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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谈心 不是对的人 ...

  •   惊恐发作,这对赵知漫来说并不陌生。

      病症困扰了她好几年,最严重的时候一天能发作几次。

      眩晕难忍,全身无力,心脏绞痛,有时觉得脑子会炸掉。她无法确定什么时候惊恐来袭,她惧怕自己突然失控、甚至猝死。这些都不止一时,她分分秒秒都沉浸在那种绝望的恐惧之中,无法抽离。

      吃药控制、心理疏导,她有好好医治,但病情反反复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下一秒又陷入绝望。

      调养了这几个月,她以为自己已经痊愈,明明很久没有出现症状,可现实却喜欢跟她开玩笑。

      昨天有多狼狈,她不敢回想。

      在办公楼茶水间接水时,赵知漫仍然感觉得到指间微麻,僵硬地活动指关节,手掌半握成拳,松开握紧,反复几下,才觉得恢复正常。

      症状哪会遗留这么久,一切不过是心理作用,她再清楚不过,嘲笑一番自己的敏感,接完水后回到隔间座位上。

      扬通的工作氛围很好,大家对这位新来的同事感兴趣,大胆一点的直接当面询问。

      “昨晚是贺总送你回去的?”林惜胳膊攀在蓝色隔板上,冲她挤眉弄眼。

      团建活动时她也在场。

      赵知漫当然知道她的好奇点在哪儿,装傻充愣说:“我朋友来接的我,走的时候没看到他,不过……他也提前离开了?”

      周围的伙伴听到风声,凑热闹似地拥过来。

      “知漫,你跟贺嘉年很熟吧?”部门里稀缺的男同事也跟着八卦。

      她想了想,回答:“一般吧。”

      “诶,别见外了。”旁边一名女生世故地笑,“他跟我们公司领导有交情,业务往来也密切。”

      “这我倒不清楚,内推我进来的是策划部的一个朋友。”赵知漫无形中撇清关系。

      女同事存着自己的小心思,好奇地问起他的感情状况。

      “可惜昨天时间紧,没机会跟他聊两句。”

      赵知漫善解人意地哦了声,“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能促成一段良缘当然最好。”说着冲她眨眼,没有半点见外。

      眼前的人和昨天很不一样,没了崩溃的迹象,闲暇时间也会和同事嬉笑。恍惚间,贺嘉年以为出现了错觉。

      他来扬通办事,几乎不假思索乘电梯到十五层,只为确认她的状态。

      还难不难受?身体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现在看来很好,生龙活虎,还信誓旦旦撮合他跟自己的同事。

      还跟以前一样,心真大!

      贺嘉年哭笑不得。

      他就站在打印机旁,忙碌的员工在通道上穿行,很快注意到他。

      一点风吹草动立即引起关注。

      赵知漫循着声音望去,他正缓步走来,停在她座位旁,启唇道:“有时间吗?我有话要说。”

      她撩开衣袖,看眼手表,抬头问:“需要多久?”

      “几分钟。”

      工作时间不便离岗,赵知漫在同事的目光追随下,引他到外间走廊上。

      玻璃窗朝外推开,角落敞亮、清净,无人打扰。

      赵知漫回头问他有什么事,贺嘉年没了先前的急切,见到她,反而犹疑。

      默了会儿,缓缓开口:“你,好点了吗?”

      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她微微一愣,“小毛病。”

      “那就好。”他安下心,看向她,“什么时候生的病?”

      她目光微闪,反应过来,语气一下加重,“谁告诉你我生病了?”

      随即猜道:“易原?”

      他没否认,关心道:“出了这种事,为什么没跟我联系?”

      “我的事,和你无关吧。”

      贺嘉年顿时气不过,“什么叫与我无关?”

      他不知道她生病了,更想象不到她一个人怎么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明明是在关心她,可赵知漫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她倔强地仰头,“你在乎这些吗?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她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刻意躲他的人是她,想要他找到自己的也是她,从未如此拧巴。

      贺嘉年反而冷静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也能说忘就忘?”

      朋友这个词还是那么刺耳,到了现在,她依然找不到确切的词语形容两人的关系。

      那就随他便吧,赵知漫放弃挣扎,“谢谢你还记得我,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还有工作,不送了。”

      他话没说完,见她转身,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目光移到他扣紧的手上,赵知漫不咸不淡道:“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那个叫易原的就能抱你?”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昨晚的情形,陷入短暂的沉默。

      贺嘉年松手,态度柔和了些,“漫漫,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说了现在没时间。”

      “下了班怎么样?或者明天,我都行。”

      她看了他一眼,仍然敷衍:“我最近很忙。”

      他无力地垂手,“你在排斥我,为什么?”

      “我已经很累了,过去的事情对我有很大阴影,你一直出现在我身边,会让我很困扰。”她直视他的眼睛,“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一见到他,昨晚上那种窒息感又涌上来了,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她不想被搅乱。

      25岁是道坎,她不会再为所谓的满减买一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不会为了结交朋友参加一堆有的没的的聚会,不会为自己的失误辩解也不再为别人的失误买单。没有意义的事,她已经很少做了。现在对她来说,贺嘉年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觉得心累,希望他不再来打扰。

      被人嫌弃,他竟然也有郁闷的时候,但生不起气。

      贺嘉年没再说话,沉默着转身。

      赵知漫发泄完,把人赶走,心里却并不畅快。

      原地顿了几秒,一转身,视线不经意落到侧边的玻璃门上,里面映出自己灰败的脸。面对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落魄的时刻越来越频繁。

      印象里,那个胖胖的自己和现在的她渐渐重合......

      女生穿着秋季校服,宽松版型在她身上略显臃肿,她灰溜溜地走出形体室,刚刚结束的晚会主持人选拔,她意料之中败下阵来。

      高二下学期,正逢学校体艺节。赵知漫因为体型落选晚会主持人,站上舞台的是大家眼里的校花谢子琳,同时入选的还有贺嘉年。

      谢子琳是典型的温婉文静的女孩,知书达理,还会弹钢琴,赵知漫觉得自己不比她差,每次在贺嘉年面前提到她,总被他嘲讽打击。

      一来二去,也就没了信心。

      晚会时,赵知漫记得他俩站在舞台上登对的每一幕,另一对主持人上场,他们在场边窃窃私语,很是亲近。她记得那天气愤不过,中途跑去问过贺嘉年,是不是喜欢谢子琳。

      他心虚地回避她的眼神,别扭说:“我不知道。”

      在她的认知里,这等同于默认。

      她一个人跑到学校顶楼的天台上偷哭,眼泪差点哭干,肿着两只眼,他也没有察觉到。

      赵知漫伤心极了。

      和大多数人的暗恋一样,她的喜欢无疾而终。

      …

      赵知漫今天很忙,工作做完,马不停蹄赶往约好的烤肉店。

      好友黄书鹏出差回来,她和易原为他接风洗尘。

      两个大男人早就到了,赵知漫还在店外,就见他俩冲着玻璃窗朝她挥手,她坐下时,桌上啤酒已经开了几罐。

      “点了你最爱的牛排和五花肉。”黄书鹏梳了个大背头,西装外套搭在旁边座位上,浅色polo衫裹住壮实的身体,略显紧绷。

      赵知漫盯着他的肱二头肌,啧啧两声,“你吃补药了?”

      黄书鹏斜了她一眼,“眼睛往哪儿瞧?女孩子家,懂不懂矜持?”

      “我不懂难道你懂?”赵知漫见状,绕开他的板凳,坐到易原旁边。

      “怎么了?心情不好?”易原察觉出她的变化,刚问出口便被她瞪了一眼。

      想到他平白透露自己的病情,赵知漫心情很不愉快,可一见到这张柔风和煦的脸,倒不知道从哪儿发作。

      “没什么。”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黄书鹏和赵知漫认识的契机全赖于易原,黄书鹏是易原大学室友,有时赵知漫和易原聚餐,他也会加入,一回生二回熟,个性爽朗的黄书鹏很快融入他们当中,三人正式结交。

      他们关系铁,常常互相帮持,毕业后聚少离多,情意犹在,有些交情并不会随时间变淡。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黄书鹏感慨。

      他们来到大学校外的美食街,以前常在这家烤肉店约饭,至今怀念。

      赵知漫笑他:“你才离开多久?一副多年不见的样子。”

      “几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发生点什么了。”他暗示性地瞟了眼易原。

      赵知漫蘸点调料,搜刮烤肉盘里的肉,一边吃一边听他侃大山。

      “我就不明白了,我单着是因为确实太忙,没时间谈,你俩是为啥?”

      赵知漫递了个大白眼:“我跟易原看起来很闲吗?”

      他耸耸肩:“总比我好。”

      黄书鹏和他们不同,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他经营着一家教育机构,近来开拓业务,时常需要在不同城市奔波。说起来这家公司易原也参了股,可惜赵知漫那会儿跟他们不熟,不然早早入伙,如今也能坐享其成了。

      “想谈好像不需要理由。”易原扫了他一眼,“主动单身和被动单身没什么不同。”

      “说得对。”赵知漫附和,“都是单身狗,谁还比谁高贵了。”

      黄书鹏吃瘪,朝兄弟递了个眼色,“得得得,说不过你俩。不过漫漫,你家里人就不催你?”

      赵知漫擦了擦嘴角的油,“干嘛只问我一个人?”

      “我还早,不急。”易原坦白说。

      她比他小一岁,不过作为女性,婚嫁的压力普遍比男性大。

      赵知漫努嘴,漫不经心道:“我妈跟我说了,让我别着急,不是对的人一定不能将就,晚一点结婚或者干脆一个人过日子也没关系。”

      黄书鹏干笑两声,“伯母真开明。”

      “既然我能养活自己,为什么要冒险找一个有可能有暴力倾向、婚后保证不了不出轨,甚至可能为了财产陷害老婆的男人?”

      觉察到二人呆滞的目光,她舔了舔唇,“看我干嘛?我可没针对谁。”

      易原抿唇,嘴角微扬,“你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

      她说的状况毕竟是少数,不适合以偏概全。

      黄书鹏跟着乐呵,扬言说:“有我们俩把关,坏男人骗不走你。”

      她嫌弃说:“易原是靠谱,你就算了。”

      他夸张地瞪她。

      聊到后来,赵知漫起身去洗手间,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二人不约而同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店里播放着时下最热的流行歌曲,节奏舒缓,流淌音符牵引思绪。

      黄书鹏扬了扬下巴,眼神抬向赵知漫离去的方向,“我说,你到底要墨迹到什么时候?”

      沉默片刻,易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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