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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团圆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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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费了老大劲才安抚好南云淞,让他能安安稳稳坐下来说话,这么大的人了,哭起来还真没完没了,书生打发走阁卫,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南云淞看着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不少,终于恢复到正常体型了,他像是攒了一大包的委屈,只等人来戳破,书生这关心的话一说完,他就嘴一瘪眉一塌眼看着又要嚎,书生头痛欲裂,伸出弱不禁风的胳膊比了个拳头威胁他,南云淞只得委屈巴巴的把眼泪憋回去诉苦道:“再干下去我就要死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南云淞喋喋不休大吐苦水,将他最近的遭遇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书生总结了五个字——赶鸭子上架。
南云淞虽贵为拂叶天宫嫡长子,但却一直不太受南峰意待见,武功文采相貌皆是平平,从小也没有承载许多期盼,就这般放养着长大的,自由惯了也野惯了。南云淞自觉惬意,旁人却不这么认为,总是有人背后嚼舌根,闲言碎语终日不断,对他指指点点,拿他同弟弟妹妹比较,有说他可怜的有叹他无用的,时间长了佛也有火,终有一日忍无可忍的南云淞背上小行囊离家出走了!
他几番辗转后来到了一处小城市,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里安顿了下来,几年下来,也混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大镖头了,这里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对他指指点点,在拂叶天宫拿不出手的武功,在这里却能数一数二,他交了很多好朋友,游历了很多地方,看了许多不同的风景,也有了心仪的姑娘。
“我本来都打算再攒半年钱就向她爹提亲了!谁知道祸从天降,押镖押的好好的!突然便被白衣雪绑了去!”南云淞说着说着就来了气。
书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遭遇听着也着实可怜,可他心里总归是向着白衣雪的,不愿说白衣雪的不是。
南云淞见他没什么表示,一拍桌子肃容道:“我说什么也不干了!我要回镖局!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我此行就不打算回去了,直接从你这去镖局!”
书生十分无奈:“来找我说什么?拂叶天宫又不归我管。”
“我是来找白衣雪的!但是他不在家,所以我只能和你说了。”
书生把手一摊:“我们家他做主,你和我说没有用。”
南云淞一边放狠话一边作势要走:“我不管,反正我消息已经带到了,你可不许拦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年前就要去提亲了!”
“你可想清楚了,大过年的,用拂叶天宫的事去坏他好心情?”
南云淞不搭腔了。
书生也是老狐狸了,自然看得出他虽然表面十分强硬,但内里还是心虚,南云淞此次来多半是想试探一下白衣雪的态度,以免费尽周折逃走了还要第二次被抓回来。
“你有没有想过,白衣雪为什么非要你来做这个宫主?”
“……因为他和旁人有仇?”
“因为你是个有正当身份的局外人。拂叶天宫对他做过的事,你应该也清楚,他虽然没有赶尽杀绝,但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些人了。”书生了解白衣雪,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没多少宽恕之心,他留了拂叶天宫一条活路无非就是两个缘由,一是贺兰盟主有意保留,作为武林盟的中坚力量,拂叶天宫这些年对于巴蜀一代的治理做出了巨大贡献,要是突然倒了,一时之间很难找到第二家拥有此等实力的帮派补位;二是白衣雪有牵挂了,凡事要多为爱人和家庭考量,再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不计后果大开杀戒的事不能再做。
南云淞不死心,小声辩解着:“老祖宗们身体还很健康,三年五载的不会出问题的,过几年雨湄长大了,就能回来接手了。”
书生犹豫道:“你这个妹妹……”
“相信贺兰盟主一定能把她教好的!”
你也不要太相信了啊!书生心中默默吐血。
你这个好妹妹!她可是逃出了重重把守的武林盟,只身一人跑到了边关,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啊!!!白衣雪留了她一条生路,她居然又自己冲上来在白衣雪的底线上舞!再有下次的话可真的保不住小命了!!!
南云淞看着他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狐疑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书生搓了搓自己的脸,仔细考虑了一下,“我姑且斗胆做一次主,你回镖局过年吧,不要乱跑,年后我再给你去信。”
“好!”南云淞喜出望外,冲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熊抱,“真是太感谢你了!”
“谁让我们也是睡过一张床的交情呢?”书生玩笑道。
初次相见时,书生阴差阳错被轻云关进了柴房,春寒料峭,南云淞与他分享了简陋的茅草床和被褥。
南云淞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好兄弟!改日得空了定要请你喝酒!”
书生看出他归心似箭,也不多做挽留了,一路将他送到大门口,南云淞告过别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书生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回去就冷不丁被人拎住了后脖领子,白衣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想吓死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书生又惊又喜。
“我一直就坐在院子里,明明是留缘眼里只有别人,根本没注意到我。”白衣雪笑眼弯弯打趣道。
“胡说!旁人我能看不到,你我还能看不到?”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书生拉着白衣雪的手把他往里带:“吃过了吗?饿不饿?”
白衣雪捏了捏他的手:“不急,轻衣蔽月去准备了。”
书生心跳的很快,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白衣雪看出他留了个气口给自己,遂配合的问道:“留缘因何频频叹气?”
书生认真道:“我叹自己没出息,这才几天没见,再见你就又开始小鹿乱撞了。”
白衣雪双眼盈满笑意,拿起书生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