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城无归途》华抒

17、引导我的光

　　擦好身子之后我顺势帮他换了床头放着的睡衣，和上次看到的T恤短裤不同，这此换了简单的棉质长袖睡衣，除了那三角地带的裤子没脱掉之外，其余我通通脱了扔进了洗衣机，也不管他身上的家当有多贵，统统一起洗掉。
　　换好睡衣后他身上再没有那股浓烈的酒气，想必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
　　收拾完他，我这才真的觉得有些累了，打着连连的哈欠，泪腺止不住的流泪，眼皮也开始打架。
　　扛不住的我，索性就在方城身边睡下了。
　　眼睛模糊之间，我仿佛已经入梦，那似乎是一个美梦，但忽地，一个重击置于我的腰间，我顿时从神游重醒来。
　　原来是方城一个转身将手搭在我的腰上，此刻的他睡得极为安静，闭着眼，显得没有工作时那般的厉色。他的脸此刻静静的在我眼前，此时我格外的清醒，看着他的脸，浓浓的剑眉，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鼻翼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薄唇微启，轻轻的呼吸着。这些五官不算特殊，但凑在一起却拼凑出他这般好看的脸蛋儿。
　　上天可真是优待于他啊。我不自觉的凑近他，再近，更近....
　　近在眼前的脸看不出什么方圆了，可我却依旧有些痴迷的看着，就这样看着，看着。意识又开始神游，只当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马路上的鸣笛声声将我从睡梦中带回现实，想到我此刻睡得地方，我猛地睁眼，眼前的人背对着我，浅浅的呼吸着。
　　我咧着嘴，轻轻的拉开身上的被子，垫着脚尖迈着极快的步子离开房间。
　　只是那时我从不知道，身后那抹带着笑得目光一直盯着我离开。
　　或许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的吧，他凑在我耳边轻轻说话的样子，他醉酒后红着眼看着我的样子，他睡着的样子在我脑海每天转悠，像是一日三餐一般，成了习惯。
　　当我意识道自己或许对他过于关注时，我没有惊讶。因为，我早就知道我对女人已经失去爱的能力。
　　那时是刚入大学不久，因为热衷于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十分向往。在班上，在院系我都极力展现出自己的热情和好奇，所以这也很自然的吸引了一些女孩子的青睐。
　　当我第一次收到系上一个女同学发来的示好消息时，我格外冷静，从看到第一句话时我便已经在心里开始打拒绝的草稿。或许一个正常的男生在受到女孩子的追求时，心理或多或少会有些开心，可对于我来说，我却一点都不能感受到这份开心。
　　反而产生一肚子的忧虑，和恐惧。我恐惧的太多，我曾见到父母相爱变成仇恨，从相敬如宾变成打架互骂，我看到母亲被打的头破血流依旧不罢休，我见过父亲带着别的女人回家，甚至见过母亲带着其他人回家...
　　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早就令我对婚姻失去了向往。所以，我从未想过会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我拒绝了，拒绝那些喜欢我的女孩子。
　　但那时我也依旧没有想过我是喜欢男人的，我本以为这辈子我不会选择女人，便是要一生孤独的，可直到有一个人让我醍醐灌顶。
　　大学时因为寝室里混合住了好几个专业的学生，大家各有所忙，一般周六周末白天都很少在寝室，我亦是在周六周末有课。但有一天，我家教的小朋友生病，下午临时没了课，我提前回到寝室。寝室没没有反锁，我用钥匙一开就将门打开。
　　开门口，我放下包包坐在自己的位置揉着肩，一上午的补习还没休息又赶回来，我觉得有些累。但这时厕所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到厕所。可刚走到门口，我就红了脸，里面的场面足以打破我那些年的三观。
　　里面我那平时性子清冷的室友，正□□的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我当下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倒比他还尴尬。
　　随后转头就走，但那副画面却一直在我脑里趋之不散。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我以前从未想过。
　　直到晚上我回到寝室，其他人也都回来了，有说有笑的一室热闹，只有那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电脑。
　　我看了他一眼，本来已经清醒了不少的脑袋顿时又浮现出那副画面，好似做贼心虚。室友一直是个安静的人，在我们寝室里，他像个独特的存在，他就好像一个姐姐一样的角色，扮演着寝室里的那个会聆听，会安慰，但话甚少的知心人。
　　他平时话很少，但我们对他却也十分喜欢，他性子清冷，但又不失温度。总是恰到好处的表现他的好，却又不太过分。我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合该配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儿，可今日一事，我却不敢再这般想了。
　　我紧着收拾好自己，三两下的上床躺好，闭着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我手机突然响起，我拿起来一看，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我不禁下意识的看了看对面床的赵景，可他面色如常，好似没有事一般。
　　若不是我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或许会以为是我再做梦。
　　他告诉我不要多想，好好睡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好像定心丸一样，然我真的就一夜安然，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依旧周末，我躺到中午才起床，起床时赵景已经在书桌上看书了，我愣了一秒恢复正常，洗脸刷牙，然后开始画图。至此，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过话，气氛很是尴尬，以前尽管他话少，但即使没有话说也比现在这样的场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摸摸鼻子，有些烦躁，画的图根本没有办法成形。
　　“我喜欢男人。”突然的一句话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水面砸出巨大的波纹，我愣在一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如此直白对我说这样的话，到还叫我有些无地自容。
　　“昨天很抱歉让你看到那一幕，那是我男朋友，他在别的城市，昨天来找我。”赵景此时偏过头看着我，手上的书随意的握着，他的眼神波澜不惊，好似并不在意我的看法。
　　我想如果我当时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他或许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深呼吸，放下手中的笔。
　　“昨天是我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也很佩服你。”是的，我不仅不鄙夷，我甚至佩服他，要有多强大才能不怕外界的眼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冷，好像已经好做准备我会一番冷言冷语，他一定受到过很多异样的眼光才走过来的吧。
　　我有什么好鄙夷的，我也并没有好多少，虽然我不喜欢男人，但我也并不会喜欢女人。我又何必去看不起别人呢。
　　“你的反应倒是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但倒也没有太叫我意外。”他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怪，像是要剖开我的皮囊看到最深处一样，他那副深邃的眸子倒像是x光一样。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我难道有什么表现让他觉得我不会鄙夷？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一样！”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隔着那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的目光直直的钉在我的心上，他口中的那句话更叫我久久无法消化。
　　什么叫.....我和他一样？什么一样？哪里一样？
　　我疑惑的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我想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看着他说话着话之后含笑看着我的样子，我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焦急。
　　“你还不明白吗？我说的我们一样......。”赵景笑着，表情甚是从容，我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紧张或者被我发现秘密的异样，像是两个好朋友之间的聊天，他正在从容的劝解我一般。
　　他这副模样倒像是我是那个尴尬的人。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作，我隐隐觉得他即将要说出的话，会让我震惊无比。
　　“同性恋！你，我，一样。或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但是我察觉到了，你从来不看女孩子，但是眼神却会不自主的看男生。”赵景不紧不慢的走到我眼前，高大的黑影将我眼前的光挡住。
　　他的话在我心理萦绕，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他两圈，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他的话一样出神。我的眼神在他身上来来回回，他的话足够震惊我，可我却没有因为别人说我是同性恋者而愤怒。
　　我确实不喜欢女生，可我从来不知道我有像他说的那般直直的看着其他男生的映像。
　　“你凭什么这么说!”说这句话时我很镇定，我心理甚至波澜不兴，我只是下意识的想知道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这种直觉或许来自于同性之间的莫名吸引，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感觉到你的不一样。”他顺势坐在我旁边的凳子上，手闲适的搭在桌上，仰头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们的寝室向阳，十分温暖，此刻阳光照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阳光下的尘埃像是晶莹的宝石，闪耀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