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28、赎罪 男友康凯入

　　男友康凯入狱后，王莉莉每天都被罪恶感和深深的自责缠绕着。原来，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脑袋刚刚碰到枕头，呼噜声就起来了。王莉莉总结自己保持“圆满”身材的“诀窍”就是，超级能睡，有时啥也不吃，照样能安然入睡。
　　但自从出事后，她就开始失眠，有时是整夜整夜的；后来好些，也经常大半夜睡不着，就睁着两只大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与康凯交往的点点滴滴，还有火锅店的所有过往。
　　王莉莉没有悲伤两天，就抓紧寻找工作。开店挣得所有钱都做了赔偿，她需要挣钱、多挣钱，不仅要养活自己，更要替康凯养活父母。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撞了好几天，王莉莉得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信息：以服务享誉全国的“天上捞”火锅在省会蒙城开了中原省第一家直营连锁店，正在广招人手。
　　王莉莉把租的房子退掉，到监狱看望了康凯，就坐上了开往蒙城的客车。康凯状态不错，不像她担心的低迷颓废，这让王莉莉心安了许多。之所以去“天上捞”火锅打工，王莉莉内心深藏着一个想法：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初挣钱之外，王莉莉想好好学习人家先进企业的经营之道，等康凯出来后，俩人东山再起，重新开个火锅店。
　　在开“那啥火锅”前，王莉莉和康凯就对前辈“天上捞”火锅深入系统地研究过。“天上捞”火锅八年前起步于重庆，老板余勇夫妻从小火锅发迹，一路跌跌撞撞，摸索出了独具特色的经营理念，直营店逐步遍布大江南北。王
　　莉莉听不少人讲，“天上捞”的服务好到“变态”，好到让客人都觉得不好意思，这让她始终很好奇，什么样的服务能到这种水平？
　　到了省会“天上捞”火锅店，王莉莉感觉外装修并没有十分特别，就是普普通通的门脸、无异常人的招牌。王莉莉到店里应聘，人力主管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当问到有无火锅店经营经验时，她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经历，怕别人怀疑她来打工是为了偷师学艺。其实，“天上捞”对偷师学艺的已经见怪不怪，因为每年有太多的同行来到店里“打工”，但真正学成本事的却凤毛麟角。人力主管问王莉莉想从事哪个岗位，她直接报了洗碗工。人力主管多看了这个长相普通、身材饱满的女孩两眼，因为在饭店所有工种里，洗碗工是最辛苦、待遇最低的。王莉莉有自己的“小算盘”，她希望能在“天上捞”的各个岗位都体验一遍。
　　王莉莉很开心的是，店里负责安排员工的食宿，她和八个女孩住在离饭店不远的一处三室一厅，三人一个房间，干净整洁。按她原来的想法，饭店服务员不被安排在地下室，也是偏远脏乱的城中村。员工们晚上下了班，店里还给安排夜宵和水果。虽然还没有深切体会，但王莉莉对“天下捞”有了一个直观认识：在这里，真正把员工作为了主人，尊重、爱护，而不是像大多数饭店那样，只知道一味的压榨和盘剥。
　　人力主管随了王莉莉的心愿，她被安排到后厨做洗碗工。一开始工作，王莉莉就体会出了不同，在这里洗碗不是像他们原来的店，把碗筷放在水池里，倒上洗洁精，放最大水流冲洗，然后用抹布简单一擦，就算完活。让王莉莉大开眼界的是，“天上捞”的洗碗岗位竟然有具体严苛的工作流程，水流大小、洗洁精用量、碗筷洗刷速度、洁净度考察、消毒时间等等多项指标考核。
　　第一天，面对堆得像小山似的餐具，王莉莉干了一会儿就有些懈怠，多多少少就有了偷工减料。没想到，洗碗组长眼尖如刀不经意间使出了个“杀手锏”，在她的成品中随意抽出一个碗，让她在碗的背面亲一下。王莉莉的汗“刷”就流下来，她知道洗的不够干净，自己实在下不了嘴。洗碗组长没再逼她，只是说了一句话，“你要像在自己家里干活，再忙，自家的饭碗也会洗的干干净净的！”王莉莉臊得满脸通红，这句话在内心深处扎下了根。
　　一周后，王莉莉熟练掌握了工作流程，洗的餐具又快又干净，速度完全可以保障饭店的运转。她有个狠劲，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工作，只要认准了，一定要做到最好。
　　在洗碗岗位上做了不到两月，王莉莉被经理调整到负责大堂卫生。这个活儿，看着比洗碗工轻松，真干好了却那么简单。这次王莉莉聪明了，先看前辈的操作流程。别说干，只是跟着看，一天下来王莉莉都有些腰酸背痛。吃火锅店，每桌不经意间总会撒点汤料，要保持干净，又要注意打扫的时机，不能影响客人进餐。打扫过道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碰到客人，更不能影响传菜员传送菜肴。店里为孩子们专门设置了儿童乐园，这儿的清洁标准十分严苛，如果让家长们不满意，十有八有是要投诉的。
　　王莉莉看清楚了门道，两天就适应了这个岗位，做到了“三快”：眼快、腿快、手快，忙得团团转。她自我加压，比店里的严苛标准更高些，儿童乐园至少要擦两遍，先用湿毛巾擦，再用干毛巾，家长们不仅没意见，不少客人给店里写表扬信。
　　三个月下来，王莉莉就被评为了全店的“最佳员工”。其实，无论是人力主管，还是经理，都没有想到身材有些肥胖的她，工作态度如此敬业，干起活来不怕吃苦，还经常主动加班加点。表彰过后，经理把王莉莉又调整了新的岗位，也是饭店的核心岗位：服务员。
　　在一个饭店里，饭菜是基础，服务员则是关键，客人吃的舒心不舒心、满意不满意，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们。在“天下捞”，金字招牌就是无微不至的服务，在这里，彻底颠覆了人们对“服务”的传统认识。“天下捞”强调，无论客人有任何需求，服务员都要满足！
　　锅里的汤开了，帮着打沫子，征得客人同意，帮忙剥虾壳；下雨或者冬天雾气大时，客人进店，送上一个眼镜布；有女客人披着头发，送上一根橡皮筋；客人手机放在桌子上，主动拿上手机袋；有小孩、老人，送上坐垫、蒸蛋；有小朋友，服务员引导到儿童乐园，还帮忙照看；凡是有客人过生日，根据不同的年龄，性别，送果盘、生日礼物和长寿面；……
　　这一项项贴心无微不至的创新，都成了全国火锅行业学习的榜样和标准。再后来，服务不断升级、创新，代驾停车、美甲、擦皮鞋等“肉麻式”服务让客人都不好意思，同行们只能望而兴叹。
　　开始工作前，王莉莉向店里的标杆请教，得到“真传”：所有的服务，都要发自真心，没有感情的服务，再细致也感动不了顾客。王莉莉铭记在心，努力改变自己急躁毛糙的性格，耐心细致地做好每一项服务。没多长时间，“胖姐”成了王莉莉的代称，虽然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成熟，她还是乐呵呵地接受了。女顾客的丝袜被饭桌挂坏了，“胖姐”看到，一会儿送来双新丝袜；有顾客说火锅好吃但辣嗓子，“胖姐”转身拿来了一杯酸梅汤；一位客人说被蚊子咬了痒得不行，风油精立马送上；……
　　这一年的打工时光，王莉莉基本上就长在了店里。每两月，她才休息两天，一天去监狱探望康凯，一天去看望康凯的父母。康凯应该是见阳光少的原因，皮肤更加白皙，精神更饱满，这让她心安了不少。头次相见时，康凯的父母问儿子怎么没来，王莉莉编了个瞎话，说他接了个去非洲工地打工的活儿，不方便联络。父母眼神闪烁，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也没好意思点破。每次去，王莉莉都会多给留点钱，母亲都会推来推去。虽然还没有改口喊“妈”，母女都已经把对方当做最亲的人。
　　在“天上捞”工作一年多，王莉莉在各个工种都体验一遍。年底时，她的工作加奖金有将近七万元之多，这是王莉莉想都不敢想的。她向经理道谢，并告辞回家。
　　经理满眼赞许，又有些可惜地看着她：“莉莉，很希望你这样的优秀员工能继续在咱们店工作，但看看样子是留不住你了！感谢你为天下捞做出的突出贡献！山水有重逢，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王莉莉惊诧于经理的眼光锐利，正纠结于怎么措辞，人家就点破了自己的那点心思。她确实是学有所得，打算回到中州自己重新创业，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她费力地给经理深鞠一躬，再次说了声谢谢，离开饭店。
　　走出很远，王莉莉回头看着“天下捞”的招牌，内心暗想：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我也能做成这样的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