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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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光线充足，打在场地上，照着活跃着的人湿热的脸。
胡净坐在观众席的正中间，左边隔了几个位置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正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右边是几个刚下了寒假补习班的小孩子拿着手机在打着游戏，动作之激烈，言语之激昂，让他这位在游戏中沉浮了十几年的老手都自愧不如，对他们的开黑技术投以惊吓的目光。
他眼睛无神地打了个喷嚏，抽出纸巾，生无可恋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在寒风中裹紧了自己的衣领。
冬天人都懒，若不是真心热爱运动，很难在体育馆看到什么人影子。
胡净孤身一人坐着，把体育馆都看了一个遍，除了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和两个打羽毛球的中老年妇女，还有和他一样坐在观众席上的，约莫十来个人，基本就没有其他人了。
偌大的体育馆孤零零地敞开着所有的灯和窗户，属于傍晚天际的光奄奄一息。
一阵摩挲声响起，一杯奶茶出现在了胡净眼前，胡净就像在沙漠中突然寻到水一样，两眼发光地伸出双手抓了上去。
“顾爷爷，这杯烤奶来得太及时了！”他抽出吸管，插进去，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热意驱散了不少寒气。
顾柯坐在了他身边，脸棱角分明，有着几丝成熟魅力的帅气，听他说着，然后笑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胡净还咬着吸管，看了他好半天，看到顾柯都喝了一口矿泉水后问他：“你看着我干吗？”
胡净终于放开了吸管，清了清嗓子：“不是，我只是领会到了被爱情滋润过的男人的魅力。”
顾柯勾起一抹笑，眉眼还能看到过去那个少年的一点儿戾气，但是被冲淡后的柔和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摸着自己下巴：“这么明显吗？我都尽力藏着了。”
胡净心想，我可去你的吧！根本没在藏的好吗？那股恋爱的甜蜜都快糊我脸上了！
顾柯和时琼在一起后，作为死党兼孙子的胡净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消息。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还真想在“夕阳红”拉条横幅——“苦守四年堪比宝钏守寒窑的顾阎王爷终于追到了他舅舅！”
胡净可是一路看过来的，能够明显感觉到顾柯周身氛围的变化。
跟一个月前的沉默暴戾苦闷截然不同，连那股明显的攻击性都柔和了起来。
这就是恋爱的魅力吗？
二十二岁还没开过情窍的胡净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顾柯看了一会下面在打篮球的几个男生，投了几个球都没进过，问道：“你今天找我过来干什么？”
提到这个，胡净就有话聊了，他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缅怀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
顾柯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我们有什么青春需要缅怀的？”
停了片刻，胡净没有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缓缓地低声说道：“茅老师要退休了。”
顾柯喝了一口矿泉水，目光没移过去，眼前好像回想起了那个总是抱着保温杯对他说“多读点书，总归是没错的”的老人。
胡净以前没少被班主任折腾，罚站、写检讨书之类的事他都干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茅老师说好话才得以放行。
顾柯和胡净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胡净又说了一句：“还有那个老......那个女人，因为收钱收地过分，前些天又体罚了学生，被学生家长一怒之下告到公安局备案了，现在情况还不好说。”
顾柯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搁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语气说不上来是什么：“还是老样子。”
胡净半分惆怅半分失意地解释道：“我不是同情她什么的，只是这些事堆在一起......”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竟然有点想笑自己：“让我竟然有点怀念高中那段时间了，每天除了受点我爸的骂之外，就是无忧无虐地玩，有手机的玩手机，有游戏机的玩游戏机，都没有就自己做纸片游戏找点乐子。”
顾柯没说话。
胡净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都怪昨天来了一堆傻逼，在酒馆撒了一通酒疯，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真想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顾柯挑了挑眉：“怎么不叫我？明天去东街，你指人，我来收拾。”
胡净像是好不容易逮着好东西的人，抓紧这次机会，神情激动：“这是你说的？！”
顾柯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还在这里讲着话，从观众席下走上来一个男的，高高的，肱二头肌发达，运动棉衣贴在拱起的胳膊上。
手上拿着一个咖啡色的篮球，露出来的手腕和那球是一个颜色，嚼着口腔糖。
他走到顾柯和胡净的旁边，对着胡净扔了球：“等你俩半天，聊什么了？”
咖啡色高考之后，进了当地的一所体育大学，重操旧业，风雨无阻无论夏冬地打篮球。
今天也是他约出了胡净，让胡净约顾柯，他们去打一场，顺便聚一聚。
胡净冷汗连连地试图用篮球遮住顾柯看过来的视线，带着讨好的笑：“呵呵呵呵，不好意思啊，你看，顾柯不是来了吗？我们马上就准备打，今天一定好好打！”
顾柯和咖啡色碰了一下拳，听他问道：“听说你去军校了，佩服佩服！感觉怎样？”
“还好，你也可以来体会一下。”顾柯拿过胡净的球，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恋爱导致脑子都不好了。
这么粗劣的苦情戏都没看出来？！还承诺白白给别人充当打手？
他们三个刚下到篮球场，就看到从体育馆门口走过来三个穿着花棉袄的男的。
胡净混社会已久，在江湖上以识人闻名，他眯着眼睛一看，大惊：“靠！怎么又是他们？”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来的三个人，国字脸的那个是大块头，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眉毛，还有一个是他们当时比赛，恶意犯规撞伤咖啡色的那个板寸男。
他们几个一定是八字都不合，命里犯冲，在这种场合都能遇到。
对面三个显然也是没想到时隔四年，还能在这里遇到顾柯他们一群人。
一时间，六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咖啡色啧了一声，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那板寸男不怎么敢看他。
气氛僵持中，大块头在体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低沉地来了一句挑衅：“想打架吗？”
胡净听到打架就有点怂，忙靠在了顾柯的身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恶狠狠地道：“打就打，谁怕谁？！”
大眉毛拦住了上前一步的大块头，像是开玩笑一样地示意了一下顾柯：“怎么说？”
顾柯歪了一下脖子，这个动作让他俊朗生动的脸加了几丝野性，鼻梁笔直，嘴角微扬。
嗓音危险，低沉而富有磁性，十分不输气势地回道：“也不是不可以。”
正当六人之间对峙意味浓烈，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了。
众人都看着顾柯从外套里拿出了手机，看到屏幕的瞬间那戾气就烟消云散了。
那张俊脸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了，像是变脸一样。
顾柯点开手机，完全不顾他们地转过身，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到哪了？”
众人：“......”
这边篮球场基本没人，现在只有他们几个迎风站着，像一群傻逼。
而顾柯旁若无人地讲着话，语气像是浸在糖里一样甜蜜。
“外面冷吗？我出门放沙发上的围巾你戴上了没？”
“坐车来的吗？那头晕不晕？”
大块头嘴无声地动了几下，应该是在骂人，比如“谈对象的都是杀千刀”之类的话。
胡净一手扶额，表示自己没眼看。
咖啡色则一脸好奇地想要靠近去听个究竟。
等到顾柯好不容易挂完了电话，他们之间要打架的氛围都消下去了不少。
他把玩了一下手机，示意了一下咖啡色手上的球：“换点文明的，再打一场？”
不管以前有过怎样的隔阂，这群人都是真心地热爱打篮球。
大眉毛策略为重，表示认同，大块头犹豫了一下默认了，剩下的板寸头点了点头。
3v3，打半场的篮球赛。
他们刚准备把花里胡哨的棉袄给拖了扔在观众席的椅子上，就看到顾柯抱着自己的羽绒服轻快地上了台阶。
那上面的观众席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男人，侧脸清秀，眉眼间有着淡淡的雅意。
就这么坐着，但看那身形，都有点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的意味。
时琼看着顾柯抱着衣服向自己走来，先摸了摸自己的手，带着哑哑的笑意：“还好，不是太凉。”
又十分熟练地帮他弄了弄围巾，手若有若无地触过带着温度的肌肤。
时琼看着下面蓄势待发的五个人，问道：“是要打篮球吗？去吧。”
顾柯把脱下来的羽绒服递给时琼，靠近他耳边，黏腻而温柔：“那男朋友帮我保管一下衣服？”
旁边的人不多，但是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异常的亲昵，把注意力移了过来。
这个俯身的姿势有那么一点霸道，顾柯靠得也极近，热热的呼吸都洒在时琼脖子那块地方。
时琼抱着还留着顾柯气息的衣服，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
“嗯。”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