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25、定情 12月30

　　12月30日，安康保险中州公司举行年会，隆重庆祝圆满实现年初业绩目标，对有功之臣重奖表彰。元路县分公司当之无愧成为“销售冠军”，杨紫姗成为“业绩明星”。本来，兰天阔打算把李萌定为“业绩明星”，但李萌坚决推辞，把名额推荐给杨紫姗。
　　表彰会上，李萌和杨紫姗都佩戴着大红花，眉开眼笑地上台领奖，总经理兰天阔笑容满面、意气风发，颁奖时对俩人给予了充分鼓励。李萌、杨紫姗每人领导了一万元的奖金，李萌把购买父亲墓地预支公司的“窟窿”填上了，压力立马减轻许多。
　　当天晚上，兰天阔兑现之前的承诺，组织了一场丰盛晚宴，答谢功臣们。宴会上，李萌异常安静，坐在那里没有给领导敬酒，也没有串桌联络感情，和欢腾的气氛有些不搭。杨紫姗就不同了，精心梳妆打扮，衣服时尚性感，唇红齿白、笑颜如花，和领导们频频举杯，不断说笑着，一会儿又串到别的桌上，和其他分公司的同事们联络感情；只要是异性，杨紫珊的一双大眼里，总汪汪着水。可以说，杨紫姗成为当仁不让的焦点，但又热情适度，没有引起大家的反感。
　　其实，李萌还是没有过那道坎。内心里，始终被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困扰着，她觉得，是自己的丧失原则和底线，把杨紫姗又向黑暗处推了一把。
　　一夜昏沉，第二天，兰天阔给李萌打来电话：“李萌，经过公司研究，决定把杨紫姗调到公司业务部任副主管，再给你们派个新人过去，你好好带一带……”
　　放下电话，李萌的内心似乎没那么沉重了。杨紫姗高升了，应该为她高兴；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道路和天地，别人不能代替选择，也没有干涉的权利。李萌和杨紫姗通了电话，通报了好消息，杨紫姗应该已经提前得到通知，语气平静，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
　　俩人约定去逛了半天街，杨紫姗买了好几件衣服犒赏自己，对于她来说，衣服多多益善，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李萌只买了一件经济实惠的外罩，父亲治疗、去世，家里拉了一大片“饥荒”，她要把钱拿回去补贴一下。
　　下午，李萌买了些营养品，利用元旦放假机会，赶回家好好陪母亲两天。母亲看到李萌，欣喜之余，忍不住低下头抹泪。李萌知道，父亲去世，母亲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适应这个变故，二十多年的相伴，父亲是母亲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和伴侣；即使是她自己，多少次在梦里，或者失眠时，也一次次想起父亲的音容笑貌，内疚没有好好关心、照顾他。“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人世间最大的遗憾和伤痛，李萌提醒自己：好好照顾母亲，不能再重蹈覆辙。
　　一天呆下来，李萌隐约感觉出母亲有些异样，眼神有时迷离，神情偶尔恍惚，做饭时丢三落四，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把菜炒糊。和她聊天时，母亲也说自己不舒服，具体什么部位说不清，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腰酸，一会儿又说站着头晕。
　　第二天，李萌带着母亲到中州市中心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结果让她放下心来，母亲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可能是因为悲伤过度，有抑郁症的前兆，医生给开了些预防抑郁症的药物，嘱咐家人多加关照。李萌知道，别无他法，自己工作之余，多回家照看，时间长了，母亲应该就会好起来。
　　2005年呼啸而至。毕业一年半，杨紫珊身边的男人，如走马灯般换个不停，却没有一个成为她的老公。进入安康保险中州公司后，杨紫珊怕再玩下去，容颜逝去、身价“贬值”，决定抓紧寻找“意中人”。
　　公司的业务已经轻车熟路，没多长时间，杨紫姗在中州打出了一片天地，保险圈都知道安康有个“大眼妹”，人长的漂亮，又善于交际，政商界的应酬少不了她的出席，而她的出现，每每都使饭局气氛融洽，男人们兴致高昂，女人们则把把她树为“全民公敌”。
　　除了频繁的饭局应酬，杨紫姗迷上了去夜酒吧，有姐妹开玩笑说她去“钓凯子（男人之意）”。话虽然有些粗俗，但倒真是说中了她的心思。在灯红酒绿的氛围下，男人一个个穿着考究，出手阔绰，颇有生活情趣。杨紫姗喜欢在那儿万众瞩目的感觉，每次去酒吧，她的着装更加体现出丰腴妖娆的身材，妆容时尚魅惑，更透着几分性感，尤其是胸前两个高耸的“大灯”，吸引了一众男士的眼光。坐在吧台旁，一个个男人前来搭讪，是应邀喝两杯、跳曲舞，还是直接或委婉的拒绝，全看她的眼光和心情。
　　经过一段时间考察，杨紫姗对每晚都搭讪的马腾颇有好感。马腾身材高大、鼻子直挺，长相洋气、穿着考究，围着她团团转，送花、买酒、送礼物，出手相当阔绰。
　　杨紫姗深知，如果太容易到手，男人们一定不会珍惜；因此，她耍弄着欲擒故纵的手段，给个笑脸，再冷淡两天，把马腾迷得五迷三道。
　　交往一个月，杨紫姗终于同意和马腾出外兜风。这晚，正逢西方节日情人节。那几年，西方节日盛行，牛郎织女的七夕节没人关注，2月14日却不管是夫妻、情侣，还是 “其他”男女关系，都要通过某种方式宣誓一下“所有权”。
　　马腾开着他的黑色进口跑车在杨紫珊家门口恭候着她。大冷天气，臭美的马腾烫着一头卷发，穿着小碎花衬衣，外罩一件明黄色风衣，脖子上一条粗粗的金项链甚是夺目，一双桃花眼四处巡视着不时经过的美女。杨紫姗让爱慕者在家门口足足等了半小时，不是在精心化妆，而是要刻意让亲朋邻居看到，有这么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在追求自己。
　　看着门外的跑车，杨紫珊母亲和继父乐开了花，嘀嘀咕咕地讨论着这俩车价值多少。目前的继父，是母亲嫁给的第四个男人，人长的高大魁梧，很有成功人士的样子，俩人到一起后不久，他就现出“原型”——标准的赌徒，只要有场合，不管大赌还是小赌，都有他的身影，才一年多时间，继父在外债台高筑，家里能变卖的也被拿出去了。杨紫珊母亲和继父不知打了多少架，却没下决心彻底分开。现在，有这个“金龟婿”，俩人都考虑如何改变现状呢。要不是母亲怕马腾生气一走了之，杨紫珊还打算再拖一会儿，受不了再三催促，才扭捏着出了家门。
　　马腾虽然等得心急火燎、望眼欲穿，却在咬牙坚持。看到心上人走近，马腾先是送上大大一束玫瑰花束，然后歪着嘴笑着，绅士地打开副驾驶车门。杨紫珊抿着嘴微笑，侧身上了跑车。马腾从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打开是一条光彩夺目的项链。杨紫珊用眼神表示了默许，伸出长长的脖颈，马腾识趣地给她带上。在给心上人系安全带时，马腾借势轻吻了她飞扬的头发，看没有抵触，随即压在那丰腴的身上热吻起来。
　　其实，接受项链那一刻，杨紫珊心里就认定，这个男人就是他想要的！跑车绕着中州二环路风驰电掣，看看身边帅气优雅的男友，看看窗外的灯火阑珊，杨紫姗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兜完风，马腾直接载着杨紫姗到了一座豪宅。都没好好参观完家里的房间布置和装修，只坚持了一小会儿的矜持，杨紫珊就和马腾扑倒在那宽大厚实的丝绒床上。
　　第二天，杨紫姗到公司上班，马腾开着黑色跑车相送。在公司门口，从跑车下来时，员工们惊诧艳羡的眼光让杨紫姗很是受用。到了办公室，公司的同性们看到她胸前醒目的项链时，纷纷上来把玩，猜测钻石品质和价位几何。杨紫珊笑而不语，接受着大家这种恭维和尊重。听着女员工们叽叽喳喳，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兰天阔透过玻璃窗看着人群中心的杨紫珊，表情有些复杂。
　　工作之外，杨紫姗跟着马腾吃喝玩乐，中州有些档次的饭店、商场和娱乐场所，都留下了俩人不知疲倦的身影。俩人交往确定后，两边父母在马腾家的豪华饭店见了面。马腾父母在中州开煤矿，市里还开着饭店，家境委实丰厚；马腾还有个姐姐已经出嫁，但和姐夫一同参与饭店的经营。杨紫珊父母虽然已经竭尽全力装点门面，但在马家的恢弘气势下一下就矮了三分，说话低声下气，表情极尽谦恭，让杨紫珊难受得不行。
　　见准亲家前，马腾父母从儿子嘴里只言片语地问了杨紫珊父母的简单情况，见面后更感觉对方是典型的市井小民，透着一股寒酸气。他们对这门亲事不太满意，但几年来马腾不知道追到手多少女孩，却都是新鲜感过了就没下文；天天不是在KTV、酒吧等地鬼混，就是打牌、赛车，从没有干过正事。和杨紫珊交往的这段时间，马腾确实收敛了不少心性，没再四处招惹麻烦，父母就勉强应下这门婚事，但心里却在嘀咕，害怕亲家千方百计地算计马家财产。
　　五一节当天，马腾和杨紫珊在自家宾馆隆重举办了婚礼。不是一对新人着急，也不是两边父母催促，而是杨紫珊的肚子日渐凸起，已经显出“孕相”，再不办婚礼不好交代。婚礼当天，马腾找了三十辆各色豪华跑车，排成车队行走在中州街头，吸引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婚宴连办三天，每天六七十桌，饭菜都是顶级标准，还邀请了一些小明星前来捧场助阵。
　　“二货联盟”的四姐妹作为新娘的贵宾，第一天出席婚宴，并在显眼位置就座。看着这规模宏大、极尽奢华的婚礼，姐妹们都有些被震撼到。婚礼仪式开始前，新娘子抽出宝贵时间和四姐妹聊了会儿天。杨紫姗的一身华丽白纱，胸前恰到好处地装饰出深深的事业线，脖子上的白金项链、耳环和手上的“鸽子蛋”钻戒交相辉映，让人眼花缭乱。
　　看着杨紫姗拥有的这一切，王莉莉内心万分悲哀：这个世界，看的就是漂亮脸蛋，美女少奋斗甚至不用奋斗，就可以得到一切，而自己这般的小丑，付出的再多，也还在生存线挣扎。杨紫姗结婚，李萌一直有些愧疚的内心好受了许多，她希望自己的闺蜜、同学加同事，能珍惜眼前的幸福。文玉、苏珂和李萌的想法很相近，曾经整日鬼混、不思进取的杨紫姗能够安定下来，实属不易。
　　不管别人如何思虑，这一切的奢华，让杨紫珊的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