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城无归途》华抒

36、风不尽

　　卓译瞬间失去了力气，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男人抱着小孩儿，摸着他的头，然后站在一边宠溺的看着出门来的女人。

　　女人莞尔一笑，两人牵着孩子从卓译眼前走过。走过时，方城升至都没有给旁边的自己一个眼神，他那幸福的双眼里，根本没有空余分给旁边的不相干。

　　陌路不识，他想过的，可是没有想到真的陌路时，他竟然这样难受。他像是一脚跌进了深海里，四面八方涌进嘴里的水，和不断下沉的失重感，让他惊慌不已。他拼命挣扎着在这黑暗的王阳里，眼前却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远走的画面。

　　突然，他好像....就不想挣扎了。

　　身体一阵阵的下沉，下沉，他掉进了黑暗中深渊里传说中恶鱼的嘴里，直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猛地惊醒时，他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他犹如还在梦里没有走出来。惊恐的无法喘息，直到摸到了床沿冰冷的铁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胸口起起伏伏的穿着粗气，卓译为这个梦的真实感久久不能平息自己心中那份悲戚。他回忆着梦里看到的方城，回忆着那一家三口，心口痛到不行。

　　他真的还是没有办法看他幸福，他是希望他幸福的，只是他看见了会难过而已。他难过他的幸福不是他给的。

　　摸着黑，卓译掏出了枕头下的纸笔。

　　2019年3月18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顾柯郁，梦到了穆瑾之，他们很幸福，我好羡慕，万千幸福的同性恋者都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可我却不能，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份痛苦，我为什么就不能和那些人一样得到幸福？

　　我还梦到了方城，他有了小孩儿，肉嘟嘟的，很可爱，长大了一定也会和他一样好看的吧。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不甘，可我又能怎们办呢？

　　......

　　又是一夜无眠。

　　之后卓译总觉得自己精神格外的差，总是一副全身酸软提不起神的样子。他疲惫于每天装模做样的上课，应付那些欺负他的人。

　　他有一种错觉...他..好像在透支生命。

　　转眼3月即逝，尽管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可是卓译却觉得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美好，看着周遭的一切越发厌恶烦躁。

　　令他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事件来的很快，当他被点到名时，一股从心底掀起来的反胃，让他当场就吐了出来。

　　紧紧的抓着胸口，他脑中不自觉地想起去年酒吧里的女人，或许她在女人中拥有较好的曲线，可是却让他反胃了半响。

　　“哈，你小子最近时越发不受管教了。怎么？有什么不满？”讲师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卓译，一脸的嫌恶。

　　卓译喘着气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教导员，又转头看着窗外。果真即使窗外什么都没有也比这个脑满肠肥的秃头男人好看千万倍。

　　“__我不上那个课！”

　　“你以为你时谁？你以为你有特权？你想上就上，想不上就不上？你他妈是要守身如玉是吗，嗤，你装这副清高的模样给谁看！今天这课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今儿我就盯着你了！”

　　卓译冰冷得看着那个转头离开得秃头男人。

　　如果说以前他会主动去找女人，他想通过女人报复方城，报复自己这场输掉的爱情，那现在在外力之下，他心理却越发反叛的觉得自己要是上了女人那才是对自己原则的侮辱！

　　绝不！

　　他心理打好了算盘，宁死...不服。

　　下午十分那秃头讲师真的早早的找了人盯着卓译。

　　教室里男男女女，有些人麻木的看着，大家对于下来的场面心知肚明。新世纪的人，在对于这样无礼的安排下，竟无人反抗。

　　众人只是看着卓译被押进教室，然后扔在讲师面前。

　　“今天，我们呐就不安排别的人了，我们就都看你的现场教学，你他妈要是不配合呐，今天有你好看的！”讲师翘着腿坐在一边，随手一挥，那个站在人群中曾和卓译做过同桌的女子表情呆滞的走上前来。

　　卓译被身后两个男子箍着起身，他们将他的手臂紧紧的架在手里。

　　随后女人跪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卓译。

　　那一眼，四目相对，卓译感受到了她的无奈，她亦能感知到卓译的怒火。

　　可那又能怎样呢？

　　女人在这里相比于男人更显卑微，只会更加无奈。

　　女人低头叩开裤链....

　　若是放在其他男人来说或许这是一场不错的体验，可放在卓译身上，却足以令他恶心不已，他根本没有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的能力，他对她们根本不感兴趣。

　　此刻她触碰，心理除了难受，更无法呼吸。

　　他不厌恶这个女人，可是他痛恶这样的行为。

　　不断的挣扎，在身后两个男人死死的禁锢之下。随着女人的动作，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越发冰冷，一瞬间血液凝固。

　　看着女人的头顶，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侧头看着架着自己的男人。

　　而后...在众人毫无预料之下，扭头吻上了他身侧架着他的男人。

　　男人猛地一惊，放开手来顺手就给了卓译一巴掌。

　　虽然挨了一巴掌，可是卓译瞬间恢复自由。顾不得提起裤子，他趁着混乱跑到讲师面前，提脚就朝着对方心窝子一腿，随后将讲师按在地上狂揍。

　　讲师没有防备，拳头像雨点一样密集的打在脸上身上，痛得他不断哀嚎。

　　场面混乱，渐渐有人也冲上来加入这场出气的战火之中，两个架起卓译的男人双拳难敌四手，被混乱中的拳脚相加打的也毫无招架之力。

　　卓译起身穿好裤子，然后冲着脚下哀嚎的讲师猛踢，他可不是吃素的，虽然是个常年居下盘的男人，但也到底不是水做的，打起人来也不是轻飘飘就过去了的。

　　那场战火持续了很久，因为门关着，好一阵儿都没有人发现里面的混乱，直到三人被打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才有指导员带着大波人马来把所有人束缚。

　　卓译被架起来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即使再也走不出这里，他..也不要违背信仰。

　　带头闹事，不遵守规章制度，目无尊长，打伤讲师....一系列罪名落到卓译头上，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当天卓译就被几个男人围着一顿暴打，直到没了挣扎的力气又将他丢进禁闭室。

　　从操场拖进禁闭室的一路，卓译无力的低着头，低垂的眼眸失去了光彩，他都不用想禁闭室的煎熬身体就自发产生出一股纠缠不休的痛苦。

　　与前面逃走被关好像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体会在狭小盒子里的挣扎与无尽折磨...

　　从紧闭室出来时，仅仅只是一天一夜而已，接连着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匀又是电击疗法。

　　随着那如蚂蚁啃食一般的电流在骨髓之间流窜，卓译一瞬间失去了力气，脑中失去所有画面.....

　　那些爱的恨的，羡慕的嫉妒的都化成了浮云，可那一刻，他竟觉得有些许轻松。

　　方城，我放弃了好不好.....

　　连日的折磨，终于将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折腾的失去挣扎的力气。画面消失的那一刻，呼吸也随之一滞...

　　“哎哎停停停...”执行电击的指导人员终于发现事情的不正常，停下了手里的操作。冷硬床上躺着的那人，胸口起伏微弱，嘴唇发紫。

　　“操！赶紧找张医生过来！”指导人员慌忙的从操作机器前走到床边，用手贴着卓译鼻腔和脖颈等地，终于他确定了想法之后，手脚慌乱的按压着卓译的胸口。

　　那一刻，所有人都慌了...

　　卓译差点死在了电疗室内的床上，不过还好他命大，又被匆匆赶来的校医抢救回来了。他成了这个死寂沉沉的学校唯一的茶余饭后谈资，从他的逃跑到欺负，到这次差点丧命，人人皆知。

　　那些人嘴里议论着这个不识好歹，不懂伪装，不受教的男人，可心里却也不禁为他的不屈感叹。

　　卓译从昏迷中醒来后已经是一天以后，睁开眼时，他躺在校医室，四周围密闭的白墙，一个男人撑着头坐在一边打瞌睡。

　　醒来时，他顿觉脑中一片疼痛，那些晦暗不明的东西在脑海浮浮沉沉，抬起手，手背一片青紫但依旧插着输液管。

　　没死啊...

　　叹了一口气，浑身酸痛，连呼吸都分成了三段才吐完。

　　-好累啊，活着好累。

　　卓译脑中只有着一句话反反复复，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力气。原来所有的热情和信念都是在这样一步步里被洗刷掉的啊。

　　“醒了？”旁边撑着头的校医醒来，走到卓译床边，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差一步，他就走进鬼门关了，要不是跑的快，或许这会儿他尸体都该凉透了。

　　床上这个年轻人最近一段时间是校医室的常客，被打，被揍那是常事儿，本来在这个地方的暴利行为他早已见怪不怪，可是这人三天两头的来，长得又不错，难免会对他多一些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