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寻仇规避方案》惜予_

6、我不是凤凰男（6） 最后一次混

　　其实如果自己不是苦逼的团支部工具人，李开来大概会抽一点空闲时间出来来想对策的，可惜的是，自己就是个为了点德育分像条狗一样累死累活的苦逼工具人。
　　明天Z大开放日，请了周边一圈重点中学来参观。据说来参观的基本都是重点班中还排名靠前的那一批，基本985预定了。计院组了一堆志愿者，希望能拉来几个未来的学弟学妹。
　　李开来就是工具人志愿者之一。
　　不过，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以团支部成员的名义在Z大当志愿者了。
　　李开来拿起那本用于集章的小册子。差一个章这学期就差不多了，等盖完这最后一个章之后，去找团支书辞职吧。
　　摊上这种事，自己应该也没心思处理团支部发下来的那一堆任务了。这样想着，李开来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虽然他天天在私底下抱怨团支部破事多还没好处，但真的要他离开，他又不太想了。
　　毕竟他在这里遇到了一群可以互称兄弟的伙伴，比如计科的付文月，比如网安的季辋……自己是软工的，和他们不是一个专业，但是因为经常要一起参加团支部的活动，所以渐渐发展成了互为父亲这种大学男生最高级的友情关系。
　　离开团支部，意味着和他们的交集就越来越少了，也许就只能和今天一样，在咖啡馆偶遇然后说两句垃圾话，然后各自忙各自的……李开来有些怅然。
　　“系统”说他明天要忙，不能和他商量应对秋子墨的方法。正好他明天也要忙，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是昨天刚刚狐假虎威怼了一通，一天之内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
　　说起来，李开来还自觉有些同情秋子墨。被人渣了还被人怼了，以他小少爷的身份肯定得气得上天……但同情归同情，李开来可没打算让自己十几年寒窗的成果毁在一个陌生人手上。
　　大概是因为有了“这是最后一次志愿者活动”的概念，李开来这次格外投入格外积极。那些高中生似乎对这个热情又温柔还长的好看的大哥哥好感很高，围着他问这问那的，好像他们已经拿到志愿表了一样。
　　一番交谈下来，许多学生对Z大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向往之心。他们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与自信，眼镜下的眼睛里似有星火闪烁。
　　置身在这样洋溢着青春与梦想的环境中，李开来一时间忘记了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烦心事，满足感与喜悦溢满了脑海，脱口而出的则是发自内心诚挚的祝福：愿你们成功抵达你们憧憬的未来。
　　这句话，李开来在高三宣誓大会上，听视频里的蔚徕讲过。他当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口气写完了一本卷子。
　　虽然不知为何，蔚徕从来只在视频中出现过，但总是能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
　　李开来希望自己也能鼓励到这些学子们。
　　虽然这些学生都是重点学校重点班的，好像不需要他鼓励也能随随便便top10……
　　“李开来今天好有干劲啊。”付文月感慨，然后把目光移向季辋。
　　和李开来相反，季辋今天则摸鱼摸出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能闭嘴绝不开口，能躲在别人后面绝不上前一步，除了参观路线上半路去买了杯柠檬水，其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手机卿卿我我。
　　付文月看不下去了，“老季，你这划水太明显了吧，回头团支书得训你。”
　　“他没机会训我，”季辋头都不抬，“干完这一票 ，我章就齐了。”
　　“你要……退出？”付文月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舍。
　　“哎呀溜了溜了，我够毕业就行了，德育分多了没用，奖学金反正轮不到我。”季辋笑了笑，“干嘛一副小妹妹送情郎的表情，咱们以后黑照开，又不是不见了。”
　　“哇，跟你这个绝世坑比开黑，咱们还不如不见呢。”
　　过了一会，该问的差不多问完了，然而距离下一个参观地还有一段距离，从燃爆全场到普通氛围，虽然不至于冷场，但总归有一些尴尬。
　　“小付我跟你说啊，我是镇团支部之宝，关键时刻才上场的，所以刚刚看起来在摸鱼。”季辋表示现在才是他这个找话题小天才该上场的时候。
　　他注意到队里有一个学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安静，什么都没问，也没和其他人说话。但参观过程中，对于各个教学楼之类的地方，他明明是最好奇那个，手机的拍照键按得比季辋赶期末作业时的复制黏贴键还勤。
　　李开来这种有问必答不告不理的人肯定不会注意到。季辋收起手机，向那个男生走过去，问道：“嗨同学，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我看你对这里兴趣很大的样子。”
　　被一个自来熟突然搭话，男生显得有点惊讶。不过他也没紧张，而是平静地说：“没什么想问的。”
　　说完又小声说了一句：“虽然蛮喜欢这的，但我爸妈大概不会让……”
　　季辋心说没想到Z大也会有被家长嫌弃的一天啊……“为什么呀？是志愿TOP2吗？”
　　男生摇摇头：“不是，他们希望我出国留学，学管理，接手家里的事业。”
　　原来是富二代大少爷，失敬失敬。
　　不过既然出国留学，为什么要报名Z大的开放日呢？
　　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男生补充说道：“我以前有想过报考Z大的，但是没办法。就借着开放日来看看心仪的学院。”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李开来的注意。
　　“喜欢的话，就争取呀。”李开来还没从鸡汤大师状态中退出，“其实Z大管理学院也很强的。”
　　“和在哪学管理没关系，”安静的男生忍不住扶额，“我喜欢的是Z大的法学院，因为我家……额，因为我认识一些从Z大法学院毕业的律师。”
　　尊重法律，逻辑清晰，理性冷静，一个个的都和他心目中的完美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形象高度重合。
　　“我对管理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希望我未来能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
　　“那你去国外学法律呢？”付文月过来凑热闹。
　　“在国外学中国人的法？”季辋一个白眼，“带你的队去，别下意识带着未来的学弟学妹们走到网吧去了。”
　　“那你有和家里沟通过吗？”李开来问。
　　男生摇头。
　　“和家里人说说话，应该比准备自己不感兴趣的工作容易吧……？”李开来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更没有亲子交流的经验。他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季辋。
　　“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男生说道：“因为我完全可以预料到结果，而且这个结果也是我改变不了的。”
　　“你这么确定？”季辋问。
　　男生犹豫着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可以敏锐地察觉到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并且习惯按照父母的期望行事。
　　父母对他寄予了非常厚的希望，认为他是他们家唯一的希望。
　　背负着这副希望，男生不得不表现出完全按照他们愿望成长的样子。反正他觉得，父母的期望，虽然和他想做的事有出入，但在人生规划这种大事上，基本是趋同的。有分歧的无非是学生能不能打游戏这种小事。
　　他推崇法律，向往法治社会，希望成为维护法律的那个人。自家则是开律师事务所的。按照父母的路走下去，那不正是他的愿望吗？
　　但是直到父母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他们希望自己成为能掌管公司事物的管理人员的时候，他犹豫了。
　　“叫我说，事务所也就是一种企业，金融和管理之类的还是很重要的。”妈妈说。
　　“唉，我就后悔当初学了法律。根本当不来领头人，没那本事啊。”爸爸说。
　　他愣了愣，心里五味杂陈，但脸上还是一副乖孩子的样子。“没错，爸妈，我也这么觉得。”
　　妈妈握住他的手：“好孩子，还好有你。你就是咱家的希望啊。”
　　听到这句话，他突然就敲定决心了。
　　你就是我们的希望……为了这句话，他好像什么都能做。
　　于是他决定，趁着Z大开放日，去看一眼Z大法学院，就当是完成自己的愿望了。
　　说起来，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憧憬Z大法学院。他和自家事务所许多律师打过交道，确实为他们的才华与理性折服。但是在他印象中，好像还有过这么一个非常耀眼的人，也说过自己来自Z大法学院……
　　但是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甚至和他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兴许是梦吧……影响不大，他在事务所认识的律师，就足够把他对Z大法学院的好感度刷满了。
　　李开来：……
　　在这之前李开来擅自脑补了一出严苛父母大战叛逆儿子的大戏，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季辋也一副极其无语的样子。
　　“我说，你该不会……从来没和你父母说过真心话吧？”
　　男生眨了眨眼睛：“不啊，当我判断我的真实想法和他们期望听到的结果一致的时候，我当然会说真心话。”
　　现在本来在和其他学生聊天的付文月也无语了，连带着无语了一片（虽然他们并没有听到三人的谈话）
　　“在一般人的定义里，你这就叫做没说过真心话……”季辋无可奈何。
　　“不带有迎合的目的，而是单纯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李开来解释说：“这样才叫真心话。”
　　恰好和对方期望一致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是他们会是失望的。”
　　“如果是我的话……”李开来斟酌着说：“如果我知道我的孩子总是在为别人而活，我会更失望的。”
　　“是这样吗……”男生说道：“不过每个人都不一样……”
　　“父母总归还是希望孩子过得更好的吧？”季辋笑了笑，“而且父母肯定也都更希望和孩子坦率交流啊，家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男生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又抬起头，一潭死水般的眼突然亮了一下，“那……我今天回去试试。”
　　李开来感到一阵欣慰。
　　看吧，即便是尖子生，也是需要鼓舞的。
　　开放日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团支书对季辋的划水行为怒斥一通，同时为李开来的即将离开痛惜不已。
　　高中生们即将登上巴士时，有一个学生突然跑过来，对李开来和季辋说道：“对了，学长，我们能加个好友吗？如果我真的能来Z大的话，到时候一定来找你们！”
　　“当然可以啊。”季辋拿出手机。
　　“对了，你叫……”李开来问。
　　三人聊了半天，最后发现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备注都不知道写啥。
　　“我叫秋子玥。”巴士发动在即，秋子玥急匆匆跑开，“希望能再见啦，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