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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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柯拉着时琼去吃火锅。
大考之后人很容易松懈下来，尤其是当最亲近的人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外面的天已经朦朦胧胧起来，火锅店人很多，交头接耳地热闹地交谈着。
他们坐在里面一点，时琼把衣服搁在了一旁，把菜单推了过去。
顾柯看了一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食材，又把单子给推了回去：“你来点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一个姑娘围着围裙热情洋溢地走了过来，笑着说：“请问两位要什么锅底。”
顾柯答得毫不犹豫：“清汤，一点辣都不要。”
时琼闻言说道：“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顾柯把时琼勾完了的单子递给那位姑娘，却是对着时琼说的：“现在不喜欢了。”
顾柯手上一刻也不停地摆动着筷子，心里也焦躁不安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就很想，很想将自己的心意脱口而出。
那些他从几十天天就一直埋在心里的，炙热的爱意。
于是他在斟酌，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
直到服务员把煮好的锅给端过来，他才从自己的思维中抽离出来。
汤在锅里翻滚不休，冒着热气，令人馋涎欲滴。
丢进汤里的肉浮起来，嫩白嫩白的，发出诱人的浓香。
时琼夹了一块放进了顾柯面前的碟子里，问他：“放假了要做什么？”
顾柯咬着筷子，神思不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可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飘得不行
他想跟面前的人在一起，想要……
告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空间一样。
现在他什么后顾之忧也没有，满腔火热只是想要时琼明白自己的心意。
无论对于谁，能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都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顾柯也是如此。
甚至一想到时琼会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情，他就心动难耐到不能自持。
他吃了时琼给自己夹的那块热乎乎的肉，决定要从长计议这件事。
他是一个行动派，当天晚上他跟时琼回到家后，他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有几天几夜都不出来的架势。
时琼觉得他好不容易考完了高考，正是应该休息的时候，就没有打扰。
顾柯在房间里拿出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信纸，比考试还要正襟危坐地坐在了书桌前。
他选了一种最朴实无华简称老套的表白方式——写情书。
写情书这件事吧，顾柯是第一次做，于是他握着笔在桌前坐了十分钟，一字未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喜欢你好久
——我特别喜欢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但是无论怎么写，无论怎么直白地表达自己，他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根本就不知道时琼到底能不能领会到，他对他，只是纯粹的爱慕，而不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顾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他自我放弃般一手搭在桌上，一手在草稿纸上东划一划，西划一划。
表白的勇气他是有了，但还欠缺点技巧。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顾柯几乎能想象考完高考的学生是怎么在彻夜狂欢，而自己在这里闷头和一张情书纠缠不休。
他在自己手机上搜了些情话，都觉得不太满意。
挑挑拣拣再加上自己补充都不够他写张大纲。
他满心郁闷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推门而出，大喊道：“时琼，我喜欢你！”
但是到最后他也只敢悄悄地把门推开一小条缝隙，看看那个他渴慕不已的男人正在做什么。
他明里暗里，那些喜欢的小心思都在发抖，外显出来的行为和动作却那么小心翼翼。
像是那院里新生出来的嫩芽，带着希冀张望着，寻求着。
天空因为快要完全暗下来被渲染成美丽夺目的蓝紫色，月亮明亮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顾柯轻手轻脚地走过木板，转过那悠悠发光的暖黄灯。
看到了坐在庭院里的时琼。
他旁边的木桌上摆着几份印上红字的文档，手机屏幕还亮着。
顾柯走近他，他都没反应过来，像是在想着什么事，对周围的感知没那么灵敏。
直到顾柯坐在了他面前，时琼才像是刚看到他一样。
顾柯无意间瞥到他的手机，微信信息的界面，好像正在跟别人聊什么，不过没仔细看。
时琼把手机拿到一旁熄了屏，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问着刚刚坐在他面前的顾柯：“休息好了？”
顾柯感觉他好像有点累，情不自禁地拿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嗯，你怎么了？”
这样的接触未免过于亲昵。
时琼被他碰地一顿，但是那只是一瞬间，他把少年的手拿下来：“没什么，有一个新的研究项目要我过去。”
顾柯无端心里一紧，有什么悄然在露出一角，不过他没捉住。
他就这样半跪着到了时琼身边。
时琼今天因为天气热，又是在家里比较放松，穿着宽松的亚麻布料短袖。
那张脸毫无瑕疵，在暖光的映射下踱上了温柔的光。
略微往上的那个视角就能看到他突出的冷白锁骨，有着清晰的凸起幅度，像是引人要触摸一般。
顾柯一靠近他，就能闻到他身上徐徐透出的清淡味道。
他就心里痒痒的，垂下的手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很难吗？要进行很久？”
时琼感觉着他靠了过来，好像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他看着顾柯，十七岁的年纪，初露锋芒已然俊朗的容颜，眼里藏着细碎的光。
他一手搭在太阳穴上，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地说：“顾柯。”
顾柯被他喊得心里一颤，心里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平白紧张了起来，甚至不敢去回应他。
时琼在心里思虑了许久，那薄唇才缓慢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我可能.......”
时琼一向是克制冷淡的，眼底的柔和也只是被少年发现过。
但是他现在给顾柯的感觉就是，他有点慌张，有点像是......不知所措。
顾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纠结为难的样子，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目光看着时琼那柔软的、淡色的薄唇，再看着那张带着犹豫的俊雅的脸，几乎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抱着他，亲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会一直一直喜欢。”
人的欲望是很可怕的，它可能将人瞬间推下深渊，将命运的轨道悄然改变。
顾柯最后还是深呼吸了一次，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严丝合缝地封了起来。
他等了良久，时琼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柯，动作幅度很小地起身，少年握着他的手也顺势放下。
“没什么，早点休息。”
就在他走到拐角那里时，顾柯回头，鬼使神差地又叫了一声：“时琼。”
他应声停下，不过却并没有回头看他，拐角的背影显得单薄。
顾柯突然觉得才思泉涌，知道自己该怎么写那封表明心意的情书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欢腾，连语气都轻快起来：“晚安。”
时琼好像安静了有一会，才回答他：“晚安。”
顾柯一晚上没睡，在天色微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在桌子上趴了一会。
胳膊下压着他花了一个晚上写下的自己的心意，一份情深意切句句从心而发的表白信。
他心里满满的，一直存在的少年轻狂让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封信会把他和时琼带到怎样的境地。
他在完全迷失意识之前，都还在想着时琼看到这封信的神情。
他会很惊讶吗？不过就算他很惊讶，他也不会表现出来吧。
那他会很高兴吗？收到一封情书，知道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自己这样滚烫而无处宣泄的心思。
眼前的重影越发地深重，迟到的考试的疲惫终于席卷了他，他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热闹东街的一家KTV包厢里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喊。
这一声的尾音有点劈叉，活像是发声之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下一秒就要魂归于天了。
“什么？！你跟你舅舅表白了？！”
胡净被刚进来的顾柯说的第一句话给震惊到了，一把从点歌台旁的沙发上滚了下来。
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个灯泡，眼里满满都是惊讶。
顾柯把他面前玻璃桌上的瓶瓶罐罐挑挑拣拣了有一会，终于找到了一瓶还没有惨遭毒手的未开封的鸡尾酒。
利落地撬开，那瓶盖子应声而落，他喝了一口。
声音因为有些困而带着独特沙哑的磁性：“嗯，你有什么意见吗？”
胡净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晃动了顾柯身边坐着。
一手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还是你厉害！”
“具体过程给说说？”他有些好奇，顾阎王爷怎么就背着他开了窍，窍还开到了他舅舅身上。
偏偏顾柯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我喜欢他，我想让他知道，所以我昨天晚上跟他写了封情书，早上爬起来塞进他门缝里了。”
胡净对于“喜欢”这两字还是很模糊，没怎么接触过。
但是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都对这个词抱有最朦胧的期待和憧憬，还有几丝隐秘的激动。
他被顾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弄得有些震撼，但是以他多年担任他死党的身份，他还是能明显地捕捉到，当顾柯说“喜欢”的时候眼里划过的光芒，他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会。
他的思想也是不同于常人，这也是顾柯为什么能和他做三年朋友的原因。
他扫视了一下这一圈昨日狂欢留下来的残迹，末了用肩膀碰了一下顾柯：“希望你表白成功！”
虽然这有些扯淡，还有点不能为常理所容。
顾柯还是那副嚣张少年的模样，只不过他低头饮酒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
他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胡净有心想要说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他咽了一下口水：“那这个时间点，你舅舅应该看到了吧？”
他一提到这个，一直沉沉地压在顾柯心里的紧张又加剧了几分。
对，时琼应该看到了。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对他的爱慕。
他眸色顿时加深了，又大口地喝了几口酒，想要平复自己颤抖的身心，但是无济于事。
胡净作为一个好兄弟的作用就显出来了，他敏锐地从顾柯拿着酒瓶的手势发现了他的紧张，想要活跃了一下气氛
打着哈哈笑着说：“我说昨晚找你怎么没回我？”
顾柯微皱了一下眉头，把自己的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你昨天给我发微信了？”
他昨天一门心思地找了些情话，但是觉得那些简直直白而老套，就无情地淘汰掉了。
除此之外，他根本没有碰过手机。
今天也是在塞完信之后，满目杂乱的心思想找人喝酒，直接一个电话打给胡净问他在哪，才找到这边和朋友通宵疯狂的胡净。
胡净一脸诧异地拿出手机，亮给他看，嘴里嘟囔着：“对啊，我昨天可是发了十几条消息，死命要把你拉过来通宵，还让你捎上......”
他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让你捎上你的舅舅。”
他当时嘴贫，在那舅舅前面加了很多天花乱坠的形容词，比如那什么年轻俊雅特别好看等轻薄之词。
现在东窗事发，他有点心虚地瞅着顾柯的脸色。
但是他只是看着他点开了微信，划了几下，看了几条消息。
那手指就这么顿住了，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