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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战场 ...

  •   卫均又要抬手,卫焦连忙抓住父亲的手说道:“先说好的吧,小师弟是个宝,脑袋瓜子里有不少好东西,这次在军中施展了缝合奇术,救了不少人,齐先生都跟着学呢,还给将士们配了驱虫的药包,整个大营里都感念您的这位徒弟。”
      卫均道:“我就知道他决定去不是头脑发热而是真的能去做些什么的。那小子自己说着不懂,端看他愿意不愿意了。那坏消息呢?”
      卫焦抓抓头发笑道:“也算是乐极生悲,赶上太子的生辰,易老将军特许他们几个吃一顿好的。小师弟这粗饼沙粥喝多了不免有些馋,吃了酒迎了风闹起了肚子,原也没有当回事,谁知道夜里起了烧,齐先生想给他把脉,他身边的人拦住不让,小师弟醒着的时候更是说让齐大夫抓两副汤药就好,不要把脉,齐先生赌气,连药也不给抓,想治一治他的脾气,如此三天,小师弟便烧糊涂了。”
      卫均左右一瞅看没人,急问道:“然后呢?”
      卫焦说:“齐先生找了两个学徒都没按住小师弟身边的人,没办法去寻了木松来,倒是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仆从,主子都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了,还拦着不让看。
      木松和司徒联手拦下人,齐先生才去诊了脉。
      说是身子虚,之前劳累狠了,加上没有吃好睡好一时着风都发起来了,两剂药灌下去,人虽没醒,烧却退了。
      木松想把胆大包天的随从给就地正法,被齐先生给拦了,说军医处缺人缺的很,戴罪立功吧。
      以上都是影卫回传的,这里还有齐先生给您的一封信。我可没偷看啊。”
      卫均拿过信当场拆了,卫焦想瞄一眼,都被卫均赶下去了。
      通篇其实只有一句话,“卫均你这个老不死的让一个女娃娃上战场,你也舍得。
      卫均看了两遍,把信收了了,卫均抿着嘴,感觉眼前有些发黑。
      卫焦看着卫均脸色不好,有些吃不准:“父亲,可是小师弟那里?”
      卫均摇摇头:“你师弟无碍,太子和其他人动向如何?”
      卫焦说道:“易将军已经定了九月二十率领三万大军进攻固山,赶在下雪前拿下。季寻司徒烽为左右将,伍仪司徒琦和木松率三百人护卫太子。这一次封胥要亲临战场。”
      卫均点点头:“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他能想明白很好。咱们的人呢?”
      卫焦继续说道:“军医处这次是井平跟去的,齐先生毕竟年纪大,易老将军不许他去,本来小师弟也要去的,让齐先生给拦了,小师弟不去所以咱们的人大都留下来了。”
      想了想卫焦道:”齐先生为什么要拦师弟?”
      卫均横了儿子一眼:“你师弟才那么一点点大,又不会武功,去给人送人头啊。”
      卫焦不认同道:“我瞧着师弟聪明的紧,虽不会武功,那个会武功的可是功夫不赖呢,比影卫也不差。”
      卫均道:“你吩咐下去,在封胥和木松身边各加两个人,注意安全。”
      卫焦敛色:“是,父亲。”
      卫焦走后,卫均忧郁,满脑子都是那句女娃娃,回想和商洛的接触,虽然不若其他人长得孔武些,但和真正的文弱书生也没打上边啊,况且商洛偷奸耍滑的模样和自己的姑娘一比较,唉没法比,一点女孩子的气质都没有。见天的和李存贺那小胖子做一堆,舞弊之事可没少干,各个夫子都有记录。
      他怎么就是个女孩子呢,女孩子都不是那样的啊,那商氏族谱上清清楚楚写的是男丁。
      这混小子,不,臭丫头,胆子可真够肥的。
      转而生过气又想一个女娃娃在军营,顿时……
      这事还是自己同意的……
      回来一定让商洛把四书五经君子列传合着女则闺训抄个遍,不把那双鸡爪子抄废了难解此时之恨。
      还好,齐南知道轻重,帮忙遮掩,可一定要瞒住了。
      禹州军营。
      齐南赶走素问让她到门外守着,自己端看商洛的脸问道:“谁给你易得容?这小喉结做的是那么回事。”
      商洛咽了口水,说道:“我自己做的。”
      齐南摇摇头:“不是,你的手艺没那么好,包扎个伤口就能看出来没做过细活。”
      商洛笑:“齐军医观察的可真仔细……我确实没做过。”
      齐南问:“你师傅不知道吧。”
      商洛老实的摇摇头。
      齐南说:“我就知道你面皮薄说不出口,特地好心的告诉他,顺便帮你骂了一顿。”
      商洛惨象:”齐军医,你其实和我师傅有仇吧?”
      齐南搓搓手:“你猜对了,所以如今我心情很好,这汤药你再喝两天,就利索了,回头我单给你配一副,你喝三日,也能少受些罪。”
      商洛脸红:“多谢齐先生。”
      齐南又说道:”虽然我很高兴卫均也有被骗的一日,但,还是要说一句,女孩子家家,委实不应该来这里。
      你且放心,日后与寻常无二,我不会到处说道。
      对了,你身边那个护卫也是女的?”
      商洛低头默认。
      齐南摸摸胡子:“她比你像多了。你还差些火候。那会易容术的人应该是她没错了。”
      商洛借着此话说道:“那容方可回来?”
      齐南面色一变:“军医处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都是缺医少药的,大军刚开拔,拨走一多半人,留下的都是煎药的小徒,连个药材还没分拣清楚呢,会消毒使药的也就你我她了,我年迈,你病着,她不上谁上……”
      商洛低落地说:“知道就不让她学医了……”
      齐南白了一眼:“那她大约就死了。敢顶撞世子,亏得她还有些用。”
      商洛动动嘴角,以后还得约束些。
      素问进来端了一碗病号饭,可喜的是里面还有两颗红枣,齐南看了一眼说道:“那三七人参都磨了粉给带走了,就剩下这几粒枣子,多少算是补些气血。”
      日子渐冷,徐娘子烧了炕,又培了两个银丝碳火笼拿进屋里,素问打开窗户透气,对着徐氏说道:“过一会儿你把李家哥儿送的银耳泡一些,放进粥里拿着红枣桂圆煨好端一碗进来,再把腌制的萝卜白菜切丝调好,等着夫人醒来吃。”
      徐娘子应了一声,出去忙活。
      素心拨了碳炉,把汤药温着。看着夫人发白的脸心里盼着公子能早些回家。
      商氏醒来已经是酉时了,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前两日总梦见商洛在水里挣扎,河水冰冷她又不会水,自己急得不行,却找不着人救她。今日却好,虽未能看清楚何人援手,商洛确是上了岸围了厚衣服。商氏这一颗心便放下了。
      素心扶着商氏做好,端了粥来,商氏喝了一碗粥吃了两口饼,倒是不耐烦吃药,对着素心说:“我就是心病,如今梦里得了好,便感觉身上都好了,多吃些饭食比这些苦汁子强。这些天你们也累了,如今天渐冷,过冬的衣裳,炭火都要多预备些,别在这里省减,回头得病花钱都填了药铺。
      月钱也别落下了,山坡上的果木花树看着着人剪纸条,这些都别忘了。”
      素心回道:“夫人不必费心这些,月钱都放了,张泉已经把碳火买回来了张叔亲自看长工捡了枝条,又买了发好鸡鸭粪填进去。那些老农都说,这般用心明年果子怕是结不少。
      随心随意买了布,冬衣已经做了,一人一身,我看着布庄新出的棉纱,细腻柔软比那些绸缎好,便想用来给夫人做些轻便的衣裳在家穿。夫人你看如何?”
      商氏说道:“那就做两身,给陌儿淼丫头也做一身,这两日天天在我面前端茶端药,我瞧着衣服都短一截了,穿出去不好看。”
      素心说道:“两个孩子都在长身子,比别家长得快,可见在咱家没吃苦的。我给他们做衣服时都掩了一截,明儿给放下来就好。虽年纪小也该开始懂规矩了。”
      商氏想着便问道:“可是银钱不够了。”
      素心说道:“夫人是好心,只是如今公子不在家,万事还是小心些好,银钱是够使的,许管事来收桂花时,送了五百两过来,说是这个月的钱。这个数比平日少。”
      商氏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是你先别问,洛儿在外,这些都是小事,洛儿回来自会料理。”
      素心笑道:“奴婢知道。”
      商洛养了几日便不想躺着了,找了齐南说道自己想进城一趟,顺道看一看有没有好酒,齐南大方的放了晴雪半日假。
      晴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换了身衣服跟商洛说:“我在这里又学了不少急救法子,回去要在急救册子上添上。”
      商洛看着她道:“还想这些,看来还是没有累着你。”
      晴雪道:“公子是不用担心我,左右不过手上的活计,又不必花什么心思。这点苦不算什么,若我能替您就好了,如今你在这里,夫人不知道该怎样日夜悬心呢。”
      商洛说道:“若此次大军得胜,收复失地,便能打击东临的气焰,东临若战败,必然不敢再轻举妄动,陛下便会召封胥等人回京,我也就能回去了。若是顺利不过立冬前后就回了。”
      素问赶在日子里,外头天气阴着便没有让她出门。
      晴雪和素问过了关卡入城,先是在饭馆吃了一碗肉臊子大骨面,吃了一身热乎,去了酒坊沽酒,这里的酒都是粗米酿造,汤汁浑浊,晴雪尝了一口,微微有一点酒味,却有些辣口,喝惯清酒的便看不上这些。可寻遍城里也只有这么一家。无可挑剔,便想着回去给齐先生送两坛酒坊的酒。
      打了酒又买了些糕点和红糖,想着买些粗布棉花做身合适的冬衣。这年头发的军衣虽也是棉花蓄的,不过是下等棉,厚重不暖和。
      刚转角想进布庄,却发现布庄里进了两个神色异常的人。那人进去直接被掌柜领入后院,吩咐伙计们关门。
      商洛一思索止住脚步,给了晴雪一个眼神,自己带着东西到不远处的茶摊叫来一壶茶,等着。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晴雪一脸凝重的回来。
      商洛什么也没有问,直接回营。
      进了营帐,端看左右无人,便对商洛说了起来:“那个布庄是东临暗桩,进去的都是东临的探子,我听他们在打探大营虚实,听他们说,营中怕也也安插了人,只是不知是谁。
      他们计划下元节动手,下元节城中百姓会出城上坟烧纸,城门口把守也不那么严格,平时大营附近是不许闲人靠近,那日特殊,混在人群里不易发现。
      到时候,趁着城中空虚会在禹州城内点火,吸引守将的注意力,扮成百姓的探子趁夜杀入军营,城备军自顾不暇必然无法相助,军营失守伯南坝子里的暗藏的五千军甲便能一举夺下禹州城。
      如今他们已经打探出大营里不过三千人,剩下多是老弱病残。”
      商洛心情沉重。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了。大营一旦被毁,禹州城便破了,禹州城破,己方大营便做敌方大营,没了粮草供应即使拿下固山也是败。
      所以禹州必须保住,大营也必须安然无恙。如今离下元节还有五日。
      需要好好计划,可将军出战在外,营中除了一个中军魏将军便无人了,可惜自己与这位将军不熟,除了大军开拔那日见过一次,便再没有见过了。自己费些唇舌没什么,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军中既然有敌探必然密切关注着魏将军一举一动,自己去说怕隔墙有耳。
      商洛想了想还是去找齐先生,拿了酒带着晴雪找到正在晒药的齐南。
      齐南端酒先是大喝一口,有些嫌弃:“怎么味儿这么淡。”后又喝一口说:“聊胜于无罢了。”
      喝了些酒,齐南问道:“一路可还安顺?”
      商洛笑着说道:“是遇到一些事,大体是安顺的。”
      齐南微眯着眼说:“兵患年月日子总是难过一些,寻常,无妨。”
      说着走进医帐嘱咐晴雪在外头看着药材。
      齐南放下酒说:“城中什么情况,现在说吧。”
      商洛便把晴雪偷听的话说了一遍,又说道:“您可了解这位魏将军?此事该如何上报?”
      齐南捋了捋胡子,笑道:“果然是不省心的,幸而你没有莽撞冲过去,否则八十军棍是跑不了的。这是你当不知道,我去说,如今日子定下来了倒省事许多。”
      商洛吃惊:“您都知道?”
      齐南哧道:“东临那傻子,如今兵荒马乱但凡有些法子的都把妇人孩子托付出去,城里多是汉子,哪里有男人去买布,还选个偏僻的地界,若是普通百姓早就关门大吉了,还能一天天地耗,摆明了有问题,掩耳盗铃都快把开裆裤露出来了……”
      齐南一时顺嘴没收住,看了一眼商洛继续说道:“你一个外行都看出来了,你当这些将军不清楚,易老将军临走前特意让人去城里排查一遍,不止这一处还有糖坊,至于士兵常去的酒坊茶楼饭馆都让人安插了眼线。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呢,你倒是幸运听了个关键。这几日魏梭正愁不知他们何时动手,你送来了这么个消息算是解了他的愁。”
      商洛说:”可是听说有探子入了大营……”
      商洛忽然笑了:“怕是故意演了一出戏吧。”
      齐南说道:”确实演了一出戏,当然也确实抓了不少探子。安插的都很刁钻险要,若非拔了这些钉子,纵然有准备也艰险。”
      商洛皱眉:“那您是怎么知道这般详细的……”
      齐南说:“我是军医。”
      商洛点点头:“我知道啊。”
      齐南想了想说:“我大约忘记告诉你了我还有个守备。”
      商洛瞪大眼睛:“您……守备不应该呆在城里吗?”
      齐南看着她:“你好意思质问我,做夫子放着书院不呆,做女儿的抛弃母亲远赴沙场,你有什么资格?”
      商洛败了:“我不过是少年义气……”
      齐南斜眼看她:”您老,老当益壮……”
      齐南哼了一声:“这几日怕有一些事,你是为太子而来,不过说到这你莫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来的吧?”
      商洛立刻辩驳:“不不不,您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因为这来的,这话说出来有损我清誉,我压根一点都不喜欢他……”
      齐南见她说话干脆,不象作假,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她回去。
      齐南这边刚刚歇了心思,卫均却嘀咕上了。
      前两日卫均的女儿卫薇笈笄,这两日便有媒婆上门说婚事。府中办了谢师宴,林氏也拉着闺女隔着屏风偷偷相看,卫均也因这事被自家夫人盘问这盘问那,有些不耐烦。
      林氏有些恼怒:“原想着在你收的几个徒弟里选,有着恩师岳父两重身份,女儿嫁过去总不会吃亏。可你瞧瞧,除了小七,哪个拿出手。你二徒弟是太子三徒弟是世子,说出去撑腰还行,确是做不了夫君的,小五小四一个定亲未娶一个孩子都快满月了。只剩下小七,我瞧着那孩子性格模样都好,就是若大上两岁就更好了,偏偏还小几个月。
      左右薇儿才刚及筓我还想多留两年。那小子又在书院呆在,算是半个上门女婿。你既然不愿意费心,我也省事,索性就等着他吧。”
      卫均越听越头疼,若是之前不知道,自己怕是心里也乐意。现在却是万万不行。那小子是个假凤亲闺女确实真凰。
      卫均郑重的说:“小七坚决不行,小小年纪为着一点私心就抛家舍业不是个安分的主,我如今都后悔收他为徒,你也瞧见了她母亲缠绵病榻,他不想着侍奉孝顺,却屡屡违逆,如此不堪当不得咱儿的夫君。”
      林氏瞧着夫君的脸色说道:”不是你同意他才走的吗?”
      卫均一听这个就炸:“我留他,他就肯听吗?!”
      林氏心里嘀咕,之前还好好的这是肿么了:“你说他为了私心,他心中有人了?”
      卫均看着妻子的满是疑问的脸,顿时有些不好,他说是为了太子的恩情去的,这两年他在京城,和太子莫不是有了什么情谊?
      这个混帐呦……
      卫均赶紧给齐南去信,打听情况。
      当真比亲闺女还着急上心。
      信还没送到,大营就遭了敌袭。因为事先得知,所以前一天的晚上在营口布设了机关利箭,十五这日天刚刚有些暗,城中就失了火,城民四散推搡,有多个人趁机摸到了军营附近,守营的将士来报时,魏将军激动的直搓手。可算是来了,人家都是上战场拿人头换功勋,这时候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了,自己像个残兵似的窝在军营里都快长毛了。
      等了这么多天好歹可以打打牙祭了。
      魏将军大手一挥:“按计划先捉了那群人,外松内紧,在东营口演练一番弄些油火烧几个老旧帐篷,把各处的火堆都烧起来,弄些浓烟做样子。把人引进尖笋坑里,各个方位的将士都盯紧不许他们靠近粮草,若失了粮草再多的人头也抵不了这个罪。”
      军营瞬时运作起来,而此时禹州城里,齐南穿上官服,让商洛开了眼见识到守备大人。
      敌探刚送出城,齐南就命人拿下了那几个暗桩,活捉了丢进大牢里严加审问。
      按照问出来的话在几处地点点了柴火湿煤把废弃的宅院烧了几处弄出火光给城外之人看。
      做完这些,好好的吃了一顿饭,让商洛在府中看着从军营里带出来的老弱残兵,自己带着城备军度着时辰踩点出城。
      默契还是有的,魏将军杀得满脸是血,看见齐南大笑道:“来得刚刚好,那窝子东临贼寇太谨慎非得看到咱们退到了粮草棚边上了才把人都放出来。恰巧让你断了尾不然可是要棘手了。”
      齐南道:”如此我应该再晚一些来才是,正好救你与水火,你岂不是更感激。”
      魏将军说笑:“那样可就辛苦你一天一夜不睡觉了。”
      齐南反手杀了一人说:“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魏将军问道:“城中你可都清理好了?有个豆腐坊,那里才是头。”
      齐南听了:“你怎么不能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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