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传奇之国殇风华》秋千空了

5、分别

　　自从在牢里被吕不韦撞个正着后，吕不韦却依旧待我和从前一样，仿佛我并没做什么坏规矩的事情，果真是个老狐狸办事让人猜不透。心想要死早死了，害怕也没用，前几天的忐忑到逝去不少。我正自顾坐在窗前想事，门猛地被人撞开，落玉一头扑到床上，嘤嘤地哭起来。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怎么这会儿成个泪人了？我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姑娘，谁欺负你了？”
　　她吓得猛地起身，看向了我。连忙胡乱地抹了抹脸，笑道：“没什么，刚才看见前院的姐妹们有亲人来看，想到了自己家里竟没个亲人，伤心了一下。”我被她的解释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看来是我撞到了她的心事，她不好说出来而已，就就着她劝道：“我也是孤身一人，能遇到吕老爷就是我们的福气呢，相比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我们可不强多了。”我想夸夸她平时最尊敬的吕不韦可没错了吧，谁知她冷笑着答道：“果真是好福气呢！”我讪讪地想出去走走，她又叫住我说：“我今天哭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好吗？”我点点头道：“在吕府里，你我是最亲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又和谁说去？”她笑了下，却笑的很苦涩。

　　我不知道我过分成熟的表现会不会吓到这些人，可看看李珏，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我是个神童了，可能吕不韦也是看重了我这点呢。因为害怕，所以好些天都没出来了，也不知道李珏的病好了没有，狗娃又怎么样了。正想着，突然被一双小手蒙住了眼睛，一把稚嫩的沙沙的童声在身后响起：“猜猜我是谁？”我心下惊喜，但敛容答道：“是山洞里出来的老妖怪！”忽地一转身，吓了狗娃一跳，他嘻嘻地笑着：“你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想起李珏以前说的话，忙向四周看了看问道：“你怎么能来看我？”
　　“我要走了，特意来和你辞行的。”
　　“走？去哪？”
　　他满脸地欣喜得意：“鬼谷子老先生收我做徒弟了，过两天他们要离开邯郸，我自然得跟着走了。”
　　离开？那李珏不也得跟着走了吗。一种莫名的伤感从心底升出来。
　　“你会想我吗？”
　　“吖，”被他如此一问我方回过神儿来“你说什么？”
　　他咯咯地笑了两声，又问道：“如果我像吕先生这样有钱了，或是像师父那么有学问了，或是……”他挠了挠头，想不到确切该怎么形容成功，最后又说道：“不管了，到时候你会嫁给我吗？”我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等……等……你……你有钱了再说吧……”他气恼地瞪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就劝道：“做大将军好些。”他亟亟回头，嘴里念着：“大将军，大将军……”

　　分别的日子总是这么快，虽然狗娃天天带着李珏来找我玩儿，但那离别的伤感还是笼罩着我们。狗娃自不必说，我发现李珏好像对我也有些不舍。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是最后一天，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遂起了身想到院子里走走。刚巧看到狗娃和李珏站在院门外，狗娃满脸的欢喜想叫我，我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又看向李珏，只见他眼里挂着淡淡的笑意。我示意他们等等，转身进了屋。取出了自制的孔明灯，这东西原本也是送他们的临别礼物，只不过我突然感觉在今夜放飞它，意义更大。
　　三个人转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在假山上，我用火石点着了灯，狗娃奇怪地问：“这是什么灯，怎么这么丑？”我白了他一眼，再看看这灯，也难怪他说，为了不透气，我糊了好几层油纱，外面画着的图案看得也不是很清楚。我坐到他们身边笑道：“一会就知道了。”灯里的热气渐渐膨胀，那灯罩也鼓起来，随着它缓缓升起，周围的图案也渐渐清晰起来，一个飞天栩栩如生，虽着灯飞向了夜空，灯的下面拖着一块条幅，借着灯光看到是“只为君故”。可灯飞到一半就被卡在了树杈间，不再飞了，狗娃自告奋勇摘灯去了。只剩下我和李珏。
　　“嫣宁，你从哪里来的？心思竟是此等冰雪通透？”
　　我不回答他只是笑道：“以后可不要像上次那样顶撞你师父了，老师可以容忍你，可到了别处你还这样，麻烦就大了。”
　　他点了点头：“我懂，以后会小心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后面那句说的极低，透着不符合他年龄的苦涩。
　　我又是有点不放心，问道：“如果以后你拯救天下百姓的理想不能实现，你怎么办？”
　　他拧起了眉，想了会儿道：“我就学师父，游历于名山大川之间，广收学子，将这重担交给能担待得起的人吧！”
　　“你自己去？”
　　他又想说什么，却听到狗娃在树上大喊：“灯拿不下来了，只能拿下地下的尾巴！”我应道：“别伤了自己，小心些！”灯光下，我看到狗娃冲我们挥了挥手。一会儿工夫狗娃已到了眼前。
　　三个人走在路上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李珏忽然顿住，对狗娃说:“我有话和嫣宁说，你先回去吧。”狗娃一看这架势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讪讪地走了。
　　空气中一股奇异的感觉弥漫开来。两个人都是不说话，出奇地安静尴尬。我笑道：“你若是再不说什么事儿，天可要亮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到时和我一起隐居山林？”我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没听懂他说什么，愣愣地不说话。
　　他也不等我反应回答径自解下了腰间那块赵胜送的玉佩，递给我说道：“收下它！”
　　不用想也知道这玉佩价值连城，更何况它还带着一个愿望。
　　“赵胜招揽师父不成，就改向我许下前程，这是他的计策而已。你不必认为它太过贵重，我只不过是感觉这东西比较实用而已，既可以换钱，也可以求人。”原来还有这层意思，我点点头。
　　“不过，我希望你是平平安安的，永远用不到它。”他冲我笑了笑，我也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愿意等我再来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依旧不知该怎样回答。
　　他又缓缓道：“从小我没了爹娘，是师傅收养了我，我和他学兵法，学谋略。可老师的某些思想是我接受不了的。师兄弟们都听老师的话，只有我标新立异。我也曾迷茫过，你可能不会懂那种痛苦。我以为自己是孤独的，直到你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很相近不是吗？在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个思想相近的人是多么不容易，我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他顿了顿又叹道：“但我不会逼你，还是要你愿意！”
　　是啊，遇到一个和自己相近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坚定地点点头，接过了玉佩，心里竟充满了欢乐。从此这个世界我们都不再是孤单一人！
　　抬眼看他，他也是满眼的笑意。那笑容似乎可以融化天山的皑皑白雪，温暖而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