《心向阳生》傻石头

29、重启 回到中州，

　　回到中州，王莉莉马不停蹄，一边看合适的店面，一边筹集资金。店面好找，她三天时间就找了三个合适位置，做最后的比较；资金紧张，房租、装修、人工，启动资金最少也要将近三十万元。
　　王莉莉没有几个熟人，打电话找家里借钱，还没说清用途，就被父亲的大嗓门痛骂一通：“死妮子，你还有脸给家打电话！毕业两三年，没给家里交一分钱，没回家看看我们，还好意思给家里要钱！”她本来还要解释几句，父亲早把电话挂了。
　　没有别人可以依靠，王莉莉只好找四姐妹“化缘”。文玉接了电话，在家休产假照顾孩子的她立刻让汤志彬给打了五万元，这是家里所有积蓄。李萌刚度过困难期，凑了凑，给王莉莉三万元。王莉莉去中州安康公司杨紫姗借钱，竟然吃了“瘪子”。接了王莉莉的电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杨紫姗扶着腰，挺着大肚，一身珠光宝气地出现她的面前。
　　听王莉莉有些害羞地说明了来由，杨紫姗刚才带着“鹅蛋”钻戒的手指蜷了起来，说起话来嗯嗯啊啊，“哎呀，你也知道，我刚结婚花了不少钱；老公又新买了套洋房，仅有的一点积蓄都投进去了。真是不巧啊……”
　　王莉莉听着杨紫姗拿腔作调，想起杨紫姗搞传销借钱时，自己把手头所有的钱都打给了她，不仅满心闷气。心里不开心，脸上尽量不表现出来，王莉莉装作大大咧咧地客气着：“手头不方便，那就算了，等店开张，请姐妹们吃饭！”
　　王莉莉走出几步，杨紫姗似乎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元，大声招呼：“莉莉，我手头有两千元，你先拿去用吧！”
　　王莉莉头也没回，狼狈地回应着：“不用了，不用了！谢谢，紫姗，我再想想办法……”那双大眼里，泪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王莉莉本来没想找苏珂借钱。大学入学时，爱好干净的苏珂对她有些抵触。几年来，在宿舍里她俩的关系最为疏远。实在想不到别人，王莉莉只好给苏珂拨通了电话。
　　孩子不幸夭折，苏珂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期。回到家中，她不吃、不喝、不吭、不睡，可把张子健和父母急坏了。家里有人24小时看护，另外有人在外奔波求医问药，中医、西医都尝试过了，母亲李玲甚至听从邻居的话，跑到附近一家香火旺盛的寺庙虔心上香。
　　过了半个多月，苏珂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父亲苏建成唉声叹气，母亲李玲偷偷哭天抹泪。张子健不信邪，他不相信就这么小小的挫折就把美好幸福的家庭摧垮。喂饭、喂水、削水果、擦洗身体，张子健这个大小伙子把多少年没有做过的琐碎事都干了个遍。
　　一天无聊时，张子健拿起一本苏珂读过的爱情小说，给她读起来。苏珂竟然立刻恢复了生机，眼神生动，脸含笑意。张子健看到了这一喜人变化，有时间就给她读书。一周多过去，苏珂的神智清醒起来，慢慢和他沟通起来。半个多月的再接再厉，苏珂身体奇迹般恢复，开始下地活动。一个多月过去，她竟然和往日没有什么两样，开始去图书馆上班。只是偶尔看到别人带着小孩子时，她的眼里会浮现出难以名状的伤痛。
　　意外接到王莉莉的电话，苏珂立刻让张子健把俩人手头的十万元打给她。上次王莉莉求助时，张子健当面说了很难听的话，事后想起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听了苏珂的安排，张子健立即把钱打给了王莉莉。王莉莉从没想到，外表有些清高冷漠的苏珂会这样慷慨地帮助自己，内心里的感激溢于言表。
　　借遍了四姐妹，王莉莉手中的资金距开店还差一些。她厚着脸皮去找康凯父母借钱。康凯母亲二话不说，从柜子里拿出了八万元现金。王莉莉推脱着，说借五万元就够了，康凯母亲一句话说出村里人的朴实，“拿着吧！开店用钱的地儿多着呢，到时再求人，也来不及……”
　　王莉莉走出家门时，听到躺在炕上的康凯父亲说：“他娘，这是咱家所有的积蓄，你全拿给她了啊！咱儿子到现在没个信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如果真出了事，咱俩咋活啊！”
　　康凯母亲说：“老头子，莉莉绝对是实诚人！要不，儿子没信，一年里她还老来看咱们，送吃的、送钱，可能吗？我相信儿子没事，莉莉早晚都会进咱家门！”
　　王莉莉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来。为了信赖自己的人，这次也一定要把店开红火！她为自己老掉泪有些不好意思，原来的王莉莉多皮实啊，很少哭天抹泪，现在咋成了林黛玉了？坚强，一定要坚强！王莉莉暗暗挥动着胳膊，为自己加油打气。
　　有了钱，王莉莉迅速选中店面，找公司开始装修。在此之前，她把在“天下捞”的岗位标准，加上自己的心得，梳理制定了火锅店的工作手册，打印出来足足有七八十页。王莉莉反复翻看，又修改了几遍，终于定下满意的工作标准和流程。装修的同时，根据店面规模，王莉莉招了两名厨师、六名女服务员，自己负责财务兼任大堂经理。
　　员工招聘后，王莉莉学习“天下捞”的经验，在饭店附近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男厨师一间卧室，女服务员和自己住另外两间卧室，虽然有些挤，但员工们已经高兴的了不得。王莉莉宣布，租房的费用由她承担，不需要大家分摊，工资、奖金实行透明化，绝对比中州一般饭店高三分之一。员工们看着这个身材胖胖、貌不惊人的“胖姐”，都觉得来到火锅店，是捡了宝贝。
　　王莉莉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让员工真正有了归属感，才可能发自肺腑地去努力工作。否则，就靠她一个人监工，是无论如何也看过不来的。几天培训下来，她把一个很有眼色、手脚利落的小李确定为副店长，这样管理层就不是她自己单打独斗。
　　工钱充裕，装修工加班加点，饭店比预定工期提前好几天装好。招牌挂起来时，王莉莉陡然有了一种成就感，更有了深深的责任感。这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招牌上的店名是四个大字：胖姐火锅。在“天下捞”时，经理员工和客人都一口一个“胖姐”喊她，她习惯了，大家也很乐呵。所以，定店名时，想来想去，她用了这个“昵称”，希望会给自己带来好运。
　　王莉莉还有一个自信，她是典型的吃货，味觉十分发达，品尝过后，新鲜不新鲜、味道正不正，她都第一时间有个精准判断。在“天下捞”一年，王莉莉也品尝过菜品和汤料，她感觉除了新鲜，口味甚至还比不过她炒制的酱料。现在，她在市场广泛考察后，每种菜品、用料都选定了固定商户，采购厨师每天从市场按数量买回即可，最终由她统一付账，既确保了菜品质量，又杜绝了“吃回扣”的现象。
　　炒制酱料同样如此。王莉莉按照她的“秘方”投放用料，厨师只需按照火候、时辰炒制。炒制出的酱料香喷扑鼻，厨师都甘拜下风，却不知道如何配置。几天试营业下来，从厨师，到副店长，再到服务员，都对“胖姐”经理暗伸大拇哥。试营业一周后，火锅店经营正常，客源虽然没有那么旺，但还可以保证运转。
　　2006年元旦，“胖姐”火锅正式开业。王莉莉诚意邀请“三大股东”文玉、李萌和苏珂出席。三姐妹看到王莉莉忙碌得像个圆滚滚的陀螺，都很敬佩。王莉莉发扬原来“那啥火锅”的成功经验，把店里的宝贝——特色酱料做成小包装，让服务员在门外免费发放。
　　半个多月下来，店里开始有了回头客，客源稳步上升。王莉莉不敢有丝毫懈怠，从菜品，到服务，她都紧紧盯着，生怕出现什么纰漏。王莉莉心如明镜，她是比普通“草根”更低微的“地皮草”，这是她唯一逆风翻盘的机会；搞砸了，对不起最信任自己的三姐妹，也要终生背负巨额债务和愧疚。
　　店里生意稳定下来，王莉莉全心筹划迎接另一个重要事情——男友康凯出狱。她长这么大，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康凯。他本来有着大好青春和美好生活，就因为自己的愚昧和贪婪，让康凯背负罪名、改写人生。王莉莉立下誓言，这辈子要全心全意对待康凯！
　　康凯出狱的日子挺特殊，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王莉莉在心里设计了十几种方案，觉得都不够独特，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心意。她很懊恼，觉得自己头脑转的太慢，难怪有人说是“干啥啥不行，吃嘛嘛没够”的标准吃货。
　　日子离14号越来越近，王莉莉心乱如麻。一天晚上，王莉莉在床上辗转反侧，猛然间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她激动地坐起身，找出张纸写下来，生怕第二天又给忘了。
　　2月14日，中州天气异常寒冷，护城河里结了厚厚的冰。王莉莉租了辆小轿车，早早等在中州监狱门口。小轿车司机为了省油，等待时熄了火，一会时间车上就冻得脚疼。王莉莉坐不住，隔一会儿就跑到大铁门边，张望一番。坚持不住了，她就搓着手、跺着脚回到车上再暖暖。下去、上来，给车里带来了更多寒气，司机很是不满，一颗接一颗地吸着烟，车里宛如仙境烟雾缭绕。
　　因为车里烟雾大，监狱大铁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时，王莉莉第一时间没看到。那个男人给狱警鞠了一躬，走出来后四处张望一下，然后有点失望地准备离开。
　　王莉莉正拿着一个小梳妆镜，在补口红。小轿车司机看到有人从监狱走出，喊了一声：“喂！有人出来了，看看是不是你家的啊？”
　　王莉莉慌忙抬头，透过车前玻璃的雾气，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着急地打开车门，脱下长羽绒服，露出一袭白色婚纱。王莉莉打开后门，抱出一束鲜花，向着那身影跑过去。
　　身后，司机来了句：“我去！这个姐姐真不怕冷啊！别说，这么胖，还挺灵活！”
　　王莉莉冲到那身影近前，一下单膝跪地。没错，出来的男人正是康凯。他以为王莉莉已经变心，正准备离去，却看到她抱着束鲜花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康凯有些惊呆了，看着女朋友，不知所措。
　　王莉莉没开口，已经满脸是泪，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看着这想念了不知多少次的人，王莉莉的心里痛到无法呼吸。
　　“康凯，娶了我吧！这辈子，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咽下流到嘴里的泪，王莉莉喊出了心里的话。
　　康凯眼含泪花，看着自己的爱人，弯下身扶起她。他从没想到，女朋友会以这么浪漫奇特的方式迎接自己、告白爱情。
　　四目相对，俩人就那么看着、看着，含着泪又笑出了声。两张冰冷的唇触到一起，却碰撞出温暖整个寒冬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