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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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柯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们。
他们有条不紊地给时琼看着，记录着。
其中一个医生又仔细看了一下时琼已经被缠起来的腿，说了几句话。
大意就是轻微骨折，但是因为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知道身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损伤，于是让时琼住院观察几天。
最后他把扣在时琼手指上的血氧仪取了下来，让护士给他装上了心电监护仪。
咔哒一声的通电，人的呼吸、体温、血压就这么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撕开了的隐秘让人呼吸一紧，尤其是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室繁忙的顾柯。
他觉得那电极片要是放在他身上，那数字估计会跃升到一个十分恐怖的高度。
那风信子坚韧而显得有些可怜的画面还在他一团浆糊的脑里晃来晃去，晃得他心慌意乱。
似乎下一秒就要拨开人群，一把把那个还坐在病床上的雅致的男人抱进怀里。
去问那个折磨了他四年的问题。
他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从四年前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他要用全身上下每一处每一寸的气力去压制着那种疯狂的冲动。
但即便是在这样迷糊的思维里，他还是在一字不漏地听着医生说着关于时琼的摔断的腿。
好不容易等着病房里面的一群人都走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坚持了。
他跟出了病房的医生道了一声谢。
抬脚进门的时候，不由得心生紧张，喉结微动。
手里拿着表格的护士调了一下点滴，斜眼瞥了一下刚进来的高大英俊的男人，好似随意一问：“家属？”
他迎着时琼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地移开了，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那护士也走了，这宽阔的病房只剩下两个人。
顾柯满心慌乱地想要确认时琼对自己的心意，血液都在他体内被点燃。
可是却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那被层层绷带缠起来的腿，轻声问道：“还疼吗？”
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哪有人摔断腿不疼的。
时琼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一向淡淡的眸子里有暖意闪过，他示意了一下病房角落的一把椅子。
“你坐下再说吧。”
他还穿着先前的衣服，本来就白皙的脸因为刚刚受了凉显得有些苍白。
些许疏疏淡淡的病气从质地柔软的衣料边缘泄了出来，让他周身的氛围都是清冽。
让人怜惜。
顾柯转身想要去把那把椅子搬过来的时候，顿住了。
时琼看着他的后背，还不明所以，下一秒就被顾柯猝不及防地一个转身抱住了。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让时琼瞳孔都有点放大。
因为顾及时琼腿上的伤，顾柯拥抱他的幅度并不是很大，但是用力却很猛。
俯着身，紧紧地抱着他，似乎要把他揉碎融入自己的骨髓。
顾柯这种明显越距的行为做多了，连时琼都没有办法一时反应过来并且推开他。
他尚且一句话还没说，面前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
他虽然一句话也不说，把椅子搬过来之后，就坐在时琼的病床旁边，几乎要紧紧地挨在一起。
但是时琼还是能够感觉到，顾柯像是在压抑着些什么。
不知道两人之间安静了多少，顾柯抬头，眼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渴望和忐忑。
那明亮而包含热情的眸子让时琼有一瞬间失了神。
顾柯深深地呼吸了一次，让时琼垂下来的手指都轻轻地蜷缩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不安的刺激的失神般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他心跳下一次加速之前。
他听着面前的顾柯低沉而湿润的声音：“时琼，你爱我吗？”
有什么在心里悄然轰蹋。
耳旁几乎都要响起令灵魂都震颤不已的轰鸣声。
时琼感觉另一只藏在衣物下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快要找不到自己的意识了。
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绷直随时有可能蹋下去的背脊，他强装镇定可是却于事无补。
以前顾柯一直是在向他直白而热烈的示爱，他虽然心里波澜四起，却始终能够安然地全身而退。
现在是他直接对自己发问，问自己爱不爱他。
他被人逼到了死角，无路可逃。
如果现在发声，那声音必然是无可救药的颤抖的。
他不答。
轻轻地控制着自己呼吸的节奏，想要缓缓把自己的目光从顾柯的带着爱欲的脸上移开。
顾柯也感觉自己很乱，什么也抓不住，只能苦苦寻着任何一丝时琼露出的蛛丝马迹来验证。
但是现在显然时琼是不会明确地回答他了。
但是这种隐忍就又给顾柯的猜想心头的火浇上了一盆油。
大火滔天，他整个人都快要被烧了起来。
他后靠，直到触到了坚实挺硬的椅背才堪堪停下。
他把自己手上拿的几张蓝色和白色的单子细细地折了起来。
顾柯的手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突兀显得很有力量，那是无话可说的一双好看的手。
他动作小心而谨慎，将五张纸叠在一起，沿着中间线对折，再对折。
就好像要做出大动作前的准备工作一样。
时琼不是很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他心乱如麻，只能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顾柯把折好的方块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他冷静了不少，呼吸都安静了下来。
时琼看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过了一会，没有抬头直接说道：“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东西。有人说爱是可以被证明的。”
时琼微微蜷缩起了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的身体紧绷起来，心跳也隐隐地在加快。
随后顾柯从他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他身高腿长的，走过来的时候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压迫感。
他坐在了时琼的床沿边，直视了一会坐在病床上的那个让他爱慕不已的男人。
眼神很快地向他后面看过去，但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会，便收回了视线。
但是时琼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连空气都在片刻之间变得稀薄。
全身都像是被沉重的枷锁压着，喘也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
后面心电监护器最右方，标示心率的数字在刚刚短短几秒跳跃从98跳跃到了109。
那些正在波动的条纹也像是狰狞着脸挥舞着爪牙的怪物，而它们要把时琼整个生吞活剥。
顾柯眼里涌动着汹涌的不为人知的暗波，他一字一句地看着时琼说道：“或许话语可以说谎，但是心跳不会。”
他身体轻轻地靠过来，时琼能感觉到他火热的呼吸，脸若有若无地和他贴近，可就是始终没有再近一步。
声音低哑而深情：“它会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时琼几乎是在他说这句话的刹那轻轻地闭上了自己眼睛。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可那只是徒劳。
谁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呢？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只要顾柯还坐在他的身边，男人结实的身躯紧紧挨着他，温度从他的衣物中渗出来贴在他身上。
只要他还在不停地跟自己说着话，那些一字一句都是滚烫爱意的话语。
他就控制不住，因为他而变得敏感的心跳。
顾柯看着他闭上了眼睛，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在他那副容颜上端详着。
这是一副自己从四年前就刻进骨子里，和融入血液的模样。
他因为在这场对峙中占了优胜，倒是有些不急不躁地想要好好享受当下的每一秒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抓过了时琼藏在衣物下微微颤抖的手，和那双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语气低沉，却盛满了爱意。
“我爱你，时琼。”
时琼细密纤长的睫毛微动，还是没有睁眼。
“从我四年前搬到你家里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顾柯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温柔而缠绵的目光落在那上面。
“我总是找着很多的借口去触摸你，希望你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也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想到你，想到你的脸，你身上的味道。”
他虔诚地在他手掌心吻了一下，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写明了他的私心。
贪婪、欲休不休、藏着溺死人的深情。
“你那么好，跟家里的长辈完全不一样。你带着我回家，陪我打架，陪我通宵，陪我打游戏，你纵容着我的一切，甚至......”
他眸色明亮了片刻，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一样，嘴角轻轻勾起：“甚至在老师面前帮我说话。”
时琼已经没有力气收回手了，他连指尖都是松软的，瘫痪的。
他唯一的倔强就是闭着眼睛，任由背后那个昭示着自己隐秘的仪器出卖自己。
“我写在那份信里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斯人如彩虹，遇见方知有’，对我来说，那个人是你。”
他说完这句话，又靠近了点，看到时琼又长有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想要安抚，于是性感的喉结微动，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顾柯亲完之后，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面前这个人呼吸的急促。
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是差不多的频率了，又急又密，无法停息。
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之后的控制不住的粗喘。
他看了一眼仪器，右上方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68.
一刹那，就是那么一瞥，他几乎就是能够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喜欢着他的。
顾柯感觉自己的心跳应该比这个数字还要恐怖，手因为兴奋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声线都有些不稳，不知道是在说谁：“......心跳太快了。“
他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时琼耳边说的，时琼平白觉得一阵难忍的燥热。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和四年前那个少年不一样了。
从自己回来到现在，顾柯每一步都走得过火地凶险，却难掩炙热。
他带着汹涌的爱意奔赴而来，不纠缠到他，决不罢休。
而自己也早就被这种滚烫给吞没了，
他松下了所有无谓防备，抵抗。
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入眼就是顾柯那双明亮的眸子。
好像所有霸道都褪去，变得温柔而充满柔意。
像是大浪淘尽，苦尽甘来，错过多年的思念积压，他看着他说道：
“这四年，我很想你。”
这句话打开了所有过往被时琼封压的感情，就像破了匣子的水，如大雨倾盆般地席卷而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那声音里没有带有的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浓厚的情意，低哑的：“我也想你。”
少年的爱一如既往地迷人，像是充满诱惑与危险的禁果，
他终于是摘了禁果，像是被点燃了，然后被迷的一塌糊涂。
顾柯猛地回抱了他，他抱得是那样的紧，几乎要和他融为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