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即将嫁给丞相武居泗嫡孙的朝阳公主,在为后祈福的途中被贼人挟持。帝震怒。连夜宣了金翎卫总首白澍,命他务必寻得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武家一个交代。
白澍已进天命之年,须发皆白。他垂首听着帝的暴怒,见帝对贼人只字不提,心中对于此事已有计较。
出了禁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到金翎卫衙。他近来已经极少现身,但依然有金翎卫绝对的掌控权。
见只有右首戚风出来相迎。
白澍便问,“廣邑何在?”
戚风答,“廣邑他身体抱恙,今夜回府去了。”
白澍便招呼戚风,“差人送信给廣邑,戚风你随我来。”
卯时,廣邑醒来,浑身百骸酸痛不已。一种怪异的感觉便浮上心头。
这间屋子除了他自己还有另一人几乎细不可闻的鼻息。
昨夜的梦……
他轻轻转头向床内看去。
锦被之下睡着的,确是昨夜梦中的朝言。
廣邑一向冷静的头脑瞬间血气上涌。周朝尊贵的公主一身布衣深夜摸进他的府邸,她必定是私自离了宫。
此刻最该做的便是即刻叫醒朝言,然后想个办法送她回宫。可心里又有贪恋让他没法就这样匆匆结束这“大梦”。
朝言就在他咫尺之间。六年未见,她与他记忆里的模样有一些出入。廣邑以前总觉得她圆脸圆眼胖乎乎仿佛面团子一般。而现下的朝言,皮相已然褪去七分圆肥,剩下三分是恰到好处的细白饱满。她脸带着酣眠的红晕,眼睫随着呼吸翕合微微颤动。让廣邑想起他小时候捉的蝴蝶,风中微微轻颤的翅膀。
廣邑着魔般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蝴蝶的前一刻停下。
朝言公主睁着怔忡的睡眼,看他。
他咻地缩回手,慌乱地翻身下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廣邑一向最爱的静默,此时此刻却让人十足的尴尬。
好在公主只是望着廣邑,旋即问他,“你好些了吗?”
廣邑颔首。
朝言也爬起来,用手整理她松掉的头发。
“你为何会来找我?”
廣邑知道事关重大,他应当先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他又不得不在意,他于朝言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朝言纵然聪明伶俐,却哪里能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向他解释,“昨日去给皇后娘娘祈福,半路贼人劫持了我。后来他见带着我无法出城,便他问我有没有地方去。我想了想,除了你不知道该找谁。就和他说了你的名字。廣邑,我有些渴了,也十分的饿。”
半真半假。
廣邑有些生气。
什么样的贼人,非要劫持一国公主?什么样的贼人,舍弃肉票不杀而埋之却将她安全无虞地给护送到肉票的所向之地?又是什么样的贼人,能轻而易举地摸到他的府邸?
廣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
更何况,对方是知晓他就在府中的。
他忽然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本来沸腾的心绪冷了下来。
“你觉得我傻是吗?”他语气多少有些不善,逼问朝言道。
“可我……”朝言将话咽下去,她有些委屈,廣邑他,非得要这么较真的吗?
事情不止牵涉了她自己,她怎能将话说得太清楚?
朝言沉默下去。
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了一串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陪着小心问,“爷?您起了没?身子怎么样?戚风大人派人送过来一封信。”
“你从门缝里塞进来便是。”廣邑看了看朝言。
“爷,需要盥洗吗?”
“你下去罢,无需准备水和饭,替我备马便可。”
“是。”
廣邑捡起地上的信,拆开金翎卫专用的白色火漆羽印封口。
朝言带着哭腔问,“廣邑你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
说着,泪已经盈出了她的眼眶。
“我想要出城,但是我现在好饿,还想洗个澡。你能送我出城吗?”
“我送你回宫。”
廣邑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为东首大人该有的样子。
能活到最后的金翎卫总是考虑得最多,凡事能一眼看得到最坏那一方面,白澍也好,廣邑也好,都是一样的怪物。所以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越发显得可疑。
“我不回去!如果你敢送我回去,我就随便死在哪里!”
朝言言辞激烈。
但是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廣邑,又觉得或者他也不会关心她的死活,便又说,“你若是送我回去,我第一个就指认你。”
不谙世事的公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不过一心想要离开禁城,离开皇城,去找一个人。
武涠安没什么不好,但是不是她心中所属之人。
廣邑觉得要被气笑了。就凭她的指认?
他幽黑的瞳仁泛着怒气,望着朝言。
“廣邑,算我求你,你帮我罢。我真的不想嫁给武涠安,我想要见慎择。你也想见他罢?”
慎择。
原来她离宫的理由是慎择。
廣邑忽然有些了然。一直有传言说朝言公主这些年一茬接一茬的病,因此迟迟不能和武涠安成亲。
他想起那时在张府找到的丝带。
“你饿了?”
朝言没有想到他会突如其来地变脸色,一时语塞。
“你来,我替你再装扮一下,带你上街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