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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宅中蛊(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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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闻言愈发好奇,披上外衣就钻了出去。
篝火映照下,这怪物的形象愈发狰狞可怖,全身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溃烂的皮肉处还生了蛆,书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比起吓人,他更愿意用恶心来形容它。
“这是人?”
阁卫们躲地远远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上的肉烂了大半,怎么看怎么像诈尸的。”
“没有心跳和呼吸?”书生闻言想到了什么,抄起拨火棍捅了捅那怪物,那怪物掀了掀眼皮,又挣扎起来,书生用棍杵遍他全身,发现他怀里似乎揣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掏出来。”
白衣雪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摸,那怪物见他竟然要摸自己的宝贝,一口就咬了过来,书生抄起拨火棍给他当头一棒,一下子把他打懵了,白衣雪成功把东西摸了出来。
书生定睛一看,这是一本书,还是一本十分熟悉的书——《驭儡术》。
书生当机立断,一脚把书踢到帐篷旁边,指着那怪物大声招呼阁卫:“架火!烧掉!”
白衣雪微讶:“留缘?”
“这个人我认识,必须烧干净!”
阁卫们二话不说就用干柴垒了个台子,要把这怪物丢进去烧。
书生提醒道:“等等,他死不了,别烧到一半衣服烧断了他再跑了,拿锁链来!”
阁卫瞠目结舌:“公子,锁链在马车上。”谁会扛着锁链走山路啊!
白衣雪拔出阁卫的长剑走过去,十分熟稔的贴着筋骨缝把这怪物的四肢卸了下来,那怪物没了四肢还很精神,像个大肉虫子般扭动着,看得书生一阵反胃,转过身干呕起来。
白衣雪丢掉剑,贴上来惊讶的小声问道:“怀了?”
气得书生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嘴怎么那么欠!”
那边的阁卫们已经开始烧了,白衣雪好奇道:“这怪物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左花花的哥哥,”书生顿了顿,眼中映着熊熊火光,“留着后患无穷。”
“看来有故事。”白衣雪靠在他旁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边还要再烧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书生索性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全讲了一遍,白衣雪听完后啧啧称奇,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奇蛊。
书生指了指地上那本《驭儡术》:“这书还是带回去交给左花花处理吧,虽然我很想给烧掉。”
足足一个时辰,那怪物才彻底烧成灰,书生吩咐阁卫们就地挖个大坑,等这坑挖好,天也差不多亮了,白衣雪带人将花家的尸骸们全部拖出来埋好,又简单立了个碑,意思着拜了拜。
至此,花家这边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算起来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过年了,书生和白衣雪合计了一下,将队伍一分为二,派了几个阁卫带着书和账本先行回阁,他二人则带着其余人马直奔蜀中,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白家大宅修缮的怎么样了,二是白衣雪也要回武林盟交代一下。
一路南下,书生终于如愿以偿的脱下了笨重的棉服,虽然天气依旧不暖和,但身上总算轻快许多。
大半年没来,花茵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废城一座,如今竟变得热闹起来。
白衣雪等人的车马刚进城门,就有小厮迎了上来:“客官们看着面生,可是来游玩的?”
书生撩开马车帘笑了笑:“我们回家的。”
小厮微微一愣,这公子生的这么俊秀,见过的话绝对不会忘,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衣雪忍不住从车厢里钻了出来,花茵城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花茵城了,却还吹着十几年不变的风,街道上开着簇新的铺子,再见不到当年故人。
书生见他站在那发愣,凑上前戳了他一下:“我想骑马了。”
白衣雪回头冲他柔和一笑:“我带你。”
书生从阁卫那里牵来一匹好马,吩咐道:“先带马车和行李回白府,我们俩到处转转。”
“是!”
白衣雪和书生一路走走停停、谈天说地,共同缅怀了一下童年,皆是感慨万千,书生提议买些酒回去喝,白衣雪欣然应允。
和酒店小二确认好收货地址后,他二人随着送酒的车一同往家走,夕阳渐晚、炊烟四起,书生骑在马上,白衣雪牵着马缓缓往前走着,默默无言,自成一幅画卷。
卫弛亲自督工,白府的修缮自然是保质保量,尽可能的还原了白府原来的相貌,大部分建筑已完工,仅剩后山一片还在继续施工,书生去问了下,大约过来年龙抬头时就能完工了。
这么大的宅邸,日常开销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征得白衣雪同意后,卫弛开放了一大半的屋舍做起了短租,花茵城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又被书生的一本《白衣雪传》打响了名气,火遍大江南北,许多有钱人选择租下白府的一个小院落,得闲时来度假休养,虽然租金不菲,但上门求房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书生翻了翻账本,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衣雪看不太懂这些东西:“赚了多少?”
书生笑道:“明年婚宴的钱有了。”
白衣雪虽然对这些钱没什么概念,但是对书生使用的衡量单位十分满意:“发财了。”
“我又有了个新想法。”书生摸了摸下巴。
“留缘请讲。”
“宅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广发英雄帖,在家中蓄上一些门客。”
白衣雪对他层出不穷的小想法难免有几个不理解的:“为什么?”
“白家壮大,日后可以成为你的倚靠,贺兰盟主卸任后,你可以争上一争。”
书生的话没有说完,唐家还没找到,即便找到了,也不知这二十余年间究竟有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唐家人还愿不愿意认这个小少爷?就算认,又是否愿意在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时出面助他一臂之力?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有余力,那就尽量给自己铺铺路,也省得以后做事还要仰人鼻息。
书生伸手摸了摸白衣雪的脸颊:“我虽然名义上是四海阁的二把手,可说到底还是给别人家打工的,四海阁不是我的产业,我做不了主,帮不上你太多,你自己可要争点气啊。”
白衣雪漆黑的双眸仿佛落入几颗星,闪烁起异样的情绪,他将书生紧紧拥入怀中,轻叹一声:“你能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