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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余波 ...

  •   城里的人看到所烧与自己无关便安心在卫兵的的安排下投入了灭火的事情中。
      临近守备府的豆腐坊里,一位中年妇人正在做豆腐。她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豆腐也卖了十多年,手艺没得说。只是此时脸上满是阴毒。
      旁边一位青年人微低头:“卑职到的时候,皮将军误以为城中的手,已经攻进了军营。卑职无能未能阻止。”
      钱英手上不停,问:”城中还有几人可用?”
      那青年迟疑:“县主,您是……可是据点被毁了一多半,能用的不过三十几个人。如今虽然大数守备军都去大营,可是光是街面上巡查的就不止百人。这一次我们失算了。”
      钱英手里点着豆花,对着青年人说:“守备府已经空了,不过是些老弱病残,其中有一个是太子的师弟,我若捉了他,你说齐南会不会来救?”
      青年劝道:“县主我们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急在这时,便是离将军泉下有知也不愿您冒此风险。”
      钱英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等了整整十年,原以为离得这么近总会得手,可是他长年窝在军营里当什么破军医,逢年过节都不出现一次。
      这一回好不容易把他逼出来了,他放下城里的百姓不问又回去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不想再被动,即使这次失败了,我也要拉着他给我夫君报仇,解了这心头之恨。
      召集所有人,带上所有家伙,把守备府给拿下,我要活着的商洛。”
      商洛正在守备府里闲逛,这禹州城虽然萧条,但这守备府确齐整。
      府兵大都跟着出去救灾灭火,只剩下几个人守在门口。钱英到的时候到没有怎么费力气,迷晕了三个杀了两个就进了府,好在晴雪警觉,感到不对,把素问和商洛一把拉进一处厢房,让她们躲好才出去探查。晴雪见这些人脚步轻盈,必是高手,当下带着商洛和晴雪从侧墙番出去了。
      钱英找了半个府邸,只在后罩房里找到了三十多个残兵老将,钱英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也许一个商洛还不够,加上这些他亲自救下来的分量应该够了。
      钱英让人把这些人都绑了带到前院。剩下的人继续搜屋子。
      钱英大摇大摆的坐在中庭,等着守备军的归来。她没打算逃,这一辈子她只逃了一次却后悔一生。
      所以看见门口涌进来的士兵她没动,看到人群里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她笑道:“果然是卫均教出来的,到底让你逃出去了,不过无所谓了,你瞧瞧这些,可都认得?这伤口象是用针缝的,都结疤了,可我还是喜欢看他们流血的样子,流血就会痛,好了伤疤容易忘了疼。”
      说着拿出一把匕首单挑伤痕处划。顿时鲜血淋漓。伤病被封了嘴一个个青筋爆起。
      商洛顺风顺水过了这些人,其实从没有遇见过什么真正的危险,或者见过残虐的场面,顶多是几具不太美观的尸体。
      这样的情景让商洛亲身感受了什么是残酷,对于古代有了第一次的遍体生寒。
      晴雪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知道她怕了,便想着带她先离开。
      商洛摇摇头,看着钱英问:“你要什么?”
      钱英被她明明害怕却还强撑的模样逗乐了:“怕了?”
      商洛说道:“你如今深陷敌阵,四周弓箭相对,你们的阴谋也失败了,这时候你拿这些残将威胁却不想着逃走,你愿意搭着这些忠心耿耿下属的命,你究竟要什么?”
      钱英道:“我说,我要你?”
      商洛道:“恐怕我的命换不回来这些伤兵吧。”
      钱英道:“倒是聪明,不过可以换一半,你可愿意用自己代替他们?”
      商洛笑道:“你来守备府,是为了齐南吧。”
      钱英鼓鼓掌:“是啊,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商洛郑重开口:“自然是愿意的,洛一人能换十多个,这笔买卖很划算,洛不亏。”
      钱英道:“到有几分骨气,我原是看不惯读书人满口虚仁假义,只是不知道你在刀子下还能否这样硬起?”
      商洛道:“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胆大的,如今这情况,确实胆怯了些,但是,再是害怕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舍生取义,自当在所不辞。”
      钱英不想再和她罗嗦:“别磨磨唧唧了,你过来,我放人。”
      商洛摇摇头:“你先放人,直到最后一个走过来,我就过去。否则我怕折本。”
      钱英给下属一个颜色,伤兵一个一个走过来,商洛看着第十七个走过来的时候,向前迈步。
      钱英刚想笑,却发现商洛挥了挥手,四周羽箭流雨般穿过。晴雪一个箭步,把商洛拉回檐下。
      钱英怒道:“你骗我?”
      商洛站定说道:“你不了解商人,商人最喜欢做的是无本的买卖。你现在身处劣势,委实不应该与我谈判。
      你拿这些人来威胁齐南,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若无齐南,他们可能早死了,多活这些时日也是赚了。
      其实你身处地的想一想,我若拿那些战俘来跟你讲条件,你会不会觉得我幼稚可笑。
      这里能威胁到齐南的大约只有我了,你既然知道我师傅是谁,就必然调查清楚,也对齐先生和我师傅的关系了解。
      你最初入府要捉的人也是我吧。”
      钱英眯着眼睛:“没错,不如我们再谈一次,难道他们的命你就真的不在乎,他们可是在你面前死的?你看着他们眼睁睁的死,若是你过来,他们就不会死了,我可以把他们都放了如何?”
      商洛摇摇头:“同样的计谋只能使一次,我刚刚框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用。
      我知道自己的身价,我就是自己不惜命也要为别人着想。所以我不会置自己与险境。
      且我已经救出十七个与道义而言我也无亏了,剩下的人,他们这副身骨,破败不堪,来日卸甲归田不能劳作,怕不见得好过,而如果战死沙场,拿着你们的首级去换军功,光宗耀祖,还能捞着许多抚恤,供养妻儿,未必不好。
      你说呢?”
      钱英怒目圆睁已经气急,当下便道:“商洛,我要你死……”
      提剑便向商洛杀过来,晴雪拔剑迎了上去,其余人便都开打起来,守备军护着商洛和老兵一起,素问在一旁支援,可惜钱英恨极了商洛,一心要杀了她。商洛这边的活力最猛。
      刀剑无眼,商洛小心避过横过来的刀剑,辗转到了大门口,眼看躲不过就要受伤了,一支飞羽救了自己。商洛转头一看,是齐南带人回来了。顿时放下心。
      之后的战争场面商洛就躲开了,晴雪拉着商洛避到一边,素问也归位。三人相互看看,都是衣衫凌乱,半晌商洛说道:”真是惊险。”
      素问说道:“是啊,吓死我了。”
      晴雪看看商洛:”还好是没有伤着,刚刚实在是冒险。”
      素问说:“我真怕公子你舍生取义。”
      商洛笑道:“我又不傻,我自己的小命多重要我还是清楚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你们一群吃饭的,齐先生救过我的命,我怎会明知她的目标是我,还上赶着让人为难。不过是想能救几个是几个,战争哪有不流血丧命的,我心理清楚呢。”
      齐南满身血走过来:”还好,是个拎得清的,害我白担心一场。”
      商洛看着他神色轻快:“如何了,那人是谁,那么傻的要和你玉石俱焚?”
      齐南道:“不过是旧时他的夫君正好死在我的刀下,她心心念念想着这事,可是战场上那个人没有国仇家恨。”
      商洛点头:“这般执着的人,我佩服她的毅力勇气和决心,叹息她的可笑愚蠢。她死了?”
      齐南道:“死了,都死了,那些个伤兵也死了七八个,府兵也死伤了不少。”
      商洛低落:“对不起。我没有把握好火候,把她给激怒了。”
      齐南笑:“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若要怪起来,还是我没有排查出来的缘故,府兵保卫守备府本是职责,自有抚恤,你没有傻傻地落到她手里,对我就是莫大帮助了。
      你脑袋灵巧,知道拖延,使计救人,打击她的信心,让她方寸大乱,不然只靠这些府兵城卫恐怕撑不到我回来。”
      商洛问:“大营那边情况如何?你回来那里结束了?”
      说起这个齐南面露喜色:“还以那个皮将军有些手腕呢,谁知也是个傻的,我们刚开始反击,他就跳出来了,职位虽高武功却不咋地,三个总旗一人打马腿,一人挑枪另一个直接给了一剑穿胸,笑话一样就死了,气得老魏干瞪眼,让几个小的抢了首功。
      将军战死,群龙无首,费些功夫也都收拾了。”
      商洛点头:“也不知道易老将军哪里怎么样了?”
      齐南拍拍他肩膀:“你放心,易老将军也算是百战沙场的悍将了。”
      固山确实易守难攻,加上林木茂密,虽也是秋天了,但还有许多四季常青的林木所以几战下来死伤不少。
      遂打算改变战策,前面依然打掩护装着强攻的场面,派出三个总旗打游击,时不时再各处放冷箭。分散敌人注意力,打乱敌人的部署。解决了几个哨点后终于为攻打固山开了一条道。
      易老将军看着封胥笑道:“读书人的脑袋瓜子就是灵巧。这样的的战法都能想出来。”
      易老将军不愧是老将,一眼看出此计的妙处,又用他丰富经验加以优化,把游击战法发挥了极致。战场上讲的是谋略,别管阴谋阳谋只要对自己这边有好处,就是好计谋,完全没有光明正大的拖累。
      所以为将者多是老奸巨猾。易老将军用上瘾了,把各处小将军百总叫到一处,开始讨论怎样打更能够赚到便宜,还能最少伤亡,一时间中军帐成了军事课堂。
      连木松司徒等人都带兵出去游走一番。回来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如何诱敌如何斩杀,收获几何等等,对于封胥这个损人利己的战法赞不绝口。
      只有封胥笑着不说话。这不是他想的,想出这个法子的人还在军营里捡药材呢。商洛,你一心为我,这份恩情我该如何还。
      商洛正在给伤兵换药,实打实打了个喷嚏,谁想我了,应该是我娘。
      易老将军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始三路大围攻,一场激战下来,东临败走失了山头,易老将军整修三日,一鼓作气攻下固山城和辉县,把东临赶出了渊国,失地全部收复。杀敌两万有余而自身军队不过伤亡五千。
      清理完战场易老将军留了一万将士守边护境,拿着大临的降书带着剩下的人和运送粮草的魏将军一起回了禹州大营。
      看着得胜归来的将士商洛心里也高兴,特别是木松他们几个都完好无缺,就剩下回城的路了。
      没过五日文帝的诏书就到了军营,首先褒奖了众将士,对于悉数收复失地朕心甚悦。着令太子易老将军季寻司徒烽等即日回京听封。
      除了留守东关的一万人,剩下的都要奉命回京,所以禹州大营就空了,齐南和易老将军作别,他是守备,护住了城池尽忠尽职,调任辽西府游击将军统辖东关防线。对于升迁一事,齐南看得很淡,他说,自己升不升的都无关紧要,只要让自己呆在禹州就好。
      回城的路上商洛逮着司徒琦问道:“你之前知不知道齐南是禹州守备?”
      司徒琦理所当然的说:“知道啊。”
      商洛问:“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司徒琦诧异:“你天天跟在他身边,你竟然不知道?”
      商洛“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军医。”
      司徒琦摸他的头:“你傻不,若他只是个军医能进得了正在议事的中军帐?能敢给我和木松下马威?能三天都不给你开业眼睁睁的看你烧糊了?虽然我认为你纯粹自作自受。对了,你为何不让他诊脉?”
      商洛随口道:“你不是说我烧糊涂了吗?我哪里记得说了什么,许是容方听错了,闹了一场要命的乌龙,还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对于齐南你知道多少?”
      司徒琦不再纠缠商洛生病的事,说起齐南来:“他之前是已故明威将军的独子,因为其母是医药世家出身,所以自幼习医,医术很好,听说收了几个弟子呢,不过自从明威将军战死,夫人也随去,齐先生便成了孤儿,受了不少苦,好在先皇体恤,封了他,他二十五岁岁那年来了禹州,两国开战,妻子儿女都因兵祸死了。他一夜白头,自此就窝在禹州城里,也是个可怜人。”
      商洛点头:“原来如此。”
      一路到了蓟州地界,商洛是骑不得马所以坐了车,随在太子车架之后,晴雪骑马护卫一侧,素问坐在车里的另一侧。这辆马车还是齐南安排的,外表虽然普通,但是内里却很舒适,茶炉手炉连盛点心的格槽一应俱全,上路前齐南把红枣枸杞装了一包给她,让她路上吃着。
      商洛看着周围好奇的眼睛,坚决不收。
      齐南瞪着眼睛扫了一圈人说道:“你之前病了一场还在守备府何人打了一仗,底子本就不厚,这些时日又耗损厉害,再不补着些要留根的。”
      商洛让素问拿了灰溜溜的钻进车里。太倒霉了,关键时刻身子总是掉链子。
      这一路行的快,转眼进了蓟州山道里,两岸环山中间是个细长的甬道,约有五里长出口狭小乃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商洛来的时候在这里见过不少尸体。这里最适合两岸夹击前后围堵了。所以军队入了巷口就加快了脚步,并且把太子重重围在中间。
      待到太子的车马行道甬道中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朝着马车飞去。三皇子和太子之争的战争正式打响。
      商洛意料之中的叹口气,让人把马车往墙壁里赶,尽量贴山而行,自己则系紧下摆和素问下车,马车的目标太大,羽箭是头盘凉菜,巨石才是主菜。
      商洛早已让晴雪把太子叫下马车,有士兵护送骑马而去,晴雪打马过来捞起商洛跟着部队向前走,伍仪捞起素问快速跟上。开路的是木松断后的是司徒琦。
      可是大约封胥穿的太显眼了,无论羽箭和石头木头都长了眼睛跟着封胥移动。封胥的羽林军死伤惨重。司徒烽压在进口过不来,易老将军已经快出口回转不了,季寻装模作样的抵挡,看得商洛想吃了他。
      好在主菜并不多,上了一会儿就停了,除了有些擦伤木松浑身上下完好。待司徒烽和易老将军围过来众人走出了山道。
      部队人马死伤不过数十人,皆是临近马车的随行。羽林军只剩下二十人。商洛倒是不管这些,看着晴雪和素问都没事才安心。
      在开阔地界休息一下,易老将军重新做了部署,有他随在太子身侧护卫,季寻领军开路,季寻巴不得。
      之后再转山脚处和盘山到上都遇了几次突袭。好在易老将军指挥有当封胥并未损伤。
      夜晚扎营时,商洛和封胥的帐篷是围在最里面的,不过商洛感觉这样也不安全,在众人都睡了之后让人找了木松来偷偷说了一些。木松点头出去,果真半夜外围还没有什么声响,黑衣人就巧妙的杀进太子的营帐,可惜铺了空,被逮个正着。
      易老将军黑脸,瞪着季寻不说话。
      季寻认罪态度很真切,今晚是他守夜,他罪责难逃,已经自领了三十军棍,还万分庆幸太子安然无恙,否则难逃一死。
      商洛打着哈欠对着木松说,今天晚上大约会睡个安稳觉了。
      可惜商洛没有睡成,季寻拿着纱布金创药来找商洛敷药。
      商洛看着蛮背青紫破裂,一边上药一边真心实意地对季寻说:“你对自己也真够狠的。”
      季寻笑道:“你对封胥也够用心的。”
      商洛道:“呵呵,你既然知道,我真是佩服你还有勇气来让我帮你上药,不怕我下点毒使点坏?”
      季寻摇摇头:“你想要杀我的心思确实有,可你也知道现在杀了我也没有用,兴许我活着还比死了强,比如人质什么的……”
      商洛拿着纱布给他缠上:”你如今这情况和弃子一样,杀了你也无用。不过白担罪名。”
      季寻苦笑:”你真是聪明啊,聪明的让人想要杀了你。”
      商洛麻利的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说道:“你若想杀我又如何会来找我,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该不会向我反水吧。”
      季寻穿上外衫:“如今我也明白,太子活着我或许还能有一命,太子殒了我怕也得死。”
      商洛洗手擦拭:“那是,两边人马怎么会放过你这个炮灰。陛下也不会的。”
      季寻苦笑:“所以啊我要活,太子就得活着,不过不死也不见得不会受伤。”
      商洛点点头:“是的。你今日来不会为了提醒我这个的吧?”
      季寻动动嘴到底没再说话。
      季寻走后,司徒琦就摸进来了劈头就问季寻干嘛来了,商洛收拾桌面:“敷药啊。“
      司徒琦怒:“你怎么没给他下点药!”
      商洛:“他死不死的也没什么区别,我何必脏了手。”
      司徒琦:“?”
      商洛叹气:“不过是弃子而已。”
      转过绥江杀手开始敬业起来,商洛也只能紧紧跟着晴雪,间或还要捅死一两个被素问打个半死的,其中的刺激不足与外人道也,其实外人都知道,杀手选的角度位置颇为险要不是山崖就是独桥,常常藏身山林和盲角,杀人措手不及,羽箭先行暗器插空长刀利剑近攻。一时颇为磨练众人应急救援和格斗技巧。
      这两天过得颇为辛苦,常常枕戈待旦,对着来换药的季寻大吐苦水:“这无差别的射击,你是半分用处也没了?”
      季寻摸了摸手臂新伤:“早就没用了,你不是知道。”
      商洛道:“他们的计划你知道多少,还有多少地界藏有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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