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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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烟最后抽了一张纸，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跟着医生出去取报告书了。
这件病房里只剩下时琼和躺着的母亲。
他们眉眼相似，看起来有一种协调的美感。
时琼站在母亲的床边，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俯身，将那手微微贴在自己下颌处。
感受着干燥粗糙的接触，他眸子渐渐低垂下来，轻声说道：“母亲，我们今年是和顾柯一起来的。”
他抿了一下唇，有着一丝坦白的忐忑，但是更多的的是想要告知的冲动。
他嘴角掀起一阵柔和的幅度，眼神温柔似水：“我爱他。”
“我想告诉您。”
他如瓷器般白皙的纤细手指轻轻一动，轻握住了自己母亲的手。
想要好好倾诉一番地停了一会。
“他是四年前，快要高考的时候，搬到南石巷和我一起住的。”
清风吹拂着，病房的窗帘时不时被卷起，床柜上放着的白色小花摇晃着。
时琼握着母亲的手，虔诚柔和地低语，说着自己和顾柯之间发生的事。
一点一滴，细致入微。
床上风华未逝去的妇人安静地躺着，神态好似在慈祥地听着。
“有时候，我会喜欢他，喜欢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琼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表达自己的爱意，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顾柯好。
他就像一个在几乎破碎的冰上谨慎行走的旅人，一心想要到对岸去，却不知道该怎么渡过。
他最后触摸上自己已经空了四年的手腕，目光是有些神伤的：“......我让他等太久了。”
他轻轻地低头，在自己母亲手背上落下一吻，声音里有着些许的坚定：“我不想再让他等了。”
顾柯在广场上逗留了一会，他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杵在着，吸引了不少目光。
最后他买了几包鸽子饲料分给了几个小朋友，拿着剩下的一点玉米粒逗着停在他周围的鸽子。
少有的童心被激发了，他决定要跟小朋友们比谁周围停留的鸽子多，干脆就洒了一大把玉米粒到自己周围。
果不其然，那些原本还在小朋友们小手上啄东西吃的鸽子，都挥舞着白色的翅膀过来了。
“扑腾扑腾！”一大波鸽子停在了顾柯身边，顿时热闹非凡。
有两只鸽子胆子很大地停在他的肩膀上，顾柯就把手抬起来喂它们吃。
广场上的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脸上带着惊奇的笑意。
有的小朋友快要哭了，嘴巴嘟起来，大眼睛里滴溜滴溜滴转着泪珠。
有的小朋友面带不爽的看着顾柯，把手插在了口袋里，人小鬼大地说了一句：“要脸不？”
等到时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众人的焦点——被一群鸽子环绕地几乎不能动脚的顾柯。
顾柯在看到时琼的瞬间，就有点做错事的感觉，他放飞了肩膀上的两只，艰难地向那边移动着。
嘴上还急于辩解：“我不是故意欺负小朋友的。”
时琼走到他身边，有几只鸽子还撅着小脑袋绕着他走了一圈，似乎在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他扶住似乎要站不稳的顾柯，嘴角有着温柔的笑意：“你在做什么？”
顾柯看着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想亲，但是碍于众人直视过来的目光，所以他只是偷偷地在时琼手上摸了几下。
“我就是喂个鸽子。”
他把时琼拉得极近，放了点玉米粒在他手上，牵着他的手抬起来。
“这里的鸽子不怕人，你就这么抬着，它们就会飞到你手上。”
时琼后靠着顾柯，两人就像是热恋期的情侣一样说个话都恨不得要凑到对方耳边去。
“嗯。”
不一会，就有两白一灰的鸽子停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顾柯转头看着几乎被全在怀里的时琼的脸，时琼正看着那几只在他手上抢食的鸽子，神情放松。
心里一动，他记起来了自己从早晨起来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神情带着点少年的腼腆，明明是一副俊朗的容颜，现在却全然没有了棱角。
他轻声问时琼：“昨晚，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他眼睛都不敢看时琼的脸了，一个劲地停留在时琼从高领毛衣上露出来的细腻的脖颈肌肤。
也是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其实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顾柯不敢去伤害时琼。
但是鉴于自己在时琼身上又亲又吻，不住地抚摸，有时情深时还难以克制地咬过。
所以他一直记着这事，想要问一下。
时琼手上还被啄得有点痒，闻言一顿。
玉米粒被吃完了，鸽子们自然而然地飞走了，时琼收回自己的手。
顾柯的手还没有任何威胁意味地覆在自己手背上，就上昨晚他引着自己去弄一样。
时琼摇了摇头，纵然一阵热度从脸颊升起，也还是轻声回应了他：“没有。”
顾柯得寸进尺，头几乎要搁在时琼的肩上：”真的吗？“
这么大个人了还学小孩子撒娇，时琼被他牵着晃了晃：“嗯。”
顾柯本来还想趁机套出时琼喜不喜欢这种事情，可是天公不作美。
时烟提着一些礼品要去慰问其他病友了，把他心心念念的舅舅给带走了。
百般惆怅之后，他辗转来到了自己姨母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妇人眉眼依然柔和亲切，平和地躺着，和过往许多天一样，无视时间的流逝。
顾柯把那灿烂的向日葵插在了花瓶里，颇有点赏花意味的拨弄了几下。
黄色的和白色的混杂在一起，在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有了几丝奇特的美感。
可能别人或许会不太满意，但是顾柯自我感觉良好。
这么一大一小在这件病房里无声地相处着，平和的气息肆意流淌，恍惚间竟然有那么一点温馨。
顾柯身高腿长的，骨架长得像是用模子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
那张脸无死角的俊气逼人，在军校的磨砺也不能折损掉他的锋芒，时刻就从眉梢和眼梢露出来些惊心动魄。
他拿出那张小信纸，拉开了椅子，坐下，那张俊脸上带着亲近的笑意：“姨母，季爷爷又来看您了。”
如正常对话一般，他嘶了一口气，看着这张信纸，语气夸张：“看看我们严肃的季爷爷私下的情书。”
他清了清嗓子，无比正经地念道：“深意总迟解，将爱却晚秋。”
片刻后，他回味似的停顿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以示肯定，把信纸放在了一旁，目光转向床上的妇人。
他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如同刚才的时琼一样握住了那干枯的手。
“姨母，我和时琼在一起了。”
他就这么直接了当，带着无尽的甜蜜抒发了自己的心意。
目光却是恳切而忠诚：“我想一辈子陪着他，照顾他。”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他承诺一般地说着，低沉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病房里清晰而坚定。
“我会一直爱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句话好像在顾柯心里说了无数遍，每次说出来在心里都会掀起小小的一阵涟漪。
因为那个他全身心所给的人，那个在四年前和他相遇的俊雅的男人。
日暮西沉，黄昏的霞光铺天。
时琼正跟在时烟身后，听着医生说着一些母亲目前的状况。
忽有所感，他回过头，看见了不远处侧靠在石柱上的顾柯。
沐浴在黄昏的霞光之中，那张带笑的俊脸更让人移不开眼。
时琼就这样看着顾柯，跟着时烟他们走了几步，最后转过了头。
时烟把新一年的记录表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着，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遇到不了解的地方就抬头问医生。
时琼还没走几步，打算回过头再看一眼顾柯。
但是眼前突然一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有人轻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鼻前是男人的气息，身后是男人的温度，他停下了脚步，听着时烟的声音渐渐远去。
顾柯带着灼烧感的呼吸停在他的耳边，自带磁性的声音：“阿琼要去哪里？”
时琼：“......”
顾柯有心要开他玩笑，也不着急把手拿开，喉结微动，继续撩：“那天晚上，阿琼数了多少颗星星才睡着的？嗯？”
时琼听着这个昵称，感觉自己脸颊偏偏发烫，被撩发得不行。
明明比顾柯大了几岁，却被这么亲近地发腻般地叫着，充满着引人遐想的宠溺。
他右手搭上了这位不规矩的男人手腕上，没有用力，回答道：“732颗。”
顾柯一笑，没想到时琼竟然还记得，于是他把惩罚转了一个弯，带笑的低语了一声：“记性真好。”
他手环过时琼的腰，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因为松开了手，时琼抬头看着顾柯低下头来，轻轻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俊朗的眉眼藏不住的柔意：“那就给个奖励。”
话语刚落，他就在那薄唇上印上了一吻。
吻完了之后，还意犹未尽地亲了亲时琼的脸颊。
他们像是晚归人一样和稀稀散散的人群同向而行，牵着彼此的手漫步与夕阳之下。
身边三五成群的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笑着说着。
前面草坪旁边用半尺的规整的石头围了起来，不少小朋友在那上面小心翼翼地走着，旁边的大人看着他们摇摇晃晃之后上去扶住。
顾柯停了下来，对时琼说：“你走在台阶上，我扶着你。”
时琼踏上了石阶，稳住了，问他：“这是做什么？”
他不好意思般地笑了笑：“我看电视里情侣都是这么演的，最后再把你抱下来。”
“我只是想说，”顾柯眼睛里满是虔诚和爱护，“无论你怎样，只要记得我在这里，我会牵着你的手。”
“陪着你，不会让你摔倒。”
时琼在台阶上走着，接着顾柯牵他的那手维持平衡。
一条路走完，顾柯把他抱下来的时候，他直视着他的眸子，轻声说：
“我也会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