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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里难受 喜欢就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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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直说,扭扭捏捏成什么样。”黄书鹏弄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朋友告白的确存在风险,可忧心忡忡、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有时候他也皇上不急太监急。
手边的那罐啤酒被他捏在手中,易原一声不吭,喝了一大口。
口腔里短暂停留,顺着咽喉流入腹中,喉舌已经品不出味儿,几乎麻木。
“你不明白。”他泄气似的回应说。
他考量的有太多,最关键的是赵知漫的态度。他比谁都清楚,她不是懒得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而是害怕退缩了。她的心还沉浸在过去,喜欢的那个人也还没有彻底从脑中赶走。
她惦念着的人并不是他,即使聪明如易原,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黄书鹏想的要简单许多,“我只知道,如果不说出口,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可是除了默默陪伴,别的于事无补。
易原放下啤酒罐,轻叹一声,“如果我现在表白,你觉得漫漫会是什么反应?”
“依她的个性,要么你们从此成为陌生人,要么终成眷侣。”
“即便接受我大概率也是在勉强自己。”他苦笑说,“我不想她为难。”
黄书鹏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沉默。
赵知漫补完妆,慢吞吞回来,桌上只残留些许食物,空酒瓶也摆了不少。
“还喝了白酒?”她略感诧异。
两人眯起眼,笑着冲他点头。
“不是吧。”赵知漫眉头微蹙,回到座位上不禁问,“你们聊了什么聊得这么嗨?”
黄书鹏冲她眨眼,“在说健身的事,你不是好奇我怎么又壮了吗?朋友开了家健身房,要办卡吗?八八折。”
赵知漫偏头,发现易原的脸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显见刚才喝了不少。
倒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她听到黄书鹏的话,立马瘪嘴:“大哥你懂不懂现在女孩子的审美?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肌肉男的。易原这样挺好,再练就过犹不及了。”
他呵呵两声:“这么说,你喜欢易原这样的?”
这话怎么那么怪,总感觉在绕着弯表达什么,赵知漫不愿多想,中肯评价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易原握着瓷白的水杯,垂眼盯着透明液体,迟钝地端在手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大男人喝了酒,最后只能靠赵知漫开车挨个送回家。
大多数时候,收拾残局的人总是易原,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喝醉了。催了他几遍,才慢吞吞掏出车钥匙,赵知漫开着他的车先送走黄书鹏,然后送易原回家。
车停在楼下车库,她搀扶着他上楼。
之前来过几次,地方并不陌生。
开了门,费力地把人连拉带拖放倒在沙发上,赵知漫狠狠喘了几口气。
两居室布置简约,比赵知漫那儿还干净许多。餐桌和客厅区域用书柜隔断,没做严谨区分,赵知漫刚才进屋,不小心碰到长凳,和木质地板摩擦出咯吱声,差点把她绊倒。
灰色短沙发不及他人高,连手脚不能伸直,她耐着性子喊他起身,回房间休息。
他站起身,她才发现窝在他颈下的手工抱枕,上面绣残的十字绣就是她的杰作,庆祝他搬家的贺礼,没想到他还留着。
赵知漫摸到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到床头。
“易原,你好点了吗?喝杯牛奶再睡吧。”她蹲在旁边唤他,床上的人眼皮眨也不眨,斜歪着身躯,躺下后再没动静。
她不好打扰,替他盖好被子,准备撤离。
起身欲走,右手倏地被拉扯住。
他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赵知漫疑惑地转身,他半眯着眼,目光迷离地望向她。
“我好难受。”发声的部位略微干涩。
她蹲下身,温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心里难受。”
难得见他孩子气的一面,她不禁好奇。
“工作不顺利?”赵知漫凑近问。
他摇了摇头,她继续问:“那是感情问题?”
易原没了反应。
八卦之心燃起,赵知漫又凑近了些,“她是谁?我认识吗?”
无形之中他攥住她的手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她想抽离,可他固执地握紧,不让她走。
她不知道他们在僵持什么,唤了他好几次,他都置若未闻。
藤蔓编织的灯具就在头顶,白炽灯灯光清淡,照在他的下颌上,线条格外流畅。赵知漫盯着他的脸,一味出神。
灯下看人,格外仔细。他长得好,五官清俊,无可挑剔。除开长相,性格也是加分点,她有时会为他是自己的朋友而感到骄傲,从没想过谁能与他比肩,那大概是个幸运女神,得到他爱护的同时,也得到了他忠贞不二的心。
几分钟的时间,她手腕开始发麻。
等到他觉得腻了,这才松开她的手。
赵知漫摸了摸被他捏出红印的手腕,担心道:“你怎么了?”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看向她时充满悔意,“对不起,弄疼你了?”
“我没事。”
易原揉揉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问:“现在几点?”
“十点半。”有点晚了,她和他道别,“你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我送你下楼。”他喊住她。
赵知漫微怔:“你酒醒了?”
不对呀,那他刚才到底醉没醉?
“嗯。”易原含糊应了声,不等她接话,起身走出房间。
到了楼下,他帮她叫了辆出租,赵知漫坐上车,记挂着他的心事,摇下车窗叮嘱,“压力大可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你知道我的电话随时畅通的,对吧?”
他站在花坛旁,淡淡地点头。
“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条信息。”
“拜拜。”她朝他挥手。
车辆启动,慢慢驶出视线。
落寞的神色跃然脸上,易原站在风口,好一阵才回神。
她说跟她倾诉,可怎么办,他的烦恼就是她,可以跟任何人言说,唯独除了她。
...
没人打扰,赵知漫的世界清静许多。
刚入职,工作步入正轨,压力不小。按部就班地工作,重新做回几个月前那个充实的上班族。她闲下来就带着得福四处走,公园里遛狗,欢脱得像是狗在遛她。
得福几十斤的体型在中型犬里算不上小,一到室外就撒欢,拖着人走,绳子拉也拉不住。
周末阳光暖融,附近居民常在公园里晒太阳,大爷大妈、或是一家两口推着婴儿车出门遛弯,小径上宠物身影少不了。
溪水另一边栽种着茂密植物,包围着几处游乐设施。一群孩童在滑滑梯上嬉闹,得福兴冲冲奔过去,长舌头一吐,哼哧哼哧喘气,摆出一副吃人样,将孩子吓破胆,尖叫声此起彼伏。
作为主人的赵知漫就惨了,还得跟一旁的家长鞠躬致歉。
这狗别提多精明,见她作势要骂它,立即蹲下,耷拉眼皮,扮可怜。赵知漫哭笑不得。
“下次再吓唬人,看我……”她挥起拳头警告,下定决心说,“晚上的加餐,没了!”
遛狗的小插曲并不影响心情,她坐在草坪上,陪得福玩一会再歇一会,时间很好打发。
晨间小道上有人跑步锻炼,隔了好一阵,她才觉出其中一道身影有点眼熟。
又绕河流跑了一圈,贺嘉年穿着一身运动衫,路过草坪,笑着冲她招呼,自然到像隔壁邻居在问她吃了没。
气温升高,赵知漫出门时只套了件防晒衣,下身随意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脸上连妆都没化,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此刻撞见他,神情呆滞恍惚。
“汪~”得福吠叫,她低头,见它摇着尾巴盯着她手里的玩具球。
她愣了两秒,脑瓜子一转,忽地笑起来。
“得福,去!”手臂上抬,球抛到空中,拉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一条敏捷的边牧疾速朝贺嘉年奔来,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嗒一声,绿色玩具球精准地落到贺嘉年脚边。
狗狗张嘴叼球,摇着尾巴慢悠悠转身。
“真乖!”赵知漫蹲下,奖励般揉揉得福的脑袋,对几米远处的贺嘉年置若罔闻。
牵起绳索,欣然迈开步伐。恶作剧成功的快感藏也藏不住,经过他身旁,她狭促地偏过头,轻声道:“怎么?怕它?”
一起长大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怕狗,赵知漫当然是故意的。
贺嘉年持续怔忪。
等她得意地从他身旁走过,他终于忍耐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
赵知漫一愣,似是想起什么,惊讶地转身,三两步跑回他身边,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回应她是另一个喷嚏。
定睛一看,他脖子上泛起了红疹。
赵知漫发觉自己聪明过了头,她怎么忘了,他不仅怕狗,还对宠物绒毛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