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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 “我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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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顾愿,我有男朋友,他叫顾愿。”
秦肃对此反应颇大,他拿着报纸的手紧了紧,把报纸捏的哗哗响,抖着嘴唇问:“顾愿?是哪个顾愿?”
秦母这时还没有察觉,寻思着要去打听打听这是哪家的孩子,直到秦肃手上的报纸滑落到她脚边才发觉气氛不对。
秦肃听见秦敛一字一顿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顾愿。”血压瞬间升高,他猛地站起来,颤着手指着秦敛道:“你,你跟我过来书房!”秦肃忍着滔天怒火,快步朝书房走去,片刻后,书房们被甩得震天响。
虽然秦肃没有直接在客厅发火,但秦母还是有点被吓到了:“怎么了这是,是这个顾愿有什么问题吗?”她好久没有见过自家老头子发那么大的脾气了。
“没事,妈,我先过去了。”秦敛拍了拍秦母的肩膀,从桌上那叠文件抽了一本出来,抬脚朝二楼书房走去。
………………
书房。
秦敛面色平静地站在秦肃面前:“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啊!你比我清楚顾愿是什么人,你怎么能!”秦肃暴跳如雷,拍着桌子指着秦敛吼“你怎么想的和这么一个人……”
秦敛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打断:“爸,对不起。”
秦肃一下子安静了,他对这个儿子了解得很,骨子里装的都是傲气,少有低头的时候,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
秦肃稍稍平静了些:“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妈!你妈要是问起来你要怎么张口?”
“我会跟妈说明白的。”
秦肃有些无力:“你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秦肃叹了口气:“难怪,你先前执意要调任到监管所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做任务的时候,那时搬到他隔壁,一开始不知道是他,后来发现时已经都晚了。”
“那你就这样跟他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过一辈子?你想过未来没有!”
“想过的,我的未来就是他了,不会再有别人。”秦敛依旧回答得很平静,眼神却尤其坚定。
秦肃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很少见秦敛这么认真过,上一次还是秦敛执意要调任的时候,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也是因为顾愿。
秦肃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尽力压了压纷乱的思绪:“罢了,你大了,翅膀也硬了,我管不了你!”
秦敛嘴角微勾:“嗯。”先前的应对看似从容,肩膀却在这一刻彻底松下来,他知道秦肃这是松口了。秦敛把一直拿在手上的文件放在秦肃面前:“您看看,顺便签个字。”
[这是什么?] 秦肃翻开,下一秒吹胡子瞪眼:“秦敛!!”
“在。”
“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啊,秦首长说什么呢,这是面向所有犯人的又不单是针对某人。”秦敛眼里有笑意闪过。
“呵!”即使再不满秦肃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字。[看来,他要找个机会去见一见那个让他儿子神魂颠倒的男人了。]
…………
秦敛处理完所有文件后已经是深夜了,关灯躺下的时候疲惫感快速涌来,瞬间沉入了深沉的梦境里。
他梦到了他与顾愿的初见。
…………
那时秦敛刚刚接到通知,上面要他下到S市华荣街协助调查一起大型恶性杀人案件,他选择了卧底调查,上面立即分了套公寓给他方便查案,而他当时的邻居正是顾愿。
秦敛清晰记得那是入住的第一个晚上,他从电梯走出来,楼道感应灯亮起的瞬间对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看到他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秦敛打招呼:“你好,是新搬来的吗?”
秦敛沉默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男人微笑:“我叫顾愿,就住在你对门,对面的房子一直没人住,我还以为以后这层就我一个人了。新入住应该挺忙的,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是很温柔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也又保持了陌生人的礼貌疏离,但不知这笑容为什么让秦敛感到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太标准了吧,透着八分假,跟国贸大厦里的那群狐狸一样。
秦敛本就生性冷淡,他微微颌首没有多言:“我叫秦敛。”随即“啪”地关了门,因为他关门的速度太快,自然也没有看到在他关门的那一刻顾愿瞬间敛下的笑容,只余下一分漫不经心。
秦敛和顾愿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秦敛常常想,比起后来,这次的初见显然算不上好,但顾愿却觉得不错。秦敛不知道,当他站在那里朝顾愿看过来时,头顶的光倾泻下来,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整个人像是在发光。那天顾愿的心情算不上好,而当时看到秦敛站在那却让顾愿感到了舒服。
疯子喜欢待在黑暗里,却也不妨碍他触碰光。
梦里的秦敛有些恍惚,他像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回顾了他和顾愿的初见。
另一边,顾愿也沉溺在梦境里。这是他来监管所的第三个晚上。其实他并不像傍晚时跟秦敛说的那样过得轻松,脆弱敏感的神经夜夜折磨着他,让他不得安歇,直到今天见了秦敛才勉强睡着。
梦里,片段一帧一帧地闪过,顾愿仿佛回到了当时。
[那是一间废弃的厂房,顾愿半蹲在一个男人面前,慢条斯理地用手巾擦掉手术刀上的血。有血珠滚落,融入满地的鲜血里。面前的男人仿佛刚从血海中捞上来般,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他的声音宛若细蚊:“为……为什么是我……”
顾愿微笑着:“是啊,为什么?因为天道好轮回啊。”面上虽是微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顾愿缓缓俯身,在刘道然耳边说了一句话,刘道然不停抖动的身体猛然僵住,如坠冰窖。
[你还记得顾晓吗?]宛如恶魔低语。
“你……你是……是……嗬……嗬嗬……”
刘道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失血过多整张脸异常惨白,巨大的恐惧卷袭了全身,外头偶有灯光闪进来映照出他抽搐扭曲的脸,显得有些可怖,随着意识越来越迷糊,他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
幽暗的天空像是巨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地面上发生的人间恶事,无动于衷。女人凄冽的惨叫声划不破深沉的天幕,最后只能变成无望的呜咽。
他那时是什么表情?一面担忧被人发现,一面又快乐着,凌虐的快感淹没了他,让他变成肆无忌惮的施暴者。
刘道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发出微弱的嘶吼,躺在地上拼命挣扎祈求面前的人放过他,动静越来越微弱,然后不动了。黑暗永远地包围了他,连忏悔的机会都吝啬施与。
顾愿对刘道然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起身,在他身侧放了一朵栀子花,然后离开。栀子花的香味裹挟着血腥味在身后弥散开来,像是为他送别。
随后倾盆而下的暴雨,像是天公迟来的补偿,把他的踪迹清扫得一干二净。]
顾愿猛地睁开眼睛,昨晚没拉窗帘,窗外阳光灿烂顾愿眯了眯眼睛,眼睛里难得有初醒的迷蒙,微风风拂过后院的栀子花,裹着浅淡的花香顺着半关的窗户飘了进来。
花香安抚了顾愿胀痛的头。
他对着后院那株栀子花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