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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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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驴子择了一块还算干的地,将朝言放下。
旁边有人揶揄地笑。
大驴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莫笑!这小娘子皮白柔细嫩豆腐一般,也算是无辜受累,我们好好待人家罢。”
大驴子向来怜香惜玉,在一众人里那是出了名的。那人凑近来看。可不!还真是一位佳人。他嘻嘻又笑,“怪不得邝狗对她这般不同。”
大驴子替朝言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问,“主上没来?”
那人答,“未见,不过尖狐狸在。”
大驴子叮嘱那人,“莫要轻薄小娘子。”
便走开了。他敲开隔壁的门,恭恭敬敬禀报道,道,“回狐狸,那邝府的小娘子已经绑来了。信也留了。”
被称作尖狐狸的是个年轻人,却有一双鹿一般湿漉漉的无辜大眼。他没说话,只点点头。
大驴子知道,这便是代表他和瘦猴子的事情已然完成了。
白澍与戚风于子时回了金翎卫衙。朝言的行牒已经完成了。守卫通传了廣邑。
白澍已经微醺,白胖的脸粉红一片,他似乎很高兴,热络地招呼廣邑。
“廣邑啊,来!坐!”
廣邑从善如流,在八仙凳上落了座。
白澍先是关心了一下廣邑的病情。得知他已然好多了,只需要每天三顿喝些汤药便可。便谈起了沈丰年的案子。又从沈丰年的案子,谈及刚刚在云栈里和吴妄等人喝酒的事情。
谈了一会儿,白澍似乎便有些困乏了。
廣邑便请辞。他走到门口时,白澍忽而从他后面叫住他,“廣邑啊,国子监的时候,朝言公主可有密友?”
廣邑顿了一下脚步,他回过神,神色如常,“依属下所知,朝言公主似乎与张高巩的孙子张慎择十分要好。”
白澍点头。
“你去忙吧,廣邑。”
朝言本来想懒懒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可手脚传来的灼痛,突然让她意识到——昨夜里她被人绑了。
话本子才有的桥段。
她鼻子里充斥着酸腐的味道,若隐似无地还能嗅到些霉味儿。她想起她有一次呕吐过后,嘴巴里和鼻子的味道。现在的味道,比当时强烈百倍。
周围很嘈杂,但听起来并不真切。
于是朝言偷偷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儿。
漆黑一片,但确定的这个房间里就她自己。
话本子里的那些小娘子,被山贼掳走总先把自己吓个半死,朝言那时便嗤之以鼻。可如今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朝言才知道那只本能的反应。她几乎是不自主地哆嗦起来,上牙和下牙不停地磕在一起,仿佛打摆子一般。
朝言试着站起来,但是她整个人陷在干草堆里,手脚被缚,根本无法平衡。试了几次,她筋疲力尽,但好歹是可以倚坐了。
她努力地低头缩肩,用下巴去探她脖子下的地方,直至碰到了一个硬物。
还在!她还可以死个痛快。
这让她终于能冷静下来,开始盘剥现下的情况。
她被以公主的身份掳到这里的可能性是极小的。事关皇家颜面,她离宫的事情,皇城那边必定会封锁消息。知情人必定极少。
那怪人敢深夜潜入邝廣邑的房间,必定是知晓邝廣邑不在,熟知他的行程。既然如此,那一切便是冲着邝廣邑。可邝廣邑究竟为什么与这些怪人结了仇?
廣邑只觉得有血冲上喉咙。他扶着床棱。床榻之上,有人给他留了一封信。
普通的粗纸信封没有封口,廣邑从里面将信纸抽出来。
信上的每个字,他都认得,但是又需得很费力他才明白过来。
朝言被人绑走了。要想保全她,他需得在明日午时之前杀了白澍,提他的首级,将其挂于玄武庙的门栏之上。
看得出,一切是冲着他来的。
廣邑的面上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真的是孤独太久,太过于渴望爱恨嗔痴了罢。他都忘记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件事情。
说到底,他就是一艘将沉的船,不该想着去渡无辜的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