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20、考验 在文玉父亲

　　在文玉父亲文克武的帮衬下，元路县为数不少的企业老总都对李萌推销的保险业务改变态度，几次上门后，好几家公司入了财险和员工人身等险种。不出三月，安康保险在元路县迅速站稳了脚跟，而下派其他各县的工作组还像无头的苍蝇般乱撞。市公司总经理兰天阔对李萌的工作能力十分满意，在她汇报要在县城搞些公益活动，扩大安康保险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时，兰天阔大笔一挥，同意了所有请求。
　　李萌的搭档华晨杰，对她越来越欣赏。从李萌一进公司，华晨杰感觉她外表靓丽、性格阳光；一同去宣传时，李萌为空巢老人做饭烧水，他更感觉她心地善良。在元路县短时间就打开局面，华晨杰对李萌更是发自肺腑的钦佩，他愈加清楚地摆正自己的位置，当好她的搭档，俩人的事业才能不断发展壮大。
　　工作生活中，华晨杰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对李萌的关心之意。每天，房间卫生都是他来打扫，李萌反对他打扫她的卧室，但华晨杰却始终坚持，大大咧咧的她就听之任之了。每天的做饭，华晨杰不是亲自做，就是出去跑步时买回来；他招呼李萌和他一起锻炼，李萌异常坚决地拒绝，她说“跑业务，每天都要走个好几万步，脚脖子都累肿了，还再浪费大好时光去跑步，是不是有毛病啊”？
　　李萌现在有一个“最难啃的骨头”，就是元路县城的商界老大、县商会会长、辉煌集团董事长包大全，拥有客运、货运公司和七家特色酒店。如果能够把他说服，车辆财产保险和司机、酒店员工的人身保险，哪怕一半投到安康保险，就足够他们吃两年了。
　　李萌通过文克武的介绍，去见了包大全两次。文克武和他有业务往来，又分别担任商会会长、副会长，但私下没有特别深入的私人关系。包大全人长得矮矮胖胖，粗短眉，铃铛般大圆眼，肚子如同扣了个锅圆滚滚，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刮得贼光明亮，浑身上下、从里往外，洋溢着浓浓的暴发户气质。最让李萌反胃的是，包大全的两个大鼻孔里鼻毛向外支棱着，张嘴口臭浓烈，实在是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为了业务发展，李萌还是鼓足勇气，打电话约见包大全。听她报了名号，包大全让李萌晚上去他的酒店贵宾厅吃饭，饭桌上商量业务。李萌听说要吃饭，知道又要喝酒，有些胆颤，但又不能退却，咬牙答应。
　　晚六点，李萌和华晨杰赶到包大全的皇宫酒店。酒店在元路县城的核心位置，就在县委、县政府的旁边。酒店装修为宫殿模样，里面却是欧式风格，不伦不类，但却金碧辉煌、令人头晕目弦。所有员工见了客人，都毕恭毕敬地鞠躬微笑，招呼一声：“您好，贵宾！”
　　李萌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前来赴宴，身上穿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前两次见面，她感觉到包大全的一双圆眼里如同长了钩子，盯着身体某个部位不放，实在让她很不舒服。
　　推开皇宫酒店顶层的豪华贵宾间，李萌和华晨杰被正中间的大圆桌震撼到，桌面直径有三米多，一桌少说能容纳二十名客人。当天只稀稀拉拉地摆放了八个座位，包括主座包大全，已经坐了七位，只在主座右侧留着一个主宾位置。包大全穿着一件白色半袖，半躺半坐在大座位上，腰间名牌腰带的标志异常醒目。看到李萌进屋，包大全仰着大鼻孔，口气不爽地说道：“吆！主客姗姗来迟，一桌人傻等，咋表示表示啊？”
　　话音未落，服务员就乖巧地引领李萌到主宾位，在桌上放下三个七八钱的玻璃酒盅，倒满白酒。
　　“李经理，入入席吧！”包大全稳稳坐在座位上，用眼睛瞟了瞟酒杯，示意李萌干掉面前的三杯白酒。
　　看此情景，华晨杰急了，快步走到李萌身旁，向包大全点头示意：“包总，李经理喝不了酒，我替他向诸位表达歉意，……”
　　华晨杰手指刚碰到酒杯，包大全厉声呵斥：“滚开！你算啥东西！”
　　华晨杰僵在那儿，脸憋得紫红，像煮熟的猪肝。
　　李萌看到华晨杰吃了“瘪子”，心里难受，但只能打圆场：“包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华副经理。来的都是客，既然陪我来了，先安排坐下吧！”
　　包大全话没说，眼神一瞟，服务员就在最下位加了一个椅子。华晨杰低着头，走过去坐下。
　　李萌心如明镜，如果今天不喝下这三杯白酒，绝对得罪了包大全，以后的业务就彻底没戏。她干脆端起一杯，“包总，我确实喝不了酒。但今天，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和安康保险的诚意，我干了！”没有眨眼，李萌连着喝下三杯酒，脸立马变得红润，腹内如翻江倒海般折腾。
　　包大全带头“啪啪”地鼓了两下掌，酒桌上的其他几个男女跟着拍起手掌。包大全指着几个男女，介绍了一下。李萌没想到，这酒席上除了包大全的三个业务客户，三个女的竟然是其他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她明白，包大全摆的有点“鸿门宴”的意思，让几家保险公司形成竞争，都要好好供着他这个“香饽饽”。
　　李萌喝完“入席酒”，其他的客人们就开始轮流“打圈”敬酒。三家保险公司的女业务经理长的环肥燕瘦、各有特色，但无一例外都精心穿着，妆容时尚。大家都瞄准了“靶心”包总轮番敬酒，包大全“哼哼哈哈”打着官腔，每次端起酒杯只抿一抿。三个女业务经理各自使出手段，有的喊着“哥哥”，声音里的甜度不知要测出几个“+”；有的非要拉着包总喝个交杯酒，以示真诚；有的坐在包大全腿上，黏黏糊糊不肯下来。包大全来者不拒，色眯眯地迎接着各位美女的轮番进攻。
　　李萌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抑制不住胃里翻滚。她捂着嘴跑到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洗脸后，李萌对着洗手间的梳妆镜，怔怔地看着自己，刹那间泪流不止。她的内心满是悲哀：推销业务，拼的不是口碑和服务，却要靠这些歪门邪道，这个市场是怎么了？
　　李萌预感到，安康保险在包大全这儿拿不到保险业务，准备找借口离开。包大全就像李萌肚里的蛔虫，明白她的想法。他抓住三位女业务经理休整的间隙，色眯眯地看着李萌：“李经理，不，萌妹妹，你坐到哥的腿上，和哥喝了这杯交杯酒！我就把一半保险业务给了你们安康！”
　　听完这话，三位女业务经理眼睛都瞪得溜圆，表达出无比的醋意。李萌心里有一丝动摇，猛然意识到：只要有了第一次退让，以后就没有了止境。抬头看向坐在下位的华晨杰，眼镜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期盼和鼓舞之意。
　　李萌心生悲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男女好感都可以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包大全以为李萌在摇摆，就加大砝码，“萌妹妹，如果明天你穿裙子到我办公室，我就把所有业务都给了你！”
　　听到这儿，那三位女业务经理的表情，简直是想要把李萌合伙生吞活剥，恨她动了她们的蛋糕。
　　李萌内心的那点念头也灭了。她站起身，微笑着对包大全说：“包总，对不起！我们安康保险刚起步，规模太小，无法承接咱们这么大的业务！打扰了，再见！”
　　李萌快步走出，包大全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他的手段会失效，因为在此之前，从未失效过。三位女经理的表情很是复杂，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
　　华晨杰有些失望，赶紧站起来，随着李萌走出酒店。
　　街头，夜间的路灯连接紧密，灯光璀璨。风一吹，李萌有些酒劲上头，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华晨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慢慢跟着。
　　李萌突然站住，转过身来，问华晨杰：“我没接下他的业务，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灯光下，华晨杰看清李萌满脸是泪，那双曾经黑亮如星的眼睛里，满是痛楚和决绝。
　　李萌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喊：“华晨杰，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你也支持我答应包总的要求，接下业务吗？”
　　华晨杰脸部发烧，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李萌无力地蹲在路灯下，小声抽泣：“为了业务，我可以不吃、不喝，可以上山下乡，可以熬夜加班！但我不可以不知廉耻、没有底线！人，如果没有了底线，还是人么？”最后那几个字，一字一顿说出，像是说给自己的内心。
　　回到住宿点，李萌在房间内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华晨杰同样一夜未睡。他知道，话已说破，他和李萌之间，已经隔起了高墙，不可能再有爱情的可能。为了避免尴尬，自己只能选择离开。
　　第二天清晨，李萌走出房间时，华晨杰已经把自己的被褥和用品收拾好，放在客厅一角。没等李萌张口，华晨杰满脸真诚地看着她：“对不起，没帮上你。就这么离开，确实不好意思，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坚持做你自己，衷心希望你越来越好！”
　　说完，华晨杰提着行李离开。看着华晨杰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李萌想起俩人一起打拼创业的点点滴滴，泪水止不住滑落。
　　华晨杰回到安康保险中州市公司，和兰天阔请求要去开辟新的市场。兰总应允，他带着一个新入职的女员工，被派到公司最后没有布局的贫困县——宏县。
　　李萌也回到公司汇报近期工作，身材消瘦、满脸疲惫。兰天阔给她新派一名业务不错的男员工赫名达辅助，临走时，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李萌，女人要做出成绩，付出的艰辛，可能是男人的多少倍！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