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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众矢之的 ...

  •   陈楦放下手中的答卷,说道:“虽不是季末,但商洛经文理算都很突出,今日起便与你们一同读书,虽是丙班上来的,但四书已经通读,且年纪小,不得欺侮。”
      商洛感觉自己快被眼神杀死,这种感觉不太妙,兰受香菇。
      学生称诺。
      陈楦把商洛叫起来:“你既已答出我刚刚出的题,今日之学便有你来教,能者为师,圣人之言。”说完把眼睛一闭,假寐?!
      商洛立即头大如斗,这是什么情况,什么节奏?!商洛环顾一周,特别是看到后面坐着五个花里胡哨的锦袍少年,颇有一种悲壮的情绪。什么是鹤立鸡群,什么是蜀山突兀。
      陈楦敲了敲桌子,商洛收拾一下心情,不知道陈夫子是怎样交一元一次方程的,这课丙班还没有学,没有前车之鉴,只能拿后世的算法来教,既然已经成为焦点,咱就得对得起别人的目光。
      商洛拿起两张空白的宣纸和自己的炭笔走到学生的面前,把纸笔放在夫子边的桌子上,转身先鞠一躬开口道:“小子承蒙先生夸奖,自视不敢当,对此题有些许见解,愿与诸君分享。”
      商洛转身在宣纸上写出演算过程,尽量用大字体,没有黑板都没有法子讲题,只能找人帮忙。商洛看了一眼后面指了指穿月白底绣青荷鱼纹的木松:“这位公子请把小子一把。”
      木松有些吃惊,吃惊商洛的胆大,略一顿也就走上前,接过商洛递过来的宣纸,按照他的嘱咐捏住上边的两角,给他充当苦力。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倒是不讨厌,且看这小孩怎么教,木松心想。
      不管别人如何,自从木松上了台,下边的学生再不敢小视。
      陈楦留着眼缝看了一圈,颇有些得意,这小子倒是知道用牛刀杀鸡。
      商洛拿着炭笔开始解题:“我用甲表示良田的亩数,恶田的亩数就是用一百亩减去良田而得。一共用金10000,即是良田所需的钱数加上恶田所需钱数之和,用300与甲相乘,再加上恶田每亩钱数500除以7与100减甲相乘等于10000。得良田12亩半恶田87亩半。”
      没法列算式,商洛别扭得不行,一元一次方程解完看着下面懵懂的大学生们,有一种心累,脑袋让之乎者也糊傻了不成?!
      商洛拿起第二张宣纸继续道:“还有一种方法很简单,把良田的亩数看做甲,恶田的亩数看做乙,甲和乙之和是100,300乘甲与500除7乘乙之和是10000,甲乙各乘300,两式相减得乙是87.5,甲即一百减去乙得12.5”
      商洛放下炭笔,无声询问,明白了吗?
      看着不发一言的场面,商洛打心里叹息,还大学生呢,小学生的数学题都不会解,怪不得这年头帐房先生那么值钱。
      商洛接过木松手中的宣纸,对他道谢,却发现木松惊疑地看她:“第一种方法我尚且能明白,第二种方法我闻所未闻,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楦自商洛说起第二种算法就睁眼看她,别人打不过弯,可陈楦教了三十年的算术,可谓是一点就通了奇经八脉,以往混沌不解的现在已开了新天地,心中如有滔天巨浪翻滚不息,竟有些坐不住,虽知道商洛脑袋灵活机变但未曾想到能活用到如此,不禁感叹,此乃是天才。
      陈楦走上前去收了商洛的宣纸炭笔,问:“在家可是经常盘账?”
      商洛点点头,天天都不落,数银子是自己一大恶趣味,而且数铜板最有感觉,变成银子银票什么的就成了数字代码,也没有了欣喜的感觉。
      陈楦点头对木松道:“不怪你不明白,回去算一个月的帐就通透了。商洛今日讲了两种算法,你们听懂第一种即可,第二种可以自便,即是老夫我也要潜心修学,从今日起,老夫的课便由商洛代上,商洛午膳后你来师斋。”
      商洛目瞪口呆的看着夫子,玩脱了?!
      看着陈夫子憔悴模样,商洛追悔莫及,虽然知道这代未曾有二元方程,一直都是一元到N次,却不清楚这对一位数学学者是怎样的打击,不亚于告诉世人地球是圆的,月亮上没有兔子。
      陈夫子走了,商洛回到座位上,抱头纠结,木松皱眉思索的回到封胥身边,封胥:“孤,算是开了眼界了,他只有十岁竟成了夫子?!”
      新平郡主之子伍仪接口:“我们要呆在这里一个月呢!“
      “所以,这小子也是哥几个的夫子?!”镇国将军府世子司徒琦询问。
      林瑞往后藏了藏,不敢回答这般危险的问题。
      “他还没那个资格。”这是太子封胥的回答,当太子之师,怎么可能。
      “算学一门上,足以。”这是木松的回答,他刚刚想通关键,不禁感叹。
      其余四人看看木松再看看做鸵鸟的商洛,木松是京城里公认的文武全才,他这般说便是认输。
      即便夫子走了,学堂里也没有学子走动喧哗,都在埋头思索题呢,有些拿笔画画有人拿出算筹摆弄,有人喈叹有人恍然。商洛环顾四周委实待不下去了,她需要静静。
      商洛起身离开,封胥看到带着几人想看看这小子干什么去。他们一走屋里的众学子才得以解脱,他们有个人门路知晓这几个人有位当朝太子爷,储君面前,谁也不敢放肆。所以某种程度上商洛要谢谢封胥,若没有他镇着,商洛别想那么顺畅的上完课,虽然他讲的对又如何,少年人热血沸腾的没有怕事的。
      “以后他给我们上课?”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夫子”
      “陈夫子说的。”
      “那又如何,个子还没有香案高,不过一个商贾贱籍。如何能当我等之师!岂不笑话!”
      这是一群心性不平的学子。
      “你解出来了吗?“
      “解出来了,你呢?”
      “我在解第二种法子,刚有些头绪。”
      “我解出来了,第二种比第一种更容易明了些,果真是好的”
      “这小子还是有些能耐。”
      这是一群一心向学的学子。
      商洛绕过中庭来到师斋,走进山长的办公室,这个局自个儿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只能来找卫夫子。商洛望望天,今儿是个什么日子,怎么和自己的生辰八字冲刑的那么厉害。
      见商洛是去山长的房间,封胥停下了脚步,昨天山长的话犹在耳边,在书院所有人只有一个身份,便是学子,如有欺人仗势之徒,违反院令,无论是谁必赶出去。卫均自会去请罪。
      丢不起这人的公子哥们早早便跟随斋声起床洗漱,无人照顾,吃饭喝水只有一个杂役帮忙收拾屋子,好容易收拾好便急急地进了学堂。陈夫子是半分颜面也没有给,随手一指屋子尾便再不看他们,径直燃香念题。
      这边还没有思虑出头绪来,便看到一向自傲的陈楦亲自领了一个小子进来,且让他坐在了前排,更是让他去讲题,虽然过程匪夷所思,结果同样让人摸不到头脑,但是只看能让陈夫子放手教学转而去修学可以看出,这小子确是是有些怪才的。
      虽一时气愤难耐,但若真有实才,倒是能包容一下他的傲气。君子要做的是统筹而不是苦力。这是母后告诫封胥的,封胥知道自己长短,也是能容忍的。
      封胥看着木松对着一块石头出神便问:“你想什么呢?”
      木松回神:“没什么,总感觉那小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了。”
      伍仪嗐了一声:“我还想呢,你怎么那么干脆的就上去举着那宣纸,原来是因为这,那小子该当走了狗屎运。”
      司徒琦摇摇头:“这穷乡僻壤的你哪里来过,若不是这次以游学的名义出来,咱们怎么可能出了嵘城。”
      木松想想也是,转身往回走,夫子不上课,小夫子也翘班了,昨天匆忙晚课还没做,需要补出来。
      林瑞问一声:“他干什么去?”
      司徒琦没理他,伍仪看他笨的可怜给他做口型:“抄经。”
      封胥不看他们俩,转身跟上去,今儿起得早,这会儿正好补个觉。
      商洛在窗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拿眼睛看卫均,意思是说先生你让我看什么?
      卫均转身做到圈椅上,指了指对面,商洛不客气的坐下,今天一早晨的官司,肚子里也有些火气。
      卫均笑着给商洛倒了一杯茶开口道:“先别急,喝口茶润润嗓子。”
      商洛接过茶杯道谢抿了一口,茶香盈口,是难得的好茶。
      卫均认真的看着商洛对他说:“你的来意我清楚,你升班的调令我是签了字的,许敬说你有通读四书,我是信的,不是谁拿来一篇书写几遍就能诵读通义,即便是书院的高老初学也未有你之能。许敬说你过于惫懒,无一丝进学之心,我自打你入了书院见的第一面就知道你不是为了读书来读书的,而是为了读书之名来的。”
      一通话说得商洛面色通红几欲钻地下去。
      卫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也知你小小年纪要照料孤母,还要经营酒舍。你带来的酒甚合我胃口,我卫某人就这点口腹之欲戒不掉了。可昨天我却喝到了比之前更好的酒,味道醇美,回味甘香。得知是你的酒舍所出,便知你一心经济。”
      “你可知,如这美酒一般,你若没有一定的身份支撑,是难免落入他人之手的。如今尝者大都是我书院夫子,再有便是勋贵子弟,这些人不会窃你之才,可酒已卖出你不能保证品尝过的每一个人都有淡然的心,你与李存贺交好,不是也是这个理吗!”
      商洛有些羞愧,与李胖子相交确实是起利用了心思的,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自然懂。初来乍到,民不与官斗,只能交好,才能顺遂。没想到八坛子锦竹酿,倒是卖出了危机。嵘城的香铺坊子也是三五时节的与各位上峰纳贡,税银更是不敢少,都是许掌柜操办的,倒是放心。只没想到一时不查竟出了这一群灾祸。封胥之流已经被商洛定义为灾祸。
      商洛放下茶杯,起身低头敛裾:“还望山长教我。”
      卫均点点头,果然一点就透:“你自嵘城来,想必认得他们一些,不认得也猜得出,这事因他们而起,他们倒也能护得你周全。陈夫子既已经潜心修学,把他们都交给了你,这不正是给你的机会吗?”
      商洛点头称是,奶奶的,本就想离那个是非圈远远的,现在倒好自己还需拼命地钻进去,作死不是。
      “可我年纪小,如何教的,他们也不会信服啊,到时候出来差池,都是国家栋梁,这罪名我担不起啊。而且我还要跟夫子读书呢。”商洛幽怨的说道。
      卫均低头看茶汤:“陈楦不是让你去找他吗,自然有安排,他既然交给你便是你有这个能力,这没什么好担忧的,至于学子们服气不服气,与人交往也是一门学问,你也算是巧言善辨的人,想必难不倒你。你四书既已读过,温习便是,至于制艺一途,并不耽误你。”
      条条大路都堵死,商洛有些气馁:“家母身体有恙,需学生照看,还望山长通融。”
      卫均点点头掏出一块小木片:“你拿着找宋监院领学服,顺道让他着人给你备一套夫子服。”
      商洛弯腰致礼,直接去了陈夫子处。
      陈夫子并不多言给了一张课程安排表,顺带两张数学目录,摆摆手直接让他出去。
      商洛看看课表,夫子是一旬一休,一旬上九天的课,六个班级,没有一天是空着的。看看目录,田亩,诸田求积。圆田求积,弧田求积。里里相乘,积亩求里,诸田带分子,忘长失阔,田求长阔。通分,同分,约分,合分,课分,平分,乘除带分子,论除尽否?平方,平方带分子,截长益广,分停求长阔,带从开平方,差步求和,积步求长阔,众和求长阔。圭田求长阔,梯田求长阔,环田求长阔,长差求众广,井田求方,牛角田求长阔,弧田求矢,三角田求面,六角田求面。瞬时头大,没有教材,难不成要自己编教科书?!
      商洛晕晕乎乎的走在路上,脑袋里是爆炸满天的星星。进了监院处取回学子服,冷静了一下,直接再去找卫均,把目录一摊:“我也要修学!”
      卫均捡起目录看了一眼,不是弄错了吧,这有些还在研究的课题,怎么都丢给了他,不过仅仅在心里想,面上未露分毫:“你修什么学,数都没读透。”
      商洛改口:“我要十天假期,我要制作教书工具,我要编我整理思路编写题目。”
      卫均心里有些惊讶,这是这些题都会?!不过嘴上却回到:“三天,只能三天。”
      商洛收了目录和课程表直奔学堂,在众学子面前收了笔墨书本头也不回的回家了。
      卫均面带微笑的看着那个如旋风一般急飞而去身影,踱着八字步去看被大小夫子都抛却的可怜虫们,顺道瞅瞅寝斋里翘课的人在弄什么鬼……事情有点多呢,烦……
      商洛出来书院便放下了脚步,舒了一口气,不就教数学吗,这也不难,自己一定让这群人知道什么是给我一个杠杆我能支起地球。
      商洛这三天没干别的事,找来了木匠打造一个巨大的黑板,三角尺,直尺,量角器,外加一个讲桌。用熟石膏给自己做了粉笔,简陋版易碎品,有些无奈。自己闷在屋子里,开始编写教材,丙班一组乙班一组,由浅至深方程应用题,算术平方根,三角形圆形正方形体积面积密度容积大体方向确立。再根据陈楦给的目录进行穿插例题,做完这些,把这一旬的课安排好开始写教案。
      中间陈胖子屈尊降贵的来了一趟,话里话外的都是酒馆西面的宅子能跑下来,但是要过完这个月才能办理,虽然不能一个书院读书了,但该照着的地方别不推诿,害得你不能读书是自己的错,别的话不说,怀县范围内各种锅可以背到底,莫要想不开等等……
      这丫的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商洛不理他,让他内疚会儿。
      赶着朦胧的晨光,商洛身着夫子服到了书院门口,这衣服昨日送到的制式还可以说成潇洒飘逸颜色就有些看不过去了,一共三身不是绛紫就是砖红要不是藏蓝色,颇为老气,只是商氏看着欢喜得不行,有了这身衣服便是县太爷面前也不用跪了,族长面前也可抬头说话。
      商洛叫来三个杂役,把自己的移动黑板讲桌教具搬到酉班,自己拿了线装的自编课本去请卫均。第一天上课,还是要山长坐镇才好,否则纪律堪忧,场面一乱,忒丢人不是。
      卫均施施然走到学堂一角坐下,旁边还坐着陈楦,讲礼的莫老,讲律法的高老等人。商洛这才看见陈夫子也在,忙上前见礼,陈楦并不理会,只让他快快讲课。
      商洛感觉自己大约是该吃点核桃补补脑了。自己一个毛孩子讲课这些老先生怎么可能放心,还多此一举的把校长叫过来,是闲听课的阵容不大吗!
      商洛摆好教具,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学生,恩。没有比自己小的,拿起一支粉笔,开口:“今日我们我们学圆田求积。”商洛把题目写在黑板上,然后拿着木制圆规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看着下面吃惊的表情,并不理会继续开口道:“在学习之前呢,我们先来认识一下几个方便的数字符号,这是我从传教士那里学来的阿拉伯数字,自认为便捷,来与诸君分享。我已习惯此计数法,所以再以后的教学中会经常用到。”
      商洛把数字符号对应地写出来,教完后开始写出例题教授圆的直径半径周长表面积。
      纵观整节课,可以用鸦雀无声来说明,无论是学生还是夫子都跟着商洛的思绪走,卫均陈夫子本来是来镇场子的,结果发现根本不需要,至于小看商洛的人也不得不跟着商洛的思绪走,商洛一通白话文便是一个小孩子也是听得明白的。
      至于封胥等人早已经忘掉笑话商洛的本来意图,这课教的新奇,深入浅出的并不难懂。
      商洛讲完课堂作业后擦掉黑板只留数字加减乘除等号圆周率派,便布置作业,把这些符号背清楚认清楚会写会会列式子,然后宣布休息一刻钟,下节课自习。
      收拾好教具,商洛拿着课本走向卫均,卫均等人早已站起来,见他走过来,冲他做了个手式,商洛赶紧跟上。
      来到山长办公室,山长让诸人都坐下,把商洛叫到面前说道:“把你的书拿给我瞧瞧。”
      商洛赶忙递过去,今日的自己过于标新立异了,一个不好很有可能让人看出端疑。
      卫均翻过以后递给陈夫子,陈夫子看过一脸的灰败,高老莫老等人传阅完皆是一脸的惊叹不已。
      卫均代众人问:“此书真是你所作?!”
      商洛摇头:“并不是,虽说是学生书写,但并非是学生所创。学生家乃是商户,自是走南闯北,孩提之时与海角遇到一个外来的传教士,他困顿之时做了我两年先生,别的都听不懂但是对于算学,我还是学的用心。”
      卫均继续发问:“你的算学是传教士教得?此人在何处?”
      商洛回答:“并不知晓了,他身体一好便说要四处传教不能再教我,之后便在没有见过。”
      卫均还有疑虑:“你教书所用的东西也是他教的?”
      商洛点点头:“是,画圆所用的是圆规,还有三角板直尺等以后会用到,黑板粉笔是当时传教士给我上课所用。我也是照搬,至于此书,我是根据陈夫子的目录回想当年所学进行了填充。”
      卫均听后看看诸位夫子的脸色,尤其是陈夫子,摆摆手让商洛出去了。
      待商洛走远陈夫子叹了一口气:“无论他说的真假,这书上的内容都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这知识是真的,其他得便都不重要。”
      莫老莫言开口:“他所写所教确实不是我们封氏王朝算法。传教士之徒也是有可能的。”
      高老点点头:“这孩子倒是变通,只是我瞧着字迹确实少了管教。”
      卫均听到这微微一笑:“可是少管教,为此许敬气得头发都掉了几根,这小子满脑门的经济俗物,对于做文治学半分心思也无,若非实在是不想这根好苗子就这样耽误,他绝对在丙班读完三年书,再不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不过一时试探,竟发现他在算学上已经精深至此。”
      陈楦点点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不欺我,自今日起,我便也开始听课。这般学问值得我抛下颜面当回学生。”
      众人都有些吃惊,不过是传学而已,倒是没有想到陈夫子有如此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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