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没有温度的日子 ...
-
“赶紧洗，给你十分钟。”男人凶狠的看着地上的卓译，对于这样的行为却没有觉得又丝毫不对。只是在说完话之后，两人径自走到了门口，像两尊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卓译趴在地上，看着门口的两人。
冰冷的水渐渐有了些许温度，但依旧不足以温暖整个躯体。那样的温度倒叫卓译有了几分清醒，他咧着嘴，极尽无力的扯着嘴角笑笑，而后撑着地板艰难的让自己坐起来。
温而不暖的水不断拍打，卓译就那样坐在地上，沉沉的喘了几口气，直到感受到了些许力气才撑着站了起来。
浑身已然湿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浇透的衣服裤子，尽管已经看不到之前的肮脏，但他一直记得那副画面。尿液止不住的顺着腿根儿流下的痕迹，憋到痉挛的样子，他忘不掉。
失去尊严就是这样子了吧，让一个极爱干净的人变成这样，毁了他的自信和自尊，将他心里的城墙一步步瓦解。
他恨极了自己那副模样，他受不了，恶心极了。屈辱，痛苦，狰狞折磨着此时的卓译，疯狂的脱掉衣服裤子，像是看着什么腌臜的东西，不堪入目，只有将它们扔的远远儿的，看不见，才能解脱。
借着水卓译不断的搓洗着身体的每一寸，妄图将每一个地方都搓洗干净。眼泪混着水在脸上滑落，卓译觉得这一刻好想就此放弃挣扎，放弃一切。
可是心理不知在哪里好像又有一束光，若隐若现，支撑着他，让他不要放弃。即使已然这样累了，即使这束光若隐若现，可依旧支撑着他，成为他此时唯一的信念。
“咚咚...请问有内裤吗？”卓译敲了一下墙面引起两个站在门口男人的注意，男人转头看着卓译拿着湿透的裤子挡着重点部位，愣了一秒。
“没有！！”说完随即转头。
卓译失望的看着门外，又看了看地上被扔掉的衣服裤子，眼里泛着厌恶。可是却又不得不捡.....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裤子走在长长的操场，来回巡逻的男人并不在意他的特别，寒风习习中他走过一栋两栋的小楼，那短短的路程像是走在时光隧道。卓译突然生出累牍的疲倦，仿佛自已经七老八十，步履蹒跚孤独的走在荒凉的路上。
“试问这样的行为不是控制人身自由吗，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拥有自己独立自主的权利，但是遭受到这样的对待，这是所谓的学校...”
话音未落，只见对方律师已经示意发言。
“我以为原告律师有失偏颇，什么叫控制人身自由，作为一所正规的学校，我的当事人秉着救助这样一个群体是出于对社会的帮助，我们都知道学校管理十岁的小学生都会用一定的方法控制住孩子，从而保证他们能认真学习，不会不服从管理，就连管理孩童亦如此，可想控制这样一群已经成年的群体，必然也需要一定的方式进行管理，我不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控制自由。要达到教育纠正的目的必须父从我们设定的一系列管理方式才能有所效果，不然何来效果呢？我们办学的目的又如何能达到呢，说不好听一点，我们不是白拿钱却并不不做事情的对吧。”
对方律师言辞犀利，架着一副眼镜的眼里仿佛冒着寒光。
“审判员你好，关于我们刚刚所说的控制人身自由，我们还有证据没有讲完，请继续让我们呈上证据。”
卓予铭的律师说完，请求证人上庭。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神情有些颓然，走进来时，茫然的看着这肃然的法庭。
“审判员你好，我是子弟学校的工作人员，我叫高贺，卓译被送进来之后是由我和另一名同事进行主导管理......
卓译从小屋子出来做之后被安排进了宿舍，高贺和同行的邱然负责管理这个新来的面相温柔的男人。
卓译失神的任由他们带着去宿舍，一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机器。
高贺看得太多了，被送进来的男男女女，经历过最开始的禁闭室后大多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和邱然带着卓译到了寝室，寝室里床铺是早就收拾好的，薄薄的被子冰冷的铁床。寝室不大，是个四人的寝室，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这新来的男人，其余几个都是来了又好些日子的人。
从正式住到寝室里的那一天就是卓译走向深渊的日子。
学院打着纠正同性恋者的旗号，招收了几百名各个地方送来的同性恋，男女皆有。学员众多，因此他们开设了多个班级，以性别划分班级，一般小课程则男女分开授课，某些大课程则混合授课。
学院楼层并不多，但是却分了很多区域，除去日常的宿舍，食堂，就是教学楼，教学楼尤为划分界定清晰，分为小课教室，禁闭室，反思室，电疗室，会堂。
卓译被分到寝室之后，晚间寝室其他几人回到寝室，三个男人各有不一，见卓译坐在床边倒也不意外，三人自顾做了自我介绍瘦高个孔凡，高胖的胡鑫凯，以及一个板儿瘦的刘其。
卓译并不作声，只是看着三人，面色疏离，在这里他并不像热络的和谁打招呼，和谁套近乎。从下午被带到这里之后，两个男人看着他收拾好日用品之后就又将他锁在了寝室里。
他从下午一直坐到现在，从光影浮动到夜幕降临，他渐渐恢复了些力气，也不断的思考着眼下的情况，目前的情况，他亦有几分清明。
眼下看着眼前的三人，他心理不知为何有些心酸，为何他们就要被视为异类呢，为什么需要被教育呢。不是都说众生平恋爱自由吗，可就因为我们喜欢同性，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你叫什么名字呢？”刘其瞧着气氛有些尴尬，讪笑着问卓译。卓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目光痴愣的抬起头看着刘其，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瘦的有些脱相，鼻梁高挺，眼镜细小狭长，薄唇微紫嘴角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像颗芝麻粒儿一样。
第一眼他与些许不喜欢这个男人。
“卓译。”冷不丁的开口。
气氛并没有因为卓译的回答而缓和，反倒是越发冰冷。
“你才来，我和你讲讲这里的规章和课程吧。”胡鑫凯拖着椅子凑到卓译身边，看着卓译倒是一脸和善的笑容。
“学院呢是早上7点半准时报到，早上早操运动一个小时，饭后开始上课，中午休息吃饭后继续，直到晚间这个时候才能结束回来休息，你之后就跟着我们就好。有什么事儿也尽管和我们说，我们能告诉你或者帮到你的我们都尽力。还有一会儿十点准时就会熄灯，你如果还没收拾就赶紧收拾。对了明儿上课，记住要首纪律啊，讲师说什么就回答什么，不要胡说太多啊记住。那我先去收拾了啊。”说完拍拍卓译的肩膀，笑着朝洗漱的地方走去。
那一夜卓译极为平静，平静的接受现在的境遇，平静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如提线木偶，他想这该是他之后的状态，不悲不喜，不怒不气，静静等待。
冬日清晨，七点时，他们便将卓译晃醒，叫他起床洗漱收拾，卓译迷蒙中揉着眼睛，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起身收拾。
天色依旧昏暗，诺大的操场上几盏高挺的路灯攒劲的照着更多的地界儿，口哨声声，前方已经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头，大家有序的找着自己的位置，那有序听话的样子，倒像是多年前大学时的军训。
一路被拉扯着和胡鑫凯站在一边，卓译四处张望，打探着，左右前后站着的男人，一个个的看起来身强体壮，不似柔弱不堪的模样，但为何却没有人反抗呢？这些人难道就甘愿被这样束缚？
卓译弄不明白。
哨声不断，操场上跑圈儿的队伍，运动的队伍有序的在这乌糟糟的清晨里开启。
卓译以为就这样的运动而已，也并不算过分，可当他被要求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并且要求介绍自己的感情时，他万分拒绝，内心排斥。
看着台下的三四十个人，眼眸中像是带着学子一般炽热求知的眼神，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精神病院，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太正常。若是常时和朋友之间讲述自己的感情倒还好，可现在在这样的地方，这样一个奇葩的存在，谁会愿意和他们讲述自己的感情？
他不愿意张口。
一旁的所谓的讲师看着台上不愿张口的卓译，笑眯眯的朝卓译走进，手里拿着一根尺长的尺子。
这时只见底下的刘其，胡鑫凯三人死命的朝他眨眼，面孔扭曲。
“和他一个寝室的有哪几个人？”讲师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撑着腰看着底下自觉站起来的三人。
“老规矩知道的吧？”讲师口中的老规矩卓译不明白，狐疑的看着台下的三人，目光在讲师和他们之间来回，只见他们三人低着头走上台，站在他的身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没有温度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