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玲妃》幸小饭

3、第 3 章

　　本来皇后就与朝中平南王不大对付，自从平南王父子皆做了马革裹尸还的英雄后，留得平阳一个孤苦伶仃，及笄之年，继嫡母带着她的亲生一儿一女投靠皇后，将平阳赶出府中，长公主假以平阳私建府邸，实则自己豢养男宠无数。分府那日，爱郎成了长公主夫君，闺中好友纷纷倒势，誓死陪伴她的竟是幼时一同长大的两位婢子，一个婢子性情刚烈，冲撞长公主，被活活打死，平阳不愿再承受身边人离去，叮嘱笑荷，她要更你名喜珠便喜珠吧，竹为君子弯而不曲，你我主仆里应外合，终究能够重见天日。
　　平阳的居所幽丽阁在整个郡主府的西边一角，东厢房住着晋阳豢养的男宠。幽丽阁地方小，平时活动区域也就一个院子，晋阳长公主又会时不时会禁她的足，禁她的食，以防饿死，平阳暗自搜集一些家常蔬菜种子，这样一来，原本都是名贵花草的院子成了菜园子，独留一颗海棠树。
　　几日相处下来，阿穆与平阳日夜相对，再也没见过第三人，发现平阳连身边一个婢女也没有，凡事皆亲力亲为，甚至还下地种菜，空有郡主之名。
　　这天平阳发现阿穆扒拉了几口饭，便乖乖的坐着不说话，像小猫一样等着，问他怎的不吃菜了，他温顺的说，“阿姊，我吃饱了，原来在家中我也吃不了多少的。”
　　像韩桑这么大的时候，一口气吃三碗米饭都是不成问题的，平阳心里清楚，膳房送来的都是素菜，以豆腐为主，菜无盐，食之无味。可是她已囊中羞涩，虽有几件珠宝傍身，却皆是未见过一面的生母留给她的念想。再看看穆穆，虽然身姿挺拔，却瘦瘦弱弱的，孩子还小，好好养养，养养吧。
　　饭后平阳随手给了阿穆一本书，像私塾里教书先生的语气说道：“虽说你身在我这女儿家，脂粉窝里，但身为男儿切不可学东厢房不正之风，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你且在这里用心读书，姐姐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余光瞥见少年捧着书细端详，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古怪神情，平阳心想这孩子还挺会琢磨文章的，她默默到里屋从做工扎实的妆匣内取出一只碧玉簪，又放进去，拿起一支白玉手镯，又放进去，取来一抹华胜，又放下，，，反反复复数十次，终于下定决心拿出碧玉簪。
　　乔装过的平阳从当铺出来，将银两与当票放进纹绣缎布袋里，又掂了掂沉甸甸的布包，心想这下怎么也够把那孩子拉扯大了。
　　堂堂郡主倚靠典当度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晋阳知道她还有傍身之物，平阳买了盐后行色匆匆，穿梭于车水马龙的集市中，一刻也不敢逗留。突然她觉得肩上一轻，下意识伸手摸布包，空无一物，依稀记得贼人长相穿着，回头想要追寻贼人，却沫于人群中不知踪迹。
　　平阳急的满头大汗时，听见有人大喝一声：“小贼，还不快将钱财还与我阿姊！”
　　循声望去，前方一个素衣少年拉着一个破皮无赖不放手，是阿穆！平阳大喜，一边掏出丝巾遮面一边快步上前，“你这小贼，还不快将所窃钱财交还，不然我可报府衙了。”
　　那泼皮也是不怕的，直言钱财是他做的苦工钱，说是你们的，你们姐弟二人有何凭证？
　　平阳哑口无言，她不能说他的钱袋里有她的当票，阿穆是一路跟着平阳跟过来的，亲眼看见她典当首饰买盐，愤愤道，“我亲眼见着你偷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泼皮见市井游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你们莫要仗势欺人，你们说我偷就我偷的吗？你看见了吗，你没看见吧。”
　　询问众人，众人纷纷摇头。
　　泼皮一番小人得志，你们若无凭证我可走了。
　　见泼皮作势要走，平阳心想豁出去了，刚要揭开纱巾时一双手拉住了她。
　　“且慢。”男子模样周正，随行的同伴更是气度不凡。
　　百姓们认得，这是骠骑将军白起，可他身后的男子见着面生，但也是身着官袍，相必是同僚。“我乃骠骑将军白起，这是新到任的礼部侍郎许嘉，我等皆与这女子素不相识，所说之言，可是凭证？”
　　众人纷纷点头，有官老爷做主定然能理清眉目，何况是两个。阿穆却看见平阳心虚的垂着头。
　　“我二人下朝后在市井闲逛，方才见你从赌坊出来，又一路尾随这女子，趁乱窃取她布包中的银两，此事我二人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吗？”
　　泼皮吓得两腿哆嗦，将钱袋双手奉上，拉着平阳的衣袖乞求她不要报官，却被阿穆一脚蹬到地上。
　　哪能报官，平阳说念你是初犯，便不把你扭送府衙了，日后要改邪归正，又谢过二位青天老爷出手相助，与白起眼神交汇间，觉得阿穆替她掸灰的力度稍微大了些。
　　“阿穆，你弄疼我了。”
　　对上少年一脸明媚的笑，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白起看见阿穆的正脸，颇感兴趣，“伯贤兄，都说你是临安美男子，与这小子比又当如何？”
　　许嘉笑的揶揄，不住点头，“小公子若他日长成，必定华冠满京城。”可惜是个娈童。
　　阿穆撇撇嘴刚要回敬一句，突然觉得后背吃痛，是一李子打中了他。
　　“你打我做什么？”
　　罪魁祸首的女子以扇遮面，眉目含羞。
　　见阿穆不解，平阳连忙向他解释，华京民风淳朴，女子看到心仪的男子便会向他投掷果子，男子若是有意相好，可捡起果子作为回应。说话间，又有七八个果子一同掷向阿穆，平阳连忙拉起阿穆飞快往府里赶，心想白瞎那些桃子枣子了。
　　许嘉看着一地的果子，意味深长的说，“鹏举兄，你的小白兔竟养了一条小狼，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