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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后隔着帷帐同他谈话。他们自天陨以来相伴到如今,君臣之间并不拘束。
      谈及朝言此时还在邝廣邑的府上,不知能不能出这皇城。后轻笑,“公主怕是存着自己都不清楚的私心罢。吴郎你不必担心,邝廣邑那孩子有些本领的。只是连累了你们被金翎卫盯上。”
      “绣衣郎为了娘娘,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且那白大人是聪明人,没有确凿证据,他不会为难我们。反倒是陛下……”
      帝继承大统后,便释了后的权力,只留十二绣衣郎供后驱使,但他们毕竟不是这禁城内的戍卫。若陛下狠下心来为难后,只需一道禁令,他们入不了禁城,便鞭长莫及。
      后知道吴妄所指,宽慰他,“我与陛下时至今日虽嫌隙颇深,但吴郎可以放心,同为被圈在这禁城的两只困兽,陛下需得我陪他至最后,不会过分地难为我,这是我与陛下之间的恶因恶果啊。”
      邝府,朝言如愿以偿地洗上了澡。她舒舒服服地在温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哗啦哗啦地水声就再没有消停过。
      廣邑替她守在院子里。夜色下他隐在李子树的枝杈之下,手心濡湿,心气浮躁。
      成年男子,即便是柳下惠,在特定的情景里也会对心爱之人存着遐想和向往罢。
      皇城这边,女子十四岁、男子十五岁便可婚配。
      廣邑的情况特殊,十七岁之前他都如野兽一样与己搏杀与人搏杀,只为生存,从没有心力去思顾其他。等后来,也终于能可以有所肖想之时,他又恍然发现自己之前每一个带血的脚印实际上都是与心中所向之人背向而行。至在张府见得那绣着朝言小字的丝带,那时他便再没想过有一天与朝言相见。
      朝言,就只是他一个人在做的梦。
      可人的欲望就像是荒野之火,可扑救,也会死灰复燃势可燎原。越是压抑的欲望,反扑起来,就越是危险。
      今晨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能冷下心肠的东首大人。
      见过了朝言的笑、闹,还有她的生动后,他便开始变得贪心了。
      朝言那边终于安静下来,听不见了水声。
      廣邑偷偷回头去看她。见她双臂攀在桶沿儿,露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在桶子里一沉一浮,好像只小白鸭。
      她仰着头望天。似乎是在思忖什么,又好像是单纯地在享受。
      懵懵懂懂的样子。反而令廣邑的心浮气躁偃了旗鼓。他松开早已经汗湿了的手心。
      白天与白澍等人周旋,下午又被朝言闹了许久。他一直没有空去细想的问题,是他该拿朝言怎么办?
      送她回禁城吗?廣邑想都不会再想。
      那帮她出皇城?廣邑想,如果她颠沛流离到最后发现一切都是谎言的话,她又会是何等的仓皇……
      “廣邑!”
      朝言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廣邑面前。她望着他阴沉的脸,以为他是等得不耐烦。
      “你还难受吗?”
      朝言语气娇软地问,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衣,披散着头发,乖巧得很。
      廣邑摇头。
      “那你陪我聊聊天吧.”
      她说着,见廣邑不为所动的样子,便像个小孩子一般捉住他一只胳膊,央求他,“我们许久未见了,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聊一聊罢……你看,我自己一个人多可怜。你就陪我说一会儿话罢。就一刻钟!走罢走罢!”
      她对他撒娇的样子,那里有半分公主的骄矜。
      廣邑的心,软得仿佛像是刚刚出锅的糍粑。
      他陪着朝言进了房间,倚在装衣服的箱柜上。
      朝言则斜倚着床头,她头发瀑般落着,越发趁得她唇红齿白,又娇又软。
      朝言捞起一缕头发,绕在手指,问他,“廣邑,你阿爹阿娘还好吗?”
      她还记得邝廣邑的阿娘,以前是后的贴身女吏。小时候喜爱塞糖给她。
      廣邑淡淡地说,“他们都离世了。”
      朝言望着他,一时间有些愕然。
      廣邑的语气越是平淡,或者越悲伤,就像当年她母亲去世,她也一样。
      于是她又问廣邑,“你想他们吗?”
      会想吧,廣邑想。
      “那你之后都是一个人吗?”
      廣邑没有回答。
      朝言望着他,想起那时他突然间有一天就不在来学监了。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轻轻地抽噎了一下。
      “对不起啊,廣邑。是六年前的事情吗?那个时候你突然间就不来了。我该问问慎择的。可那个时候,我也说不好,我为什么就没有问。”
      那个时候,真的是太蠢了。
      烛光摇曳着,廣邑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幻不定。
      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也没对慎择讲过。他其实很想和谁说一说那时候的事情,可是年少时,他不懂得从何开口。六年后,他觉得上辈子的事情,已经太过遥远,难以开口。
      他又看不得朝言因为他如此懊恼。
      于是他问她,“你打算怎么离开皇城?”
      朝言楞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明白了。
      有些事情,错过了的就是错过了。也许,廣邑是真的放下了。
      “我今天去城门那里看了好久,进出城门要检查行牒。所以只要我能搞到行牒,我就可以出城了。”
      廣邑的心滞了滞。
      他刚刚还在想他该拿朝言怎么办?觉得自己进了死局。却忘记了这件事情本身在于朝言想怎么办?
      于朝言而言,她想要的结果就只有一个,离开皇城,去找慎择。
      那么他呢?
      就像在国子监时一样,无论是朝言打架也好,玩游戏也好,她的对手不是他,她的队友也不是他,他就只能远远看着。
      “行牒的事情交给我罢。”
      于是廣邑只能咽下心头的苦涩。
      “真的吗?”朝言自然是喜出望外。
      廣邑点头。
      他要带她出皇城。
      行牒不是最重要的,那只是表象。白澍在戍城口安排的暗处的宫人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熟悉朝言。哪怕乔装,只要姿态或者声音有可疑,朝言她也一定出不了这皇城。
      廣邑想,他需要尽快安排,他会把她带在身边,一程一程地陪着她。这样至少最后一程前,他能得她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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