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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忽然心悸 哪里不舒服 ...

  •   赵知漫是贺嘉年的发小,曾经一起念书、一起成长,关系很要好。

      然而时至今日,贺嘉年也弄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突然之间断了联系。

      她的态度显而易见,完全拿他当陌生人,不愿和他再有交集,任凭他如何努力,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奥然委托扬通策划游戏宣传方案,合同已经谈下来了。

      贺嘉年尝试通过工作接近她,但赵知漫不吃这套。她在人力资源部,还刚入职,许多事用不到她,他想借机接近也没有由头。

      庆幸的是几天后迎来转机。

      合作谈妥,人力资源部带头策划两个公司间的联谊活动。入职以来的第一次团建,赵知漫没理由扫兴。

      几十号人包下整个餐厅,男男女女座位交叉,同个公司的员工也被分散开,真正实现充分交流,这无疑是社恐的噩梦,但赵知漫没心没肺,和谁都聊得开,直到贺嘉年到来,才感觉到拘谨窒息。

      餐厅位于商圈中心,消费水平中等偏下,平常聚餐,高层一般不会参与,更别提CEO了。贺嘉年一来,气氛转眼变样。

      互联网行业的老板大多年纪轻,但像他这样的毕竟少见。在场的不止本公司员工,摸不着他脾气的难免小心翼翼。

      大家叫他贺总,他信步走来,顺势在赵知漫身旁坐下。

      “我有那么老吗?”

      几句调侃化解尴尬:“奥然的小伙伴都清楚,平时我没少跟大家一起聚餐,都是一起苦过来的,别跟我见外。”

      玻璃制的长桌分布店内四方,这桌离点菜的中心区域稍远一些,赵知漫位置靠里,只能等外边的人走开才方便挪动。

      贺嘉年很自觉地帮她拿了盛食物的餐盘,点餐全程跟在她身后,像甩不掉的小尾巴。

      海鲜自助餐格外丰盛,可惜身旁跟了个扰人食欲的人。

      几只粉丝蒸扇贝、白灼海明虾,一盘精致的三文鱼刺身加上餐后甜点,赵知漫没拿几样,悻悻地坐回原位。

      他的胃口倒好,拿了两大盘,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小职工还精打细算。

      “尝尝这个。”餐桌上,他给她递了碗海鲜烩面。“垫点主食,不容易吃坏肚子。”

      原来是给她的。

      周围人比她诧异许多,异样的眼神觑来看去。

      他很会察言观色,笑着解释说别误会,“我们是朋友,认识很久了。”

      赵知漫脸上的笑不是笑。

      谁要他特意“照顾”了?她巴不得他离自己越远越好。总之多说多错,她干脆保持沉默。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除了赵知漫这桌。上司在场,总归不自在。

      饭后同司的小顾想活跃气氛,提议玩个小游戏。

      “我有你没有\'听说过吗?”他开始介绍规则,对年轻人来说一点就通——说出一段自己有但别人没有的经历,没有相同经历的人受到惩罚。

      啤酒倒好,同桌八人摩拳擦掌。

      坐在赵知漫对面的女生扶了扶眼眶,紧张地发言:“我从没有埋怨过老板。”

      众人起哄:“到底懂不懂规则?出来玩就别谈工作扫兴了。”

      一名男同事接话:“我来我来,我谈过三段以上恋爱。”

      没有相同经历的人仰头喝酒,赵知漫中招,贺嘉年岿然不动。

      右手边的人发言:“我的初吻还在。”

      喝酒的占绝大多数,赵知漫在这之外。

      “让我看看是谁中招?”

      男同事看过来,见赵知漫没有动作,感慨说“没想到”。

      “没办法,还没遇到合适的。”她回了一句,偏过头,贺嘉年身体微微后仰,正好整以暇地看她,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几轮过后,他面前的杯子几乎没动,赵知漫倒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他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可她心里依然闷得慌。

      游戏继续,有人发言说她有过暗恋对象。

      赵知漫没喝酒,贺嘉年盯着她瞧。

      有人好奇戏谑:“什么人能得到知漫的青睐?”

      有人附和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赵知漫始终缄默。

      黄雨洁想起前两天的交谈,脱口道:“是高中吧,上次你跟我提过......”

      “还有这回事?!”同事惊叹。

      身旁的就是当事人,赵知漫练就了一张厚脸皮,摆摆手说:“别提了,都是以前的糗事。”

      伴随喧哗声,贺嘉年离席。

      余光瞥到落空的座位,赵知漫脸上的笑渐渐收拢。

      中途又喝了几杯啤酒,度数不高,起不了麻痹作用。然而下肚的瞬间,喉咙却像火烧,捏住透明杯身的手微颤,控住不住地发抖。

      心率正加快,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赵知漫神经紧绷。

      血管里血液流动像是异常的电流,麻痹着知觉,声音甚至淹没了外界的喧嚣。

      大脑还有意识,要尽快离开才好。赵知漫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步伐凌乱地往外走。

      走廊上,高跟鞋在木质地板踢踏,音效放大,几乎震到她的耳膜。

      呼吸又加快了,本就吃力,悲催的是半道上撞见了贺嘉年。

      她目不斜视,将要从他身侧走过,却被喊住。

      贺嘉年倚在墙边,看似漫不经心,眼梢却一直瞟向她,气质矜贵,和头顶的廉价水晶灯格格不入。

      “你高中还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得很慢,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赵知漫停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很重要吗?”

      两人陷入沉默。

      贺嘉年像在较什么劲,她要走,他偏要阻拦,伸出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她挪动一步,他直接站到她面前。

      赵知漫绕开他,侧身刚走一步,突然一阵心悸。

      胸口很疼,不知名的恐慌袭来,宛若黑洞。

      肺里空气稀薄,她垂头喘了几下,深吸口气,作用不大。慢慢地,被折磨地压弯了腰,四肢麻痹,快站不住。

      猛地回神,抬头一看,他正唤着她的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也察觉到了,看向她的表情带着焦灼。

      赵知漫直起身,只是摇头,她什么也说不出口,挥开他搭在胳膊上的手,步履迅速地往反方向走。

      贺嘉年放心不下,跟了上去。走到卫生间门口,无奈止步。

      卫生间是开放设计,但私密性极好,站在外边什么也窥不见,他守在门外,却忍不住时不时张望一下,像极了变态。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不断有人进出,然而瓷白墙砖内并没出现期待的身影。

      等了大约一刻钟,还不见赵知漫出来,贺嘉年越发急躁。

      刚才见她脸色惨白,像是生病了,不知道有没有大碍。

      正当他准备拦下一名女士帮忙查看里边的情形时,一道身影从面前掠过。

      跑进去的是名男士,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随后果不其然传来阵阵尖叫声,几名女士被吓跑。

      混乱中,贺嘉年听到他扬声说了句“不好意思,麻烦大家回避”,他半是疑惑地靠近,慢慢走到门口。

      一接到赵知漫的电话,易原就直奔这儿来。

      她一个劲儿地哭,哽咽地问他自己会不会死。濒临奔溃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不愿她独自承受。像往常那样,他抛下手头的事,义无反顾来到她身边。

      路上有没有超速,他不得而知,只是恨不得飞奔到她面前,打开那扇门、见到完好的她,那一刹那,天知道他松了多大一口气。

      她仰头,妆容早已哭花,可怜兮兮地蹲在一堆废纸板和清洁工具中央,泪眼婆娑。赵知漫从窄小的杂物间里出来,扑进他怀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易原。”她喊他的名字,之后除了啜泣,再没发声。

      他紧紧拥住她,白衬衣胸口处渐渐侵湿。

      “别哭。”连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他抚摸她的发顶,几秒后和她隔开一掌的距离,教她调整呼吸。

      “别慌,跟着我吸气,对,再呼气。”

      她很信赖他,跟着照做,仿佛只要他在,什么都安心了。

      易原一遍又一遍看着她强调:“你很安全,也很健康,不会有意外发生。”

      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她好受很多,依在他肩头,捂着胸口,轻声啜泣。

      目睹到这一幕,贺嘉年彻底怔住。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很痛苦,她在哭,哭得令人心碎。

      面前的男人宛如天降,的的确确抚慰到她。

      贺嘉年往前一步,想宽慰她,却插不上手,只能充当一名旁观者。很无力,很挫败,心头甚至冒出一丝难以言状的悔恨。

      易原揽着赵知漫的肩膀出来,与他擦肩而过,眼神交汇,一个冷淡,一个警惕,匆匆一面,无甚交流。

      后来赵知漫坐上易原的车,提前离开。

      一路上昏昏沉沉,她情绪低迷,歪着脑袋看向窗外,表情木讷。

      后视镜里,瞥到后方的跟车,赵知漫眼神忽闪了下。临近公寓,恹恹道:“走地下车库吧。”接着偏头,没再开口。

      送她上楼,易原将车开出车库,4号门外,有人正等着他。

      贺嘉年的车停在路边,门卫处两盏大灯通亮,他的身影被树枝遮挡,显得面部表情阴沉了几分。
      易原下车,踱步靠近。

      两个人身量相当,气质却截然不同。

      “我是易原。”他伸手示好,对方迟疑一瞬,几秒后才回礼。

      两人握手。

      贺嘉年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下这个名字,莫名耳熟。

      “我们见过?”他不禁疑惑。

      易原点头:“高中的时候,我和漫漫同班。”

      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记忆并不深刻。

      贺嘉年没有多问,只关心在乎的,“她刚才,是什么情况?”

      易原侧身,同他一样,背靠着车,目光散漫地望向别处。

      不知不觉,两人站成一排。

      “是惊恐障碍,一种精神症状。发作时会感到心悸、发抖、呼吸困难,症状很多,最要命的是会让人产生濒死感,患者明明身体机能正常,却觉得下一刻即将死.去。”

      易原解释时,身旁的人蹙紧了眉,感同身受地揪心。

      贺嘉年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只觉窒息。除了起初的诧异,随后而来的是无尽的心疼。

      他不知道她在遭受折磨。

      他后怕地问:“今天的事,跟我有关吗?”

      易原说不是,“这种症状一般没有诱因,发作的次数也没有规律。没人能预料恐慌情绪在什么时候产生,这种病就像感冒,偶尔会难受一次。”

      “偶尔是多久?”

      “说不清,以前两三月犯一次,几个月前她已经没有症状。”

      可谁知现在复发。

      “你是医生?”听他解释,贺嘉年直觉以为是这样。

      易原点头:“我在精神科工作。”

      贺嘉年不解:“漫漫的事,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你不替病人保密?”

      因为你对她很不一样,易原没说出这话,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自以为是”地替她操心了。

      他不是她的主治医生,即便如此,无论站在哪种角度,说出这番话都是不合适的,可他偏偏不经大脑说了。

      安静片刻,易原偏头看向他,忽然开了口:“对她好一点。”

      他怔忡几秒,慢慢笑了,“这话不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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