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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朋党 苏景黎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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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黎静静地听着,没有作声。这些话,于他而言,尤为熟悉。
离权力越近的人,越容易忘记自己。连自己都忘却的人,又如何会在意父母子女,姑嫂兄弟呢。
三个月后,此案了解。万棋被革去官职,永不录用。所涉事的官员都被罢免的罢免,被撤职的撤职,没有官职的,都被判了死刑。此事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陆君琛这三个月一直赋闲在家,也并未过多的打听此事的后续事宜。判决下来的时候,他正和苏景黎在书房里闲谈。苏景黎刚刚讲到太湖风光,邀他不久一起去苏杭游玩,南风拿着判决的布告就进来了。
苏景黎看完,递给陆君琛,笑道:“贽京啊,陛下这般行事,还真是以绝后患啊。”
陆君琛冷笑:“我这位叔叔,做事还是一贯的令人寒心。该灭口的灭口,该保命的保命。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置私盐这样的大罪,公正何在啊。”
“罢了,此事只怕再无转机了。王爷还是专心应对朝内诸事吧。”
两年后。
苏景黎十九岁生辰。
再过一年,苏家小公子就该行冠礼了。
今日,苏府一窝蜂的来了好些人,熙熙攘攘的。期间的个中缘由嘛,一来,苏家朝中重臣,陛下肱骨,二来啊,苏家小公子同雍王交好已不是什么秘密,来借着苏公子生辰宴巴结雍王的也不占少数。
外面是一顿乱忙,连苏岩都不得不在外应付那些牛鬼蛇神,正主却安然的坐在院中,打着扇,同雍王喝着茶闲聊着。
“前些日子,我听母亲说,太王妃已经在着手王爷你的婚事了,想来,秦姑娘不日便要成我嫂嫂了。听说秦姑娘今日也要随外祖叶老太师前来拜会母亲,不如,我替你去瞧瞧。”
陆君琛佯装愠怒,低声斥骂道:“啧,怎么连你也要凑这种热闹。”
苏景黎憋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王爷何至于如此动怒,我就是去看看未来的王妃嫂嫂长得是个什么模样罢了。”
陆君琛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磕:“你信不信,明天我就给你母亲说给你议亲去。”
两人正说笑着,南风推门进来说:“主君传话过来说,席面已经摆好了,让主子您过去。”说完转向陆君琛,“王爷您略微再歇歇,您身份尊贵,待他们坐定了,再请您过去。”
陆君琛点点头,低头呷了一口茶。
苏景黎起身理了理衣袍,笑道:“如今也是麻烦,连一同入席这等小事也要避嫌,实在是世风日下啊。”
“避避嫌也是好的,如今何事和我牵扯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事,还是避一避的好。”
“这话就不对了,就是上面那位也是心知肚明你我的关系,他乐得演戏,我们就陪他演就是了。”
陆君琛抬眼大量了苏景黎一眼,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贫了,大家该等急了,快去吧。”
“是”,苏景黎拱手道,“小人告退。”说罢笑着转身出了门。
席间觥筹交错,人影绰绰。苏景黎还是老样子,跟在苏岩身后,照猫画虎的打着太极。
如今相比起当年初入京时的光景,是越发的有看头了。朝中大臣各成一派,言笑宴宴间,你踩我一句,我踩你一句,有来有往的,很是精彩。
席间各种政事交杂,期间提及最多的便是幽云十六州。辽国日渐壮大,两年前派肃国公镇守辽境,如今看竟看不出是好是坏。每每传信回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可又不曾见有何功绩。朝中为此事是吵得不可开交,事关社稷,每位大臣都是卯足劲儿的死谏,场面一度很是胶着。
只是胶着胶着着,势头隐隐有些跑偏了,渐生出了些李唐后时的朋党之争苗头来。入今这汴梁的官场是风云诡谲,浮浮沉沉,少有人能全身而退啊。
雍王,就成了这些个龌龊事的头号背锅手。
各家都忙着找靠山,这靠山要名正言顺的,要地位尊崇的,最最重要的事,要是今上所忌惮的。与其说是找靠山,还不如说是找替死鬼。只要今上还忌惮着,自然投鼠忌器,下手也自然是光明不到哪去。再加上天塌下来又个高儿的顶着,他们自己自然是能少褪一层皮的。
其实吧,也怪不得这些老头着急。这雍王自从两浙回来以后,是越发的乖觉了。每日就守着他的雍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生将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如同从前在大相国寺一般。各式各样的宴请是左请也不来,右请也不来,找上门去,人家又只说不见,一次次的闭门羹吃下来,这些老狐狸知道,雍王府这块硬板砖是啃不动了。
于是,就将主意儿打到了他苏景黎头上。
苏家一日之内是接二连三的有人登门,苏景黎见着不对,索性收拾了包裹直接搬进了雍王府的别院常住,只留下他老子苏岩苏大人和那群老狐狸打太极。
两年过去了,除了几次不痛不痒的攀咬牵扯外,始终是没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正当各方势力都急得跳脚的时候,苏家小公子说了,他要办生辰宴。
这下可把这些人高兴坏了,一窝蜂的冲来,就想着若是能见着雍王,他们的算盘可不就有着落了。即便是见不着也没关系,就是让苏小公子在雍王耳边念叨念叨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