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传奇之国殇风华》秋千空了

4、舍己为人

　　“她怎么样了？”是吕不韦的声音，我刚想睁开眼睛，只听一把娇媚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累的不轻，睡了这么久，还没醒。”
　　“以后她就跟着你了，好好调教！”我仍旧装睡，直到听见吕不韦走出了屋子。说来我还真是挺没出息的，刚进吕府，就晕了过去。我寻找好时机睁开了眼睛，顿时被眼前的人儿惊呆了，她的脸是闭月羞花，肤如凝脂这些词语的最具体的表现，弱柳扶风，娇媚难言，亦媚亦雅。她见我盯着她看，只是笑，那笑声真的很好听。“我叫落玉，你以后归我管了，你叫嫣宁是吗？”我点点头。

　　在落玉的细心照顾下，我很快就恢复了体力，平时就把她像小姐一样侍候,做些小丫头做的事情。不过我看吕不韦待她可是很不一般呢。日子一天天过去，吕不韦也不提狗娃的事情，我心里着急却不好意思问，最后想到了李珏。
　　好不容易从小丫头哪里打听到了李珏通常读书的地方，七拐八绕地弄地我差点迷路，真是首富家的花园，竟修的这样秀丽，优雅。
　　远远地听见鬼谷子大声的怒斥：“你，你真是屡教不改，妇人之仁，你气死我了，平时的教诲你都忘到九霄云外了，我这辈子只求能出个得意的门生，看你是可造之材，你竟这样自己看轻自己……”平时见到鬼谷子那永远是气定神闲的，李珏怎么会惹他生那么大的气？我紧走了几步，藏到一棵树的后面。只看到李珏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鬼谷子正说到气急处，抬脚就踹了他一脚，他连忙爬起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请老师息怒，请老师保重身体！”
　　“你说，你还会不会这样做了？”
　　“老师的话学生都懂，欲先成大业，必不追小结，可是我凭什么去因为我以后要救的人就去使我现在看到的人受损害呢？学生认为人与人都是平等的，乐羊子，吴起在封侯拜相之前不也是一介平民吗，哪怕上至国王也……”
　　“你，你，到底从哪里读来的这些混账东西，你就跪在这里反省吧，等什么时候反省得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再去找我！”说完，鬼谷子拂袖而去。
　　他只是待老师远去后低低地回了声“是”。
　　我想此时去问，也显得多事讨厌，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楞上，深秋的雨异常地凉，想想他那倔强的样子，此时一定还跪在那里，心中有些悸动，遂打了伞，按原道去寻。
　　远远地看到青灰的天地间一袭雪白坚毅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座丰碑。他果真还跪在那里，下面的裙摆已经污秽不堪，我用伞为他遮了一方小小安静的天地。
　　“你都湿透了，回去吧，让吕先生求情，也许有用。”我低低地劝道。
　　“你不懂，有些事儿必须坚持！”他惨淡地一笑，宛若一朵白莲。我心中仿佛被什么刺到，许久没有想要坚持的东西了，如果人总是随波逐流，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有时候有想坚持的东西也是一种幸福，面对这些，雨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古代之行好像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我一时间想了好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最后竟在脑袋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一惊，然后又一朵微笑绽放在他的唇边：“好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嫣宁，你总会带给我惊喜。我知道你同我想的一样就够了，你回去吧！”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能在这里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
　　我们相互看着，我没有离去的意思。
　　“咳——”不知道什么时候鬼谷子已站在了旁边，“回去吧。”他微不可闻地说了句，就又消失在雨里。李珏看了看我，想要笑，笑容僵在唇边，身体却直直向地面倒去。

　　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好像呼吸间他就会被惊醒。屋外的雨已经停了，一片朗空皓月。鬼谷子虽然没来，但已经差人来看了好几回。我被吩咐到这里来照顾李珏，现在他的烧已经退去，只等着醒来。看着熟睡中的他，我感觉心中很安定，毕竟我从没想过可以再古代遇到一个和自己想法这么接近的人。睫毛微动，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忽然问道：“师父让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已经差人来问好几回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把药递给他，他吹了吹，药碗上升的水汽使他显得有些梦幻：“我师父已经带狗，额，你那位朋友回来了，只不过我这些日子忙，没去告诉你。”
　　我这才想起我白天要去找他的目的，心里有点对狗娃愧疚，面露囧色。他看了看我又说道：“他身体已经好了，你不必担心，只不过这府里的规矩大，你们现在还不可以相见。”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看他已经喝完了药，打算收拾完出去。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我想求你帮个忙！”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可这里仍是下着小雨，滴答滴答，像是死亡的催命曲。只不过是一个商人家里竟然设置地牢，可见钱是多么地重要。早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要不李珏也不会面露难色，我不知道我被逮到的后果会是什么，只不过他每天都如是做了，还没出什么问题。牢头显然已被收买，我说了来意，他便放行了。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开，里面黑乎乎一片，我一下陷入了黑暗中，过了会儿眼睛才适应。借着月光，看到旮旯的一堆稻草里仿佛躺着一具小小的身体，若不是偶尔地蠕动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活着，听到有人来，他抬起了头，只不过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听向我：“不要再费功夫了，要杀要打悉听尊便！”年纪小，气势倒不小。李珏可没说过他眼睛有问题，我问道：“你眼睛怎么了？给我看看。”边说边走到他身边检查，原来不知是什么东西进了眼睛，他刚开始还抗拒，后来就只是冷笑。我要来了清水，帮他洗了洗。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那是一张精致异常的脸，即使只是借着月光看不太清楚，也可以知道他的秀美。他睁开眼睛看到我的刹那也是微微的震惊，继而又换上一副懒散满不在乎的表情。
　　“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女孩？你是他家的奴隶吗？”
　　我很不喜欢他的语气，但又怕顶嘴激怒他，就把篮子里的饭拿出来放在地上，边做边说道：“先把饭吃了吧，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哦，原来你是说客呀，不对啊，我还有资格被游说吗，你的主人是要你毒死我的吗？何必又浪费那些毒药呢，不是已经饿着我了吗？虽然慢点但省事呀？你是不是……”他半截话留在嘴里，盯向了我的后面。我一回头吓得已经拿不住手里的碗筷，吕不韦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面无表情地说道：“下去吧！”我赶紧退了出去，没走几步，就听吕不韦说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手下！”我亟亟应了声“是”飞也似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