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不是家的家 ...
-
拉起卓译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可方城依旧自顾自地将这双没有了温度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手中。以前他也是这样帮他暖手的,卓译很开心的,没一会儿他的手就会暖起来。
可是这一次无论他将手抱得多紧,无论他怎样揉搓着那双修长的手,无论他朝着这双手哈了多少热气,手中的手掌始终不会变暖了。
“怎么还是这么冷啊,阿译你的手怎么还是怎么冷啊!”死死的握着那双手,不住的揉搓发了疯一样不断的重复着动作。
“呵!”
卓予铭嘲讽的看着方城,见他固执的想要去暖卓译的手,他也希望会有奇迹,那双手就此温暖,就此发出常人的色泽。
可是...并没有。他那样粗鲁的动作不过是在折磨死去的人而已。
“人都死了,你表演给谁看?别猫哭耗子了!”他虽然在国外读书,可是中国文化他是一样不缺。骂起人来,丝毫不怵。
...死了?什么是死了?怎么就死了?他明明才三十岁,明明比自己还小那么多,为什么就死了!方城不想听到这句死了,可是偏偏这两个字如烙印一样烫在自己心上。
“为什么会这样?”哽咽颤抖的声音如老旧的收音机,他想即便是天南地北再不相见,即使卓译找到新的爱人,他这辈子再也不爱自己也也好,但绝不要是这样的相见。
方城紧紧的抓住卓译的手,不住的亲吻,眼角的泪哒哒的滴在地上。
“....你好意思问?”
.....
2018年10月底,卓译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那一通电话虽然让他犹豫但他依旧踏上了回到新加披的飞机。
飞机平稳,天气很好,没有电视剧里那样的疾风骤雨,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落地,顺利的到家。
顺利的见到十几年未见的父亲和继母。
父亲两鬓花白,尽管保养得道,可依旧躲不过岁月的痕迹,脸上已经有了老年斑,脸色发青,倒是有几分病气的样子。继母保养的还不错,头上不见银丝,和经年相比,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到家时,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说话,见自己回来,继母倒是笑得很开心,起身就拉着他张罗这里张罗那里。
可即使这样,十几年未归,时间早已过去很久,他没有在这个地方生活已经太久,久到他早就已经忘记这里的气息,忘记这里的一切。
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家却叫他有些许拘谨。
“爸。”
三十岁了,他已经足够理智成熟,曾经那些日子尽管并不美好,但十多年都过去了,再见也不是苦愁深恨,他保持着风度,礼貌的叫了那个他并不敬爱的人,尽管语气中并无太多情感。
卓译想,这些年他过得太好,所以根本不会怀念,或许如果他过得落魄些,便可能早早的回头匍匐在眼前威严的老头子脚下了。
“还知道回来!”卓业林瞪着眼睛恨恨的看着眼前的不孝子,虽说他小时候和自己不亲厚,可总归自己还是他老子,家里不找,他就不回,简直不孝。
“老卓,小译这不回来了嘛!”柳燕葶见卓业林满脸通红,忙不迭的走到他的身边不住的给他顺气,一边和善的看着卓译打圆场。
“要不是你阿姨给你打电话,你还不知道回来吧,要我死你才知道回来了吗?你说说你,这么些年,不联系不回来,怎么,你想没有我这个老子是吧。老子当初是打了你,是对你不好,怎么,还不能管教你了?”卓业林气势汹汹,指着卓译便是一顿怒骂。
这样子,到丝毫不像柳燕葶在电话里说的重病。
刚落家,时间还不到半小时而已,卓译心理好笑。
看着眼前那张已经不在年轻的脸,和昔年对比,他确实是老了,可即便老了他依旧不改当初的性格,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只是教育自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姿态,一分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做错过。
离开十多年体会的快乐,让他对这样的暴利氛围已经失去了如当年一般的容忍度,他坐在沙发一角,耳朵里充斥着父亲的指责和怒骂一句话不说,他低着头像是在承受责骂,或许外人看来他是懂事了不会和父亲争执,可在他看来只是不想搭理。
如果说刚才还尚有一丝温情,那此刻在他如洪水一般倾泄的怒骂里都消耗殆尽。如果说前一刻他还想着多住两天的话,那他此刻已经在心理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开,买什么时候的机票了。
若不是继母打着圆场,一边安抚老头子,一般劝导卓译,指不定卓译现在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
回来之后的时间都是不安静的,都是嘈杂的。从回来到晚餐,只要看到老头儿的地方总是充斥着责备和指责,卓译避之不及,眼不见心不烦。但那些曾经听来诛心的话,在这个时候在他心理已是波澜不起,入耳亦能面色如常。
第二天卓译早早的去了周边闲逛,周边早已变了样子,年复一年变的不仅仅只有人,就连土地建筑都在变化,丝毫没了又那些年的模样。
临到中午,他才慢悠悠的回家,一到大厅,便传来大厅里不时的谈话声。方城并不在意,揣着手径自走过大厅,目不斜视,直直上楼。
“站住!!”卓业林将茶盏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茶几上,侧身看着即将上楼的卓译。卓译这才停下脚步,漫不经心的扭头,手扶着楼梯,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几人。
“爸,阿姨!”叹了一口气,礼貌疏离的叫了两人之后又抬脚上楼。
“叫你站住!”卓业林加大了声音,起身望着上楼的卓译,面色阴暗。他睨着眼看着楼梯间的卓译,仿若蓄势待发的豹子,若猎物移动,豹子便要立即撕破猎物的喉咙。
卓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楼下仰面看着他,但神色阴暗的卓业林。他听出了他话中的警告,之所以停下来也不是怕了他,他老了,真要动起手来指不定谁输谁赢。
若不是看他有客人在,他亦不怕拂了他的面子。
“这是你蒋叔叔,和蒋叔叔的女儿亦可。”卓业林目不转睛地看着卓译下楼,看着他走到身边这才脸色有些好转,卓译下楼的行为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卓译的服软认输,他觉得自己此刻是赢了。
“蒋叔叔好,亦可你好。”卓译礼貌的对着一早就坐在这里的客人致好,脸上礼貌周到的笑容和刚才那冷脸的样子出入极大,虽然此时他脸上的笑周到中带着疏离,可和刚才在楼梯上那冰冷比起来,已经像是极大的转变了。
那是蒋亦可第一次见到卓译,那一天只是随性决定陪父亲拜访老友,本来没有任何的杂念,可当她看到眼前的卓译时,心中好感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打了招呼之后,卓译笑着告辞,依旧轻悄悄的踩着步子从容的上楼。
“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他好久没回来了吧。”蒋老先生目光追随着上楼的卓译,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才转回视线。
卓业林勉强一笑不想多卓译。随而视线一转却看见一旁的蒋亦可面色绯红,心下了然。
隔天晚上晚饭,卓译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饭,三个人的晚餐气氛有些凝重,卓译和卓业林本来就没话可说,阿姨坐在一边更是中规中矩。
“你蒋叔叔的女儿,亦可你觉得怎么样?”卓业林漫不经心的夹菜,但眼神却直直看着卓译。
在他注视下的卓译一顿,正在扒饭的手停止了动作,他不是笨蛋。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这才回来几天,那个自诩父亲的人就已经开始插手他的生活,他可真是管的够宽。
“我对她没那个意思!”讥讽的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卓译说完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转身离开。
“你再说一遍!!”卓业林满脸通红,脑门儿青筋暴起,火气一触即发,父子两人好像从未有过和和气气的时刻。
“我说!我,对她没那个意思,不仅对她我对所有女人都没有意思。你不就是想让我结婚?但你凭什么管教我?凭你是我爸?还是凭你那些年的‘照顾’?.....我不打算结婚,现在没打算,以后也不会打算,结婚有意义吗?像你和我妈那样?互相嫌弃?互相打骂?....没意思!”那些年的一幕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尽管过去这些年,但他依旧放在心底。
卓译看着眼前的男人,陌生又熟悉,他此刻脸上的暴怒的缘由无非只是觉得所有人都要在他的操控中,而自己只不过是他不能管控的例外,他生气而已。父子之爱,说来滑稽。
卓业林恶狠狠的看着卓译,怒火中烧,卓译就像个不守规矩的臣子,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反着来,引的他只想将眼前的东西通通砸向这个不听管教的逆子脸上。而他也真就这样做了,顺手抓起手边的碗顺势朝眼前的卓译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