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造谣王》北荒素问

75、团圆年（一）

　　白衣雪回武林盟述职期间，书生把白府上上下下所有的房间都登记了一遍，方便日后统计入住。工作状态下的书生效率极高，蓄养门客这件事，从念头的产生到拥有完整的规划仅用了几天时间，书生越算越来劲，连一些十分细枝末节的地方都做了精细设定，就等来年成完亲腾出手后大干一场了！

　　他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阁卫们直接放了羊，一天天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不是去后山打猎就是去城里作妖，前两天还逮回来一头公鹿，书生看着不像好吃的样子，索性养在后院了。

　　这宅子因为一直没人住，卫弛便没安排许多下人，仅是些洒扫的婆子和做体力活的力巴，轻云和蔽月都跟着白衣雪走了，府里连个丫鬟都没有，书生一时之间无人伺候起居，十分不方便。

　　眼看着脏衣服越攒越多，餐食也十分粗淡，研墨裁纸换水这种活儿都得亲力亲为，书生终于忍不住了，决定趁今天天气好，去外面聘俩小丫鬟回来。

　　他在鹤鸣山上住时，过得很仔细，房中的两个大丫鬟皆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女子，自小读书识字，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跟了他以后，平日里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当小姐养着的，仅做些书房活计，整理他的文稿，或誊抄部分手迹。除了这二位，还有几个端茶倒水伺候起居的，也都是读过些书的，书生兴致上来了还会直接在书房开讲堂，说些文人轶事给她们听。
　　遇上像这样书生出远门不便带女眷的时候，丫鬟们便天天无事可做，只能读些闲书打发时间，时间长了，也熏出一身的书卷气，个个提笔能写诗张口能作对。

　　书生越想越念家，恨不得现在就变成鸟儿飞回鹤鸣山。
　　花茵城这种灾后重建没多久的城市，不太容易聘到识字的丫鬟，书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到集市，准备碰碰运气。但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是正确的，别说丫鬟了，连老婆子都没几个，一旁的工头见他徘徊了许久，凑上前问道：“这位大人，您找做什么工的？”
　　书生如实回答：“聘两个丫鬟回去洗衣做饭。”

　　工头瞪大了双眼，回头冲着其他人哈哈大笑：“哟！咱这小地方，还有人家聘丫鬟！”
　　后面的工人们闻言一齐望了过来，七嘴八舌开始打听：“这是哪家的公子啊？”“看着面生，刚搬来的吗？”“除了丫鬟，还聘长工吗？”

　　书生和善一笑：“我是白家的。”
　　工头又是一惊：“你就是白衣雪？”
　　“我不是，我是白衣雪的家眷。”
　　工头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嘛！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哈哈哈哈！”
　　细吗？书生愤愤的低头看了看，我虽然清瘦了点，但也还没到细胳膊细腿儿的程度吧！

　　旁边的大婶听他说是白衣雪的家眷，还当是表兄弟之类的，双眼放光的打听道：“小伙子成亲了没？”
　　书生闻言扬了扬眉，喜形于色：“还没有，明年就成亲。”
　　“有婚约啦，”大婶闻言略有些遗憾，长得一表人才，看着也家境不错，还当能把侄女介绍给他，“白衣雪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未婚夫。”书生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心中已经炸开了烟花。

　　在场所有人均是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晌后，那工头才颤颤巍巍道：“你们两个男人？啊？”
　　书生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真爱！”
　　没人问你这个啊！众人心中呐喊道。

　　大婶试探着问道：“那……那岂不是断了香火啊？”
　　“我们两个都是孤儿，没什么香火要延续。”
　　“那你们老了之后，没有孩子给你们养老啊！”
　　“我们很有钱，不靠孩子养老。”
　　实在没有什么好指摘的了，众人面面相觑，书生满意极了，热情的邀请道：“明年来吃席啊！”

　　收获了一大波或真或假的祝福后，书生眉开眼笑的回了家，正好遇见阁卫们抱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家，阁卫们见他这么高兴，忍不住凑上去问道：“公子，做什么去了这么高兴？”
　　书生趾高气昂道：“秀恩爱去了！”
　　“秀恩爱？什么意思？”阁卫们不是很懂。
　　“左花花没教过你们吗？炫耀自己和爱人有多幸福的意思！”
　　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的阁卫们：“……”

　　丫鬟没聘到，衣服还得自己洗，大冬天的，书生实在是不想碰冷水，想让阁卫们给洗又怕这些男人粗枝大叶的搓坏了他名贵的料子，就这么纠结了一刻钟后，终于还是挽起了袖子。
　　恰好进门的阁卫甲惊道：“公子，您这是要干嘛？”
　　面前的盆里放着脏衣服，旁边就是水桶，自己在这撸袖子，不在洗衣服还能干啥？书生冷静道：“杀猪。”

　　阁卫甲手舞足蹈表情夸张，细看之下还有些看热闹的感觉：“别杀了别杀了，出大事了！”
　　书生期盼道：“白衣雪回来了？”
　　“不是！南公子来了！”
　　“什么男公子？”书生颇感莫名其妙。
　　“哎呀！南云淞来了！”

　　书生心里一惊，他来做什么？
　　“带了好些礼，说是来拜年的！我让他在前厅等了！”
　　“哪有人年前来拜年的，准是有事儿。”书生把袖子放下来，快步走向前厅。

　　白府太大了，书生一路走到前厅，气喘吁吁，刚想喘匀了再进去，就见一个黑影夺门而出，抱住他就开始放声大哭。
　　书生奋力推了几次未果，连忙眼神示意阁卫们赶紧来把这家伙扒开，却见阁卫们八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围着南云淞带来的礼品吱哇乱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书生心力交瘁，拍了拍南云淞的后背：“别哭了，出什么事了？”

　　南云淞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一天也干不下去了，呜呜呜呜，我想回去押镖，这宫主谁爱做谁做，我是真的不想做了呜呜呜呜……”
　　书生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干净衣服被糟蹋成这个样子，很想和他一起抱头痛哭！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