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总裁的金丝雀(十一) ...
-
自从谢辞搬进祁宴这里,祁宴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私人领地正在被人一点点的侵占。
谢辞是个很有天分的入侵者,他恰到好处的把握着那个度,既不会让祁宴感觉到冒犯,又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挣得了利益。
他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试探着祁宴的底线,在锐意进取的同时,又会低头示弱来博取怜惜。
他知道祁宴对他的感情许算不上爱,但也一定不同寻常。
祁宴最看不得他受委屈,于是这便成了他攻陷他心房的最佳利器。谢辞从不以自己的心机算计为耻,只要能得到祁宴,他何必在乎是什么手段。
谢辞打量着这一个月来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
祁宴的家里到处充满了他的痕迹与气息。玄关的鞋柜里,他和祁宴的鞋并排而放;沙发上是一对儿的情侣抱枕;茶几上是一对儿的情侣水杯;还有冰箱里,他没来之前,祁宴活得跟个修仙儿一样,冰箱空荡荡的,就几瓶矿泉水。现在早已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谢辞感觉祁宴这人很不会照顾自己。虽然他也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但看着那人餐餐都去外面吃,家里一点烟火气息都无。他就觉得这人离他很远,像是那不染纤尘的云上君。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他不安。
谢辞想让对方染上些烟火气,就算他自己的厨艺也不行,他也想拉着他的祁教授和他一起做饭,体会那种平常温馨的感觉。
看着那人穿上与其气质截然不搭配的花色围裙,笨拙的在他的指导下切菜炒菜,他就无比满足。
这时谢辞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人就在他身边,是他的祁教授,他的男朋友。
哪怕对方一点也不会做饭,一点都不喜欢厨房的油烟气,也会在他的央求下点头同意。
会和他一起去超市买菜,会拿着两捆青菜问他那一捆跟新鲜。这就是他的祁教授,他这一生的爱人。
——滴—滴
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沉浸在幸福美好中的谢辞,他的好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
“喂。”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谢辞的脸色迅速阴郁下来,那双眼中戾气横生,满目都是阴鸷与恨意。
看来这些日子太过安逸,倒让那些畜牲钻了空子,不过没关系,曾经失去过的他都会一一拿回来,且让你们在蹦踏几日,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谢辞压了压心绪,对电话那一头道:“你不用理,装作寻常样子即可,后面我自有安排。”
挂了电话后,他看了看时间,想了一下,给正在工作的祁教授发了一条信息。
——“男朋友,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祁宴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祁氏集团开高层会议,与会人员分列两座,最上手的是祁氏集团的掌权人祁家家住祁成毅。而祁宴作为副总就坐在他左侧第一席。
会议很安静,只有相关环节负责人在做相应的报告,所以那一声叮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就过于突兀了。
这种规格的会议都会要求手机关机或静音,以至于负责人的讲解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出——祁副总。
祁宴在一众人目光洗礼下淡定的拿出了手机,他的手机是静了音的,只对一个人是例外,他摁开屏幕以看,果见那发消息的人——金丝雀。
祁宴顶着祁氏一众高层的目光,给谢辞回了个“好”。
然后再自如的将屏幕摁灭,放进西装口袋。
他抬眸扫众人一眼,然后对着那讲解台上的负责人。
“继续。”
冰凉低缓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神智,负责人看一眼上手的董事长,见他没什么表示便继续讲解下去了。
果然是太子爷,当着董事长的面也敢玩手机。
就是不知那特别提示音是为谁设的,难道太子爷他谈恋爱了?真是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祁成毅看一眼自家儿子,不明意味的哼笑了一声,只是声音极轻,除了站在他一旁的秘书谁也听不见。
会议后,祁宴回到办公室,就见哪里做了一位一位来客。
“老管家,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祁家的老管家,他虽然是祁家的管家,但一直都待在祁家主宅,很少来祁氏集团。
因此祁宴对他的到来才感到意外。
老管家见祁宴进来连忙起身,祁宴叫住了他。
“您坐吧,我们坐着谈。”
对于这位为祁家鞠躬尽瘁了半辈子的老人,祁宴还是愿意给与尊重。
祁宴在老管家对面坐下,老管家顺势递给他一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函。
祁宴打开一看,不由挑眉。
“拍卖会?”
他看向对面老管家不是很懂他是何意,递给他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是想要他去参加吗?他觉得他可能没有那个闲心和闲工夫。
老管家见祁宴疑惑,连忙解释:“少爷,主宅那边现在已经在筹备了,下个月的时候会有很多客人。”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让祁宴微愣片刻,但他一想,什么事情值得祁家大肆筹备操办,且日子就在下个月?蓦然灵光一闪,好像老头子的生日就在下个月了吧。
“筹备老头子的五十大寿?”
“是的。”
老管家说罢还隐晦的瞥了一眼祁宴手上的邀请函。
那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函被祁宴捏在手上轻轻把玩,修长如玉的手本就生得极美,在那黑色的忖托下显得更加白皙如玉。
老管家状似不经意的提到:“这场拍卖会背后的东家是唐家,唐家以商会发家,是这京城里数得上名的老家族了,他们旗下的拍卖会更是一块活字招牌,每一届都举行得十分出色,拍出的藏品无不叫人满意,我还听说他们这次的拍卖会会出一件千年沉香木……”
听到这里祁宴哪还有不明白的,祁家家主最喜沉香木。
沉香木不难得,千年沉香木就尤为珍贵稀少了,想来祁家也没有,不然还不值得老管家来跑这一趟。
老管家感觉自己为祁家这对父子操碎了心,三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先生这么多孩子里面就只有三少爷最讨他欢心,打小就天赋过人,聪明伶俐得紧。
先生和太太本是利益联姻,又各自忙于事业,一个祁家爱,一个晏家。都是庞大的世家巨鳄,先生年轻时生性风流,不重子嗣,太太当时一心扑在挽救晏氏上,对小少爷的关注少得可怜。
可小少爷从不哭闹,就自己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拿着一本书一读就是一天。被大少爷他们欺负了也从不告状,都靠着自己当场就把仇报了。老管家打小就喜欢仙童一样的祁宴,一本正经的奶萌奶萌的可爱极了。
只是后来少爷的天才之名俞显,先生就将少爷当成了一件可以炫耀的物件,丝毫没有寻常父子间的温存。少爷本就玲珑心思,怎会看不明白。于是父子间的关系就渐行渐远了。
直到那场“继承人”游戏过后,祁家人包括先生才明白少爷是多么的出色,天才一词都承不住他的才华。当先生惊异于少爷的本领与才华,想要着重培养这个儿子,想要交流一下父子感情的时候。少爷早就在人看不见的地方“野蛮生长”到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
所谓“继承人”游戏,不过是雄狮像人展示獠牙的第一步。
少爷甩开祁家人的名头也依旧是祁宴,从来不是这个姓氏赋予他骄傲的资本,而是他为这个姓氏带来荣耀。
当先生惊觉真正正视这个儿子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其实也不能怪先生,在少爷以前,就没有人能入先生的眼,雄狮的后裔也必须是雄狮,不能展现自己的本事与价值,在先生眼里就什么都不是。
二十岁的少爷搬离祁家主宅后,先生明面上不说,心里却很是惦念,少爷是先生唯一承认的孩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先生心里不说,但老管家看得出来他很想与少爷培养一下迟来的父子感情。
不然也不会总让他关注少爷,没到周末就催少爷回家吃饭。可少爷一次也没答应过,本来他都要以为这对父子就要这么一直僵下去的时候,少爷这边却送了口,有了转机。
这让老管家颇为振奋,这段时间少爷每到周末都会回老宅,他想尽办法的缓和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小有成效。
当祁家收到唐家拍卖行的邀请,老管家看到拍品上面有千年沉香木时,变动了心思。
如果少爷将这沉香木拍下来当贺寿礼送给先生,想来先生会很高兴。
老管家将一本册子递给祁宴,这册子还蛮厚,装订得十分精致。
“这是拍卖会的拍品名单。所拍物件里面都有详细介绍。”
一般拍卖会是不会将拍品提前全部泄露出去的,但受邀的对象是祁家,那就不一样了,所以唐家那边再送邀请函时,将这册子一并送了来。
祁宴翻了翻那册子,果然看见了那件沉香木。
他没有拒绝老管家这一片苦心,老爷子五十大寿于情于理他都该送份像样的礼物,既然有送上门来的现成的,他何乐而不为呢。
他答应下来,表示他回去,老管家高兴的喜出望外,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他:“少爷,拍卖会就在今天晚上,您千万别忘了。”
如果不是赶得急,想来老管家也不会到公司来找他。
“知道了。您回去吧,我不会忘的。”
听到他的保证,老管家放心的走了。
祁宴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翻阅着那本册子,他本只是随意翻翻,目光却在下一瞬凝注。
视线落在一套帝王绿的翡翠首饰上面,这套翡翠首饰一共五件:项链一条、耳环一对、手镯一个、戒指一个。
每一件都看上去雍容华贵,尽显翡翠的高贵大气。但这不是吸引祁宴的点,他之所以为此目光停留是觉得这套翡翠首饰非常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祁宴本就记忆力极好,见过的人或事从不会忘记,只是稍微一想他就想起来了,他的确是见过,那天在谢辞家,帮他收拾东西时,他在谢辞的书架上看到过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被撕毁了一半,他觉得有些怪异,便多留意了一会儿。
那张被撕毁的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是少年的谢辞,而另一个温婉大方的妇人和谢辞的眉眼长得十分相似,应该是他的母亲。
照片上的妇人就佩戴着这一套翡翠首饰,这套首饰工艺独特,翡翠质地极好。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应该不存在有相同的另外一套。
当时他虽觉得照片怪异,但也没多问,他调查过谢辞,自然明白五年多年前,在谢家的那场变故中,他母亲不幸离逝。他怕触及谢辞的伤疤,便当作不曾见过。
如果这拍卖册子上的翡翠首饰和当年谢辞母亲佩戴的是同一套,那么就是有人将他母亲的遗物拿来拍卖。想想都知道他的金丝雀直到了会多么伤心,他怎么忍心。
祁宴拿出手机,给拍卖行打了个电话,问问拍卖册上的物品能不能提前买下,他可舍不得让谢辞母亲的遗物拿到拍卖场上去卖。
只是很可惜,唐家拍卖会举行了这么多届,规矩早已成形,哪怕是祁家也不能贸然打破。
拍卖会负责人恭敬的告知祁宴,他们非常期待“祁太子”的莅临,但也委婉的拒绝了他想提前买下翡翠首饰的要求。
自从祁宴成为祁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后,圈子里的人对他的称呼就从祁三少变成了祁太子。
祁宴也没有过于为难对方,听到拒绝后也没有生气,在对方负责人委婉的暗示,只要他到场,那件翡翠首饰会为他留着的时候,轻笑了一声,接下了这份示好。
只要有权有势,哪怕是规则也会为你留一些漏洞。
拍卖会就在今天晚上八点,留给祁宴的时间不多了,他想了一下,决定带谢辞一起去。
这是他接任祁氏以来第一次在圈子里露面,想必期待的人很多,他将谢辞带在身边就是一种宣告,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雀儿的人,应该受点教训了。
祁宴给谢辞发了一条消息。
——“小雀儿,晚上带你出去玩啊。”
语气是难得的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