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不是凤凰男(5) 终于把前世 ...
-
小花说渣攻必须死,实际上李开来是不是左边那个,他也不是十分确定。
大二开始直到研一,三年时间,李开来根本没碰过秋子墨。不是带有暗示意味的那个“没碰过”,是物理意义上的“没碰过”。
亲吻,牵手,这些都没有过。
秋子墨一开始问他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有点进展,李开来笑着说,我希望等我有底气有自信让你可以把后半生放心交给我的时候。我现在还没到配得上你的程度,我不希望你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直到后来,连秋子墨的父母都接受他了的时候,李开来又转头说考研读研极其繁忙,没有时间。
秋子墨觉得很委屈,但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知道李开来做这些事情并不是毫无效果。虽然还在读研,但已经开始接手一些辩护工作,胜率非常高,在圈子里算是小有名气。
甚至就连他们回家的时候,自己的父母都对李开来更加热切,反而把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晾在一边。
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秋子墨的弟弟秋子玥,可以说是秋爸秋妈抱着号废了毁号重玩的心态养的。秋子墨不三不四的成绩,叛逆的性格让秋爸秋妈对他失望透顶,优等生秋子玥才是他们的骄傲。
直到秋子玥出国留学,秋爸秋妈顿时感觉到了空巢老人的孤单,这才把目光转移到秋子墨身上。
现在眼光又转移到李开来身上了。
李开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秋爸,态度一如既往地谦逊有礼:“只是一些不太复杂的案子罢了。我现在还是学生,还需要多一些社会经验,才敢说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律师。”
秋爸顺着他的话:“那小李要不要来我们事务所实习啊?”
李开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胜任吗?”
“我就欣赏小李这种有才华又肯努力的年轻人,”秋爸笑了笑,看了看一边刷微博的秋子墨,“像我们家这种,那铁定指望不上的。”
秋子墨感觉一阵尖锐的酸意涌上心头,他很快就被自己这种情绪吓到了:自己怎么会这么想,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家人关系这么好,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你不要在意你父母的话,”事后李开来安慰他说:“他们不理解你没有关系,我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
秋子墨被这通话感动得稀里糊涂的。
秋子玥回国后直接接手了事务所,在两年内积累了不少声望和经验的李开来成了他的助理。秋子玥似乎有一个很宏伟的职业规划,天天拉着李开来不知道在干嘛,总之李开来回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就算偶尔回家,也是和以前一样,拉着秋子墨围着秋爸秋妈转。秋子墨和自己父母本来关系就不好,也没这么交流,几年下来秋爸秋妈反倒是对李开来极其信任,对自己则是一提到就恨不得戳脊梁骨。
久而久之,秋子墨受不了这对无法理解他的父母,于是即便是李开来来找他去见父母,他也不想去。
于是这俩人的相处时间几乎等于没有了。
独守空闺的望夫石又不好向他发难,毕竟一切证据都显示,李开来千真万确,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他俩因为那个规划甚至上过新闻,虽然只是当地一个小媒体所以不至于让这两人成为什么名人,但采访内容足以证明李开来绝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秋子玥站在镜头前,举止得体,发言清晰:“谣言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但是基于不告不受理原则,受害者因为不清楚关于谣言的相关立法,导致造谣者往往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我们主动联系曾经被谣言困扰的人,向他们提供法律援助,并不是为了推销业务,而是因为,”秋子玥表情沉稳,一点都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而是因为,我们希望更多人在自己权益受到侵犯时,可以冷静下来,学会运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关于这段对话,李开来后来难得闲暇的时候和秋子墨也谈起过。“你不要想太多,这就是在上门推销而已。你弟弟野心很大,他想把事务所做大的。”
“也就是说,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你们真的想说的?”
李开来不置可否:“这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如果你认为你选择的道路是对的,你就走下去。”
但是走下去会如何,李开来没有说,秋子墨也没有问。秋子墨默认他的潜台词是,我会在背后默默守护你的,却没想到真正的意思是:子墨大胆飞,出事自己背。
自己几个月前乃至几年前发表过的内容被人找出许多无关紧要法细节,被认为是谣言。而当时明明就已经对全网发布道歉声明的曲师,一副想要毁约的样子,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站上被告席的那一刻,看到李开来一副“别担心”的表情,秋子墨原本紧张的心也趋于平和。
然而在原告律师一通巧舌如簧添油加醋之后,当秋子墨正期待李开来做出怎样语出惊人的辩护之时,李开来却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我支持原告律师。”
李开来的声音温吞若水,但是此时在法院所有人,特别是秋子墨耳中,都无异于一道惊雷落下。
接下来的主要辩护内容,就是把金额赔偿全部转换成了有期徒刑。
“李开来!你!——”秋子墨不可置信。法庭上多次破口大骂都被法官以肃静的名义制止,判决下来的时候,秋子墨终于忍不住冲着那个人大喊道。
秋子墨中间有过上诉,但是结果都不怎么样,最后还是维持原判。三年有期徒刑。
本来这也不算是让他彻底绝望的,但是墙倒众人推,一些其他被他锤过的人纷纷拿出证据起诉,虽然不是每件都胜诉,但足够让他服刑的时间延长许多了。
他后来才知道,秋子玥一向讨厌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财产分割,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自己想不到的原因。总之自己进监狱,他倒也乐于旁观。至于秋爸秋妈那边,也不知道秋子玥和李开来对他们说了什么,总之秋家权当没他这个儿子。
监狱里基本都是些与良知绝缘的卑鄙角色,至少在秋子墨看来这里确确实实无可救药。作为对良善的法则抱有病态般的偏执,身体又不怎么好的象牙塔少爷,没几个月就被逼疯了。
明月落入沟渠,不仅成为他最鄙夷的人欺辱的对象,甚至因为无意暴露了取向而被强行侵犯。
秋子墨崩溃了,习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年轻人此刻蓬头垢面,时常在深夜中惊醒,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如果我没有相信李开来……我就不该认识李开来!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混账!
“我真后悔认识你!”秋子墨对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敢前来探监的李开来怒吼。
李开来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那双长期不悲不喜的眼睛里,甚至有一丝……怜悯……?“你后悔的是遇见我?而不是其他的事吗?”
“我恨不得你赶紧下地狱!”
李开来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开,任那人在身后叫骂。
另外一个看不见样貌的人在门口等他。秋子墨看到李开来的最后一幕,就是他们两人一同离去的背影。
彼时,那个不认识的人歪了歪头将碎发蹭在李开来瘦削的肩膀,好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所以说,人是不会因自己的行为本身后悔的。”
“哦……”李开来挠头:“所以你说的这个任务指标,到底为啥要叫悔恨值?”
“因为我说的这些执念啦,痛苦啦,憎恨啦,它们好像和悔恨这种情绪能产生差不多的效果,所以经常被当悔恨值用”“系统”不厌其烦,“我跟你说,纯正的悔恨很难得的!我至今都没见过!”
“好吧……所以,要怎么消悔恨值?”
“嗯,对过去的怨恨很多源自对现状的不满,所以让现状好起来就是我们的目标了。”
“哦,那你能帮帮我吗?”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来个颠覆三观的大改造吧?“系统志得意满,然后突然泄了气一般:”……但其实我没成功过几次。”
这么中二且电波的描述,能成了才是见鬼了吧。
“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先。”“系统”看起来非常洒脱乐天派:“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系统”的任务,是保证在两年之内,李开来的悔恨值不超过100。或者把秋子墨的悔恨值降到0。
显然,他并不是这个什么“渣攻悔改系统”里任何一个穿越者的系统,不然不会做出这种完全就是在阻碍宿主任务的行为。
也当然不是李开来的。古今中外没听说过哪个系统和宿主交流,要通过手机聊天APP的。
……难道是专门给宿主增加难度的?可是意义在哪里呢?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打算?”“系统”问。
“没什么打算,该怎么做怎么做。”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既然对方是进攻方,什么都不做等他们找上门就好了。
“那你好自为之。”“系统”说道:“我还有事,明天从早到晚都得忙,不能帮你。”
原来你们“系统”不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啊……李开来有点失望。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又不是他的宿主,他本来就没义务全天候守着他。
“系统”的宿主,会是谁呢……
李开来突然想到,最开始两人聊上天的时候 “系统”提到过,是一个穿越者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他走上了和前世截然相反的道路。
“系统”的宿主……是那个穿越者?
还是个改变自己人生的穿越者?
李开来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哪枯燥乏味三点一线的人生,感觉自己人生中好像没出现过什么,给自己造成了巨大影响,让自己的人生180度转弯的事。
哦对,自己这辈子和前世的关键转折,高考。上辈子自己是三本,李开来不相信志愿Z大的自己会甘心去三本待着。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他大概率会选择复读,而不是认命。
就是说,前世的自己应该并没有对Z大抱有很强的执念。
而自己为什么这么向往Z大?……不是因为这是他们省最强的高校,而是因为一位据说在Z大带研究生的导师。
他下决心带妹妹离开那个禽兽身边的时候还在念中学,一旦没了经济来源,根本没法生存。他一直在为自己寻求后路,直到发现了本地一家民办学校。
食宿全包,只要成绩够好,考上好大学倒给钱。从来不来这个学校的名义上的校长,正是Z大计院教授蔚徕。
学校开学演讲特别喜欢拿蔚徕的办学理念说事,强调自己向祖国输送人才的诚挚心愿。于是在那个时候,蔚徕简直就是李开来心里的救命恩人。虽然压根没见过面,但李开来已经决定要报考蔚徕所在的Z大,还要在这读研,当蔚徕的学生。
后来才知道,这个算是抢生源的一种常见手段,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李开来这成绩,抢着让他白读书的学校多了去了,加一个他妹都没关系。于是李开来对蔚徕的印象就从大恩人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无意间帮助过自己的好心人。
但即便如此,提到“蔚徕”这个词时,李开来仍旧不免心头一热。
“系统”的宿主……是蔚徕……?
那个人帮了我一次,现在还要再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