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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武装侦探社 回到事务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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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新工作的第一天,我对漩涡咖啡厅所在红色建筑物的位置还不是很熟悉,这导致回事务所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虽然行人、交通工具和手机app都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加简单,但是我不想。
此时,我在考虑自己回去后的措辞。
倒不是不好解释白天发生的事情,而是该怎么从容的自我介绍,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一套完整且礼貌的说词。
不必要的社交总是让人头疼和不适应。
曾经的经历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和军警和异能特务科间的龌龊也得挑挑拣拣,自身…啊突然想来,四年的大部分时光,也没有多少能不遮不掩的表达出来了……
这意味着我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半真半假的穿插一些适时的谎言,第二种是用简要的语言略过,并主动开启下个话题。
与前者相比,后者不仅敷衍,而且没必要,那通常是面对瞬发情况是掌握主动权以及缓解情绪的做法。
因而,几乎是瞬间,我就做好了决断。
…………
对着镜子,右手摸上些微僵硬的面庞。
「五条悟」的脸其实和我原本的长相并不太像,惯常伪装的眼神和姿态也不是如同本尊一样的轻浮和自信,我知道大多数人都讨厌这样的表现,所以平日里会刻意收敛。
那不止会让任务变得顺利,与人交流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事实上,在特定情况下,我仍会特地模仿本尊的表情,说些拉火气的大话。
那很有用。
这是重点。
但大多数场景中,它并不适用。
我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顺应大时代的偏好,停留在一个略微拘谨又故作的镇定上。
——有归属感的社会需求,谁都希望得到,谁都不可或缺,我尝试着让自己不特殊。
路上经过咖啡厅的时候,我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最终决定去打包两份舒芙蕾。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九点一刻左右,大多数上班族或回家、或享受夜生活,咖啡厅内的人并不是很多。
购买过程很顺利。
临走时我又被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目光,回程的途中手上多了杯卡布奇诺。
甜滋滋的味道,很奈斯。
我觉得这儿可以成为以后摸鱼的固定场所。
然而来到电梯的时候,我遇到了难题——双手被甜品占据,四楼的按键无法按下——这实在令人苦恼。
所幸在我想要调整身体用胳膊肘去摁的时候,有人帮助了我。
那是个穿着马甲,手上拿着笔记本的青年。
我认识他,不曾谋面的国木田独步。
但我不能表现出任何认识他的样子。
青年先用空闲的左手摁了通往四楼的电梯键,后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我,随口问道:“小姐是来下委托的吗?”
他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发散,聚焦后才落在我身上。
显然,他并不认识我,可能还会认为我是二楼或是三楼新来的商户或住客,那些地方向来都是空置的,但附近的邻居发生变动,没道理他事先没听到风声,于是我的身份只能是“客人”。
“…不是不是。”我边摆头边想着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面对,并付诸现实,“…是…是国木田独步先生吗?”
语气带着雀跃和小心翼翼。
“是我。”金发青年沉思半晌,抬头看着我说,“…你是新人?”
本来想握手的,但拿的东西太多,我只好不太好意思的回到:“嗯嗯,前辈好,我是五条侑纪,尚未满十八岁,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一个礼貌懂事又天真烂漫的后辈,总是会容易让人不自觉的放下戒备。
我笑得羞涩。
国木田独步闻言,看我的视线变得柔和些许:“不用太紧张,侦探社的各位社员性格都很好,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他,在缓解我的情绪。
但,从没有被感动到。
这种带有安慰意味的回答,大多数是系统教育和善良品质共同作用的产物而已,而遗憾的是,这些我都没有。
换句话说,社会的相互需要,没什么值得感动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
“好的。”
“…前辈这是刚刚去处理委托了…真厉害。”我的语气上扬且充满惊讶和赞叹,“我小时候就超级佩服电视里探案的侦探,没想到长大后碰上猫老师,也幸运的拥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眼睛往下,落在那本笔记上,“前辈可以给我讲讲细节吗?”
“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话是真的,他的衣服上还有些宠物的毛发,也是一开始我没有说“案件”而是以“委托”指代的原因。
估计是我的语气有些激动,国木田独步不忍我失望,接着解释道:“侦探社的任务主要分为两种,大多数是帮助居民解决各种问题,它们有大有小,日常的任务以以此为主,还有一部分则是来自军方组织……”
说到这里,他怔了怔,像是蓦然间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和乱步先生一起…是去……”
“异能侦探社。”我补充到,脸上挂上无趣,“…不过过程好无聊…和预想的探案一点儿也不符合。”
青年神情严肃:“没什么收获吗?”
“就打了个怪,喝了杯茶。”我以平稳的声线说到。
“这样?大概是些不要紧的事。”国木田独步露出意外的表情,“不过你不要因此看轻自己的工作,真实情况是不确定的危险重重。”
“那到时候要受您照顾了,前辈。”
和国木田独步进行了简单的交流,电梯刚好到达四楼。
推开门,侦探社的各位正在交流着什么话题,在看到我们后,他们同时停止交谈。
凝滞的气氛,在安静的环境中,更显突出。
这种情况下,国木田独步虽目带茫然,但还是第一时间向大家说起了我。
作为熟人的与谢野晶子,带头欢迎我的到来。
然后,国木田独步可能是有些事情需要找社长,致歉后向着里间的办公室走去。
此刻,江户川乱步窝在办公椅,眯着眼睛看书。
我对着大家,毫无顾忌的说出了之前对国木田独步说过的话,感觉不对又添了几句:“在结束平淡的校园生活后,我一直闲置在家,机缘巧合下遇到老师引荐,才找到这份工作。”
没什么新意的答案,对于侦探社除去社医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和社长福泽谕吉外,不知道我□□身份的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个万金油一样的存在,他们听到后广泛的接受。
可放在那三人面前,这个说辞实在经不起推敲。
江户川乱步见我答得笼统且简短,放下书本,用略带深意的眼光盯着我。
我和他对上视线,没有马上过去,假装没有看到。
…………
事务所内渐入佳境。
与谢野晶子告诉我,如果不是我被军警捉走的事情太过紧急,侦探社的各位这么晚了也没有回去。
——他们觉得事态严峻。
“哈哈,没有那么严重了,真的只是去喝杯茶的…真的……”
口吻淡然,我尽量缓和大家的情绪,但似乎起了反作用,我的满不在乎变成了他们眼里的强作从容。
谷崎直美直接一个熊抱抱住了不太自然的我。
垂在身旁的双手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虽然嘴上说着歉意的话,但其实并没有那种情绪。
“你的手?”因着抬手的动作,与谢野晶子注意到了我手上被捆绑之后的红肿,其实只是皮肤白看着吓人而已。
“小伤,不疼的,与谢野医生可以帮忙包扎一下吗?”
受伤的经过被隐去不谈。
不过还是要谢谢好心的与谢野医生。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来就是双箭头,对他人给予的善意也需要刻意的回应去维持。
与谢野晶子答应了。
我和她去往医务室。
其他人见我要去处理伤口,又得到只是些皮外伤的消息后,逐渐放下心来,又说了几句话后各自回家了。
消毒、清洗伤口、上药、绑绷带。
医生的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
镊子冰冷的触感拂过皮肤。
我望着绿色的膏体出神。
——与谢野晶子真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呢!
…………
医生也回去了。
和她辞别后,我拿起杯子补充肌体需要的糖分。
其中的一份舒芙蕾被放到少年旁边的桌子上。
他因为要等监护人福泽谕吉,无所事事地在那里看书。
想起白天的意外,我说道:“抱歉抱歉,没有带乱步君回来,是我的失职。”
“请你吃甜点,如何?”
我把袋子向他那边推了推。
注意到我的小动作,江户川乱步嘟囔着:“侑酱,你无聊死了。”
说话的同时,他倚在靠背上,嘴角挂着笑容。
我的心脏微微瑟缩。
少年的话,是实话,也是在抱怨。
终归是不开心的情绪居多。
就在我以为这方法不管用时,他接过了“贿赂”。
我露出一口大白牙。
算是某种达成的共识。
他并不是甜品就能收买的性格。
只是,这份食物停留在恰好的时机。
他,还没有对我背后纠缠不清的真相失去兴趣罢了。
“你的衣服不小心沾了锈迹,还挺明显的。”江户川乱步散漫的声音接着传来。
我低头,应到:“不小心碰到了吧,回家洗一洗就好了。”
…………
他们都走了,办公室就剩了我一个人。
等到整理好任务报告,时针指向了夜晚十一点整。
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员工宿舍还有一段距离。
过去关灯时,经过桌子,我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捡起来才发现那是江户川乱步没有读完的那本。
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随意翻了翻。
很常见的一本书。
唯一不同的是扉页上写了一个单词,像是特意留在那里等着我去看的。
指尖微顿,最后书被完整的放到桌面上。
锁好门走出去,我被横滨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今晚的月光是难得的霜白。
夜风吹落沿途的树叶,飘离、辗转、破碎,最后沉入冰冷的湖水里,变成浮萍,奔着黑暗而去。
视线被模糊。
我迟钝的伸出手,对着手心的柔软萌芽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春天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