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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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喧闹的酒吧，周围沸腾的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显得他们这里格外安静。
胡净始终捉摸不透面前这位凶名在外的顾阎王爷怎么想的。
说了一句时琼回来了之后就没了。
剩下的时间也不跟人聊天，给啤酒插了根吸管，含在嘴里。
长腿一搁，手上拿着一本《唐诗三百首》在看。
面色沉静地就像刚才那个因为别人碰了一下红绳子就发飙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伴君如伴虎战战兢兢的小太监一样，随时伺候着不能有一丝差错。
啤酒的苦味漫上喉咙，他还是受不了沉默的顾柯。
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恨他吗？”
顾柯听他这样问，竟然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华丽绚烂的舞台灯光照着那张极有压迫感的俊脸。
胡净只听见顾柯说了一句：“此恨绵绵无绝期。”
什么玩意？还整得挺文艺的。
外面繁星点点，灯火通明。
顾柯透过玻璃窗往南边看去，看向那一片相对城中心灯光比较黯淡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看到。
最后他倒在床上，点进去了贴吧，思量再三才动手打字道：“他从美国回来了。”
上面是明晃晃的贴吧那栋楼的标题“如何追到比自己大八岁的白月光？”
这个楼盖了四年，盖了大概一万多层楼，
本来挺活跃的有那么上百号人，时琼去美国后，他发了一条：“怂货跑了。”
那天顾柯在凌晨又发了一条“我好想他。”然后引发了一次大规模的安慰和惋惜，一个晚上盖了一千多层楼。
后来的三年就比较安静了，果然人的有些情绪在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倾泻的，尤其是当他收敛下所有少年的尖刺和棱角在军校冰冷寂寞的夜里，四下张望发现那个人可能永远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的时候。
他每隔大概一个月发一条关于自己在生活中遇到的趣事，然后和剩下活跃的几十个人聊天聊地的。他语气还好，毕竟是见证过自己没有见光的爱情的一些人。
他有次忽然发了一句：“有人在美国的吗？”
“还在想吗？楼主没救了。”
“我我我！”
他问：“那边环境好吗？吃的东西会习惯吗？”
那人体谅他，就发了些图片，细细地跟他解释：“总体的话可以，楼主你的白月光是来搞科研的，根本就不用操心这些。”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是吗？”
然后又问了几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生日那天，他喝多了，发的是语音，混混沌沌的，说了些，然后竟然小声地呜咽起来。
狼狈可笑，凄凉至极，活像个精神病人。
末尾仍然是一句近乎崩溃的一句“我很想你。”
下面的评论是大片大片的安慰，还有几个想要集资送他去美国，甚至还有要陪同他去教训一下这个人渣。
“楼主你别哭了，我要心疼死了。”
“哎，自古深情留不住。”
“单身不香吗？人生要懂得放下。”
“楼主你直接拿钱砸在那人身上，看他跟不跟你？”
还有几个被刺激得一塌糊涂，要送他上微博热搜，
热搜名“远在美国的你，是否听见了我夜间的哀嚎？”
还要人让他去挑战一下，迪尼斯最深情的人物奖。第二天他看到这些帖子，又是难过又是好笑。
他抹了把脸，一字一句地打到：“谢谢大家。”这是发自内心的。
这TMD都是革命友谊了。再后来这个楼渐渐沉寂了下来，看热闹的少了，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从头见证这份感情的人，也就那么二十几号人，他一个一个ID名都记下来了。
现在他此话一出，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冲呀，这他妈人间神仙也得拿下来！”
“这还有不上之理！天理不容。”
“哎，人家根本就不喜欢楼主，咱们也别折腾了。”
“要我说，咱们几个干脆聚集在一起，然后把楼主他白月光给绑了扔楼主床上去。TMD得不到心，楼主还不配得到别人的身体吗？”
“楼上的言论太危险了，麻烦收一收，顺便说一下我也赞成。”
“加一”
“加一”
“加一”
......
他哭笑不得，最后任由事态发展，不知道第几次点进去微信的家族群，看着那个时隔四年才出现的名字，还有他后面的那个“好”字。
他面无表情，眼里的落寞被黑暗无声地吞没。
良久，他才放下手机，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叮咚。”手机的屏幕的光突然在这片黑暗中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这里荒郊野岭的，除了耸立着几个圆顶的实验基地，人迹罕至。
风吹着连天的野草发出簌簌的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哀鸣。
顾柯把自己的外衣理了一下，在贴吧上发了一贴：“现在我们在车上。”
下面跟帖他没来得及看，只匆匆地一瞥，紧接的一层楼是：“必拿下。”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边好好玩味了一下，意味不清地笑了笑。
那人坐在他的旁边，不为其他，因为他早就把车后座堆满了一堆中老年人的保健品，为了省麻烦。
他都是直接拿到什么就扔进购物车里，而且挑大块头拿。
他调了调后视镜，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勾了勾嘴角。
可他后车箱却都是空的。
人在有时候真的很幼稚，而且他自己还不知道。
他正视着前方，余下的心神都在旁边坐的人身上，脑里闪过那条令他彻夜难眠的消息。
“小柯，阿琼从美国回来就直接到科研基地去了，那地方比较偏，老李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怕累着人家，你能去接阿琼到州杨大酒店吗？和我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从昨晚接到他二姨时烟的消息到现在，不过七个小时。
他自己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可事实是从他姨母发消息到收到他的回信不过半分钟。
“好。”
在情绪十分澎湃的时候，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了，还能抽出时间在贴吧上发动态。
简称实时更新，我和我白月光舅舅的再遇。
时琼围着条纹围巾，有幅度的下颚线刚好被柔软的棉质围巾隐藏起来了。
眉目一如既往的动人，明净，好看。
皮肤白皙，眸子里是清澈的光芒。
他正抿着唇回复微信：“是，我和他在车上，应该四十分钟之后到。”
然后他就看到了手机正上方的消息提示
家族群，顾柯：“还没打招呼呢，舅舅好呀。”
没有一点表情符号，直白的文字，只有“呢”和“呀”的诡异后缀。
他握着手机壳的冰凉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一如既往的英俊，四年过去了，当初的青年模糊的影子还能在他的面容上看出来。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军校，他眉眼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轮廓也更深邃了，仍然是俊朗的意味。
肯定是长高了，比他都高了半个头，然后腰线也动人，仿佛潜藏着无尽的属于男人的力量感。
顾柯正把手机重新放回外套里，然后看着前方，仿佛就是在专心地开车。
家族群，步信：“你们，不是在同一辆车上吗？”
时琼打字：“是。”
然后也把手机收回去了，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不快不慢地前行，他们还在郊区，外面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田野。
从接到他，到现在坐在车上，他们真的是一句话也没说，跟演哑剧似的。
时琼总想找机会说话，比如问一下他高考时候为什么选择去了军校之类的。
但还是只是动了一下唇，没有说出口。
顾柯摁了电台音乐的键，然后徐徐的声响就从音箱里传来。
那声音是标准的女声，但是歌词的旋律总是透露着那么一点老土。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想你，思念是城里月光的雨......”
歌词之庸俗，曲调之大众，朦胧中有了一点天涯情歌的复古调调。
车内的两人：“......”
他心里顿时：“我艹！”然后重重地按了换台。
这会不是催命神曲了，单调的调子一出来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管你是天使还是魔鬼，越演越烈，我开始天天想见你......”
“不顾一切狠狠爱，爱爱狠狠爱......”
什么不顾一切狠狠爱，他要不顾一切砸爆这个音箱！！
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穿越了，这种老歌也能被他翻出来，他头疼的关掉了那作死的电台。
车内又陷入了安静，诡异的安静，他闭嘴了。
然后偷偷地向旁边瞥，那人还在看风景，根本就没有回过头来看一下他的意思。
他觉得心里烦躁极了，一手慌乱地点开手机看贴吧。
“楼主你们在郊外吗？”
“这种时刻简直是天赐良缘，要抓紧啊，我疯了！这什么旷世单相思。”
“简单粗暴一点，先奸后杀，抛尸荒野。”
他鬼使神差地把目光停在先奸后杀这四个字后面，足足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熄掉了手机屏幕。
专心握着自己的方向盘，正襟危坐，但是他只感觉他的喉咙紧涩起来。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很好，没有人烟，天时地利人和，孙子诚不欺我。
然后再瞥一下旁边的人，那人露出来的后颈白皙如玉，具有美感的手指轻轻地搭在腿上，身体比例简直完美，不难想象，扒开那人层层包裹的衣服，里面的肌肤是怎样的温软。
上好的羊脂玉也比不过。
他觉得如果灵魂有一个血量条，那么现在他已经爆了，血条空了。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别说是做鬼，叫他下十八层地狱他也毫无犹豫。
都说这个年龄阶段的男人对这种东西的渴望要更强一点，这一点他深有体会，高考以前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就经常半夜起来洗裤子，后来在军校有时候翻手机里这人的相片，都能硬起来。在早上更是难受地受不了，只能咬着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心里想着他，然后低吼地哼着，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了。
从头到尾，只有这人，能勾起他的所有欲望。
可是那人浑然不知，对旁边这人正在水深火热中的艰难处境毫无察觉。
过了一会，他轻轻抬起眼皮，这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你累吗？累了就换我来开。”
他觉得他的声音一定不能被人听到，他狠狠咽了一下。
“不用，我体力比你好。”低沉而略微有一点嘶哑。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