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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狼狈不堪 漫漫,去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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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没用。”也好脆弱。
心底的那根弦被长久的疼痛积压,终于再绷不住。她掩面啜泣,彻底被情绪掌控。
“漫漫,那只是巧合,你不用在意。”
“我没怪他。”
不是贺嘉年的错!
尽管脑子乱成一团,可她知道先前的怨恨全是假的,他和她无冤无仇,那番话背后的含义或许并没有臆想中的恶意。她是在气自己,总以为自己已经释怀,可被人揭穿的感觉仍然令人狼狈。
时至今日,她还在为贺嘉年这几个字失控。
她接受不了。
“我怎么那么没出息!易原,你骂骂我,把我骂醒。”她卑微地祈求。
易原保持着蹲姿,望进她眼里,柔和地笑了。
“你很好,你没错。”
要她骂她,他怎么舍得?他也说不出此刻的感想,目睹过她崩溃,可这一次好像和任何一次都不同。她那么脆弱,风一吹就能煽动,木楞的瞳孔甚至没了焦点。他怕她眼里的光彩不再,怕她对世界失去希望,怕她连他爱她的资格也收回了。
泪腺持续崩溃,听他轻声细语安慰,愈发难过。
“太糟了,我太糟糕了!怎么会变这么小气!”
可她不想这样的,最悲哀的是没人逼迫,是她自己成了这幅模样。
别扭、偏执,一件小事也能斤斤计较。戚雯也说过她和刚认识的时候很不一样,性情越来越外露,不懂得遮掩。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缺憾?
她知道人无完人,可谁又比她懦弱失败?她想嘲笑自己幼稚得可怕,但却笑不出来。赵知漫:“我变得胆小、怯弱、自私狭隘。有时候我甚至讨厌现在的自己。”
易原:“漫漫,没有人一成不变。”
“可你们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贺嘉年如此,易原也是如此,岁月打磨下,一个骄矜改善,一个洗去贫穷和卑微,他们的人生愈发耀眼,只有她停滞不前。
易原却很坚定:“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你始终是你。”
他反复爱上的人只有她一个。哪怕此刻分开,再次见面,他也一定会爱上她。
“你已经够好了,即使原地踏步也值得被爱。”
她所谓的怯弱自私只是在感情方面,或者说只对贺嘉年一个人才这样,被困在沼泽里而不自知,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堪。
额前的碎刘海被他拨开,她激烈的情绪平复下来,呆愣地盯着他看。
纷闹的世界安静了,耳边虚幻的喧嚣也归于沉静。她被他从无助里拖拽出来。
晚风微凉,他触摸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成了真实的存在。
“你好好听着。你的喜欢很宝贵,不要让别的凌驾在你的情绪之上。忘了前几天你说的了吗?你已经走出来了,刚才激动只是因为一个意外。现在的你是自由的,想再回头喜欢他也来得及,只是要把过去抛开。”
她怔愣眨眼,睫毛湿润,和泪光一起在灯下扑闪。
“我没说还喜欢他。”是委屈的语气。
他把纸巾递到她手心,闻言微怔,低敛眉头颤了下,抬头冲她微笑:“那就不喜欢。”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不想哭?”他继而追问。
攥在手里的纸巾被捏成一团,她摇头说:“有点累了,哭不出来。”
“那,回家?”
她又摇头:“坐会儿吧。”说着打量他的神情,嗫嚅道,“我就是要消化一下。”
他说:“不急,慢慢来。”
她想静静,有他在身边,并不妨碍。
贺嘉年急忙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也比旁边幽会的情侣还要登对。
这是第一次有了惹人嫌的实感。
他没有勇气上前,不仅因为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更是对自己的惩罚。
摸摸臂膀上的鸡皮疙瘩,贺嘉年咒了句“这风真冷”,带着无人在意的落寞转身离开了。
赵知漫的情绪还没恢复,确切来说是没有回到正常水平线上来。易原把人送回家,见她沉默着推开卧室门,回到了自己的专属空间。
门没关严,戚雯透过细缝纳闷地瞅了眼,没闹明白。
“什么情况?”她只能求助易原。
对方只是摇头,“让她呆着吧,别去打扰。”
家里有客人来,戚雯象征性倒了杯温水,在餐桌旁边忍不住絮叨。
“说好了吃大餐,怎么搞成这样?漫漫那样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到底受了什么打击?”她走到客厅,给人递上水。
“算了,问你等于白问。”她自问自答,无奈撇嘴,再看易原,从方才进屋,眼神就没从那间卧室离开,像死死黏住似的,盯得她起鸡皮疙瘩。
两人算不上朋友,仅有几面之缘,还是通过赵知漫这个中间人认识的。作为时尚杂志编辑,戚雯对身材长相相当敏感。不得不说,第一次见易原,的确意外。要不是赵知漫三令五申,她还真可能把他列入自己的“猎物”清单。
还记得赵知漫当时的说辞,就差把“见色起意”印在她脸上。
说什么“易原是我好朋友,洁身自好的正经人,不随随便便跟人搞暧昧,一旦跟他开始就意味着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她当时回了句什么?好像是“别低估了男人的本性”,诸如此类的,不幸被赵知漫甩了冷脸。
戚雯郁闷,她是什么生猛野兽么?防她跟防什么似的。后来接触,发现赵知漫的判断八九不离十,只是唯一一个意外,出在了她本人身上。
易原喜欢赵知漫,这事一点不意外。
那会儿还不知道赵知漫的情况,突遇她恐慌症发作,戚雯乱了阵脚。之后易原曾找过她单独谈过话,大意是拜托她帮忙照看这位状态不佳的室友,戚雯不明所以,当即问出口:“你跟赵知漫什么关系?”
咖啡厅内,他摸了摸杯沿,简洁回应说:“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
这话骗不了她,更何况她不是傻子,面对赵知漫,他在意紧张成那样,关系不可能单纯。
可那两人吧,一个能忍一个不察,她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住感叹时光蹉跎。
“不进去安慰一下?”戚雯顺着他的目光瞧,挑眉轻笑。
“她需要自己的空间,我就不打扰了。”他欲离开,杯子放回餐桌,转过头交代,“给她一点时间,她自己能调整过来,如果有什么异常,你再进去也不迟。漫漫今天在外面吹了冷风,如果可以,麻烦你叮嘱她洗个热水澡。哦,还有,她没吃晚饭,一会儿记得劝她用一点。”
戚雯倚在墙边,似笑非笑,“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愣了一秒,莞尔道:“抱歉,我太唠叨。”
她摆摆手,说了句“关心则乱”,他没反驳,似是默认了。
易原是在半小时后才离开的,戚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将就冰箱里的食材炒了锅蛋炒饭,操心得像个老妈子,托好友的福,她蹭到一碗。
等到她轻手轻脚端进赵知漫房间,才发现她已经睡着。得福乖巧地窝在她怀里,一人一狗躺在床上,静悄悄的。纱窗没关严,皎洁月光撒进屋内,将小小的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个区域,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白茫的月色度来星点光辉,戚雯隐约看见,她侧躺的方向,枕巾上有一团深色,像是泪痕。
一段失败的暗恋真挺磨人,况且赵知漫还经历了两次。青春时期的炎症仿佛再犯,沉重到令人窒息。她看上去好好的,可停下工作,停止思考,又会喘不过气,耳边不断回响贺嘉年说的那番话,脑海中闪过有他的画面。
庆幸的是,无论是否主动回避,贺嘉年没再出现在她眼前。
曾经以为放下的并没放下,她不知道症结所在。
戚雯看出了她最近不在状态,经常照顾着她的感受,连说话也小心翼翼。知道她不乐意说自己的烦恼,便绝口不提,只抽空陪她看剧、练瑜伽,打发时间。
周末又带她逛街、看电影,享受着闺蜜时光。
从商场里出来,手里大包小包,扭过头,赵知漫脸上仍然不咸不淡,激情已经耗尽,再提不起兴致。穿着八厘米高跟鞋逛了一整天,戚雯脚脖子也酸,到了街边歇脚的甜品店,终于忍不住抱怨。
“特意推掉男友的邀约,陪你逛街,还不给我好脸色。”她拿着菜单犯嘀咕,眼神不时怨怼地瞥她一眼。
方桌对面,赵知漫回过神也觉愧疚,“对不起嘛,改天赔你一场约会?”
“你拿什么赔?”
“以身相许要不要?”她终于有了笑模样,戚雯欣慰道,“笑得出来就好,你这几天丧着脸,没少吓人。”
赵知漫狐疑地摸了把脸,“有那么夸张吗?”
戚雯点头,合上菜单,推到她面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她突发奇想,“荷尔蒙一分泌,烦恼通通不再。”
“没兴趣。”她一口拒绝。
四个椅凳刚好,两个人的战利品全放在旁边,桌与桌之间有帘布隔开,环境挺好。甜品店服务不错,不到一会儿,东西陆陆续续上来。拿破仑法式千层酥、香草巧克力块、提拉米苏麻薯团,几块颜色缤纷的马卡龙,摆到桌面,看了就撑。
戚雯皱眉:“吃得下么?”
赵知漫已经上手,舀了一大勺,“怕长胖就少吃点,交给我来。”
“......”戚雯无话可说。
于是剩下的时间,她就慢悠悠嘬着面前的草莓沙冰,观赏对面大胃王一样的表演。
“你慢点。”
与其说赵知漫在品尝甜品,不如说她在“自虐”,东西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仿佛下一秒就能反胃呕出来。这举动像极了失恋的小女生,分明是男生渣,自己倒怪起自己来。
戚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摸得到一点儿苗头——大概率和感情有关。
首先排除易原,他不会让她伤心。剩下的嘛,倒好猜。
她翘起腿,眼尾轻挑,“值得吗?为了一个男人。”
赵知漫一怔,千层酥送到嘴边,滞了下,终是缓缓下咽。
“不值得,可我控制不住。”她并不看她。
似是勾起了哪段回忆,戚雯偏头看向窗外,车来人往,快节奏地在眼前闪现。她往座椅后仰,淡淡道:“漫漫,去恋爱吧,我说真的。”
她垂下低,低声回应:“我不想逃避。”
她哼了下,语调却是轻快,“你这犟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没办法,爹妈给的,改不过来。”
戚雯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下,“也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