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叛军作乱 韩元亮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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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亮回到青州府，屏退左右坐在书案后凝神不语，良久打开柜子取出一封书信，纤薄的纸上字迹俊秀疏朗，韩元亮来回扫看几眼，烦躁地“啧”了一声，“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烫手山芋，谁敢随便接？”语毕抖抖信纸放在一旁点燃的烛火上，眼神瞄到落款处“幼安稽首”的字眼，又改了主意把手收回来，呼呼吹灭了上面的火苗。
妥帖地收好书信，韩元亮唤来亲信，对他交代了一二事项。
春潮带雨晚来急。
昔日带兵打仗地经验救了严绥玉一命，他另寻了些可食用的野菜春花果腹，身体逐渐适应了大西北的气候土壤和繁重的劳动。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实际上底下波涛暗涌。
严绥玉一直暗地里在和监工斡旋，双方都在等待一个时机，监工教唆手底下的苦役犯私底下排挤他，好在他还有一身武艺，不致被他们欺负了去。
苦役犯来到这里一共有两条路：做苦工，或者上战场当炮灰。
这个炮灰是名副其实的炮灰，就是在敌人来袭时把他们的血肉之躯当作缓冲带，给与城内的
守军反应时间。对苦役犯人来说上战场等于上断头台，绝无活路可言。
严绥玉却截然相反，明显比起在这里，战场上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活下去！
严绥玉是一只走到绝路的猛兽，他在暗暗等待着对方在自以为胜券在握时露出的破绽，好一举翻盘。最近他运土时特别注意从那些对外界消息很灵通的热身旁经过以获取信息。
一日严绥玉在运土时，一个老郭橐驼突然也推着土车凑到他身旁，“喂，你，新来的，”严绥玉瞥了他干瘪佝偻的身材一眼，“有何贵干？”
老人狡猾的一笑：“你想知道些什么消息，可以从我这里买，别再在我身边转悠了，监工时时刻刻盯着你，弄得我都不好偷懒啦。”
严绥玉压低声音，“你说什么？”
“小子不要装蒜，魏老儿我只和你说这么一回，买卖第一次不开张以后就永不开张了。”
严绥玉对魏老头这个人倒有所了解，他是个“百事通”，犯人们只要有钱或者什么稀罕的小玩意儿都可以拿来和他做买卖，换些外界的东西，传说只要你能出的起价钱，他甚至都能给你送个女人！
严绥玉看得很明白，这个人不过是那些监管人员的中介罢了。大小官员都想从苦役身上捞油水，又不能留下明显的把柄，就想选出一个“代理人”，就算到时候东窗事发，灭口一个小小的犯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魏老头和他丢下那一句话之后就换个方向走远了，步伐不慌不忙，背影极其笃定。
午休时间，严绥玉坐在地上休整，魏老头时不时往这边张望一番，和他对上眼就向他递上他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严绥玉只作不觉。
收工回营的时候，魏老头终于憋不住了，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僻静的地方，“你这小子，我不是说了——”下一秒就被严绥玉控制住四肢压在地上。魏老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张嘴就啃了一嘴泥巴，他眼神慌乱的四处乱瞟想寻求庇护，却发现他二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无人的地方。
严绥玉语气森寒：“谁派你来的，嗯？”
魏老头呜呜叫唤，严绥玉手稍微松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我是太守大人叫我来救你出去的。”
“太守？”
“是，太守，太守，真的是太守！”
魏老头不敢挣扎，因为严绥玉在松开他的嘴巴之后手里拿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在他的喉咙上，魏老头相信只要他敢轻举妄动，这人必不会手软!
他真不是个善茬！
严绥玉不敢轻信，和他太守未曾谋面，这里有什么人要杀他有什么人要救他他
全不知道，只能凭着本能行事。
魏老头不过是个小人物，没什么能让他在面临生死关头还要包庇隐瞒的，严绥玉仔细回想和那太守的模糊相见，直觉让他松开了手。
魏老头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吐出嘴巴里的泥土，坐在地上不住的用手捶地，满脸苦怨：“哎哟可苦了我小老儿，一把老骨头还被你这么磋磨……”
说到后面自动消音，严绥玉一双寒潭似的双眼盯得他汗毛直竖，特别是他手里攥着的那个一角被磨得非常锋利的石块，“……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先放下，哈哈……”
严绥玉单刀直入：“太守叫你要对我做什么？”
魏老头挠挠头皮：“要说太守也不一
定，是他手下的人告诉我的，叫我盯着点儿你，要什么给你什么，我看你不总是竖着耳朵听那些小道消息么？这才想找上你，顺便捞点儿……”魏老头子越说越心虚，好在严绥玉并不在意这些。
“还有什么？”
“啊，没了，就叫我盯着点儿你，其他也没说。”魏老头坐起来：“我说你啊，监工你给得罪了，既然知州关照你，不如直接让知州把你捞出去。你不知道，这个监工在青州可是个出了名的关系户，知州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那都是以前了，你想你都被流放了，身前富贵都成了泥灰，不如夹紧尾巴做人，小心不要还没出去就死了!”
魏老头苦口婆心的劝导，“……”严绥玉不理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暮色已深。
当初金军入境，来势汹汹，很多云军来不及反应就被大开了大门掀翻到地上，从宁州到禹州一带的战线全部溃败，临阵溃逃者不在少数。战后有的将军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愿意回来的就回来吧，总不能把人全杀了，到时候光靠他们几个光杆司令上？
但也不一定全是宽以待人的主，比如守清远的种世远将军，他手下治军极严，临阵脱逃者皆是军法处置！据说他去了禹州，先是客客气气的收编了大部分逃军，核对身份之后全部砍头，然后将这些头颅送往各家。
有的逃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流窜各地做了流匪。
不怕流氓坏，就怕流氓坏的有组织有纪律。
这些叛军跑到各地去打秋风，各地的驻防军大都以民兵居多，哪是受过系统的军事化训练的叛军对手？匪患闹得官民苦不堪言，朝廷多次出手整治，一打就降，放过就跑。
近日又有西北的彭如松，带着一队人在青州附近徘徊。
监工也收到了加紧修筑工事的命令，近几日接连催促他们修筑工事，把壕沟挖的极深极宽。
太守府内，韩元亮坐在书案后抱臂冷眼旁观。
底下的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这些个粗人平日里在手底下的兵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跟个村妇骂街似的又掐又骂，若不是碍于他在跟前，估计这会儿就要甩开膀子上演全武行。
“哈啊，”韩元亮疲惫的掐了掐眉心，无语抬头，武曲星君在上，求您赐一个武将来解救我吧！
武曲星君在天上一明一灭，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韩知州这小小心愿。
武将是没有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只有林妹妹。所以韩大人只能抹抹脸，撑着没有二两肉的腰杆子上阵。
吵归吵，每个武将的意见却都是一致的：打，毋庸置疑。
昔日同袍自远方来，不仅要悦乎，还要
使出浑身解数百般挽留，不说让你安心养老，坟都直接给你挖好。
青州城上下磨刀霍霍，对此一无所知的彭如松率军队自北南下，很快流窜到了青州境内，他早打听清楚驻守青州城的是个对带兵打仗一窍不通的文臣，想要狠狠捏一把青州这个软柿子。
软柿子韩大人坐在马上，杀气腾腾。
“彭如松，你本是个无赖，朝廷赏识你，让你靠吃军饷扬名，而今国难当头不去打金狗，反倒在这里对同胞兄弟拔刀，杀害无辜百姓？”
彭如松也是个不要脸面的，坦然答道：“大云气数已尽，王朝更替乃是大势所趋，我等不过是识时务之流，不想把追随我的将士的性命白白搭上！”
韩元亮大声叱责：“苟且偷生的鼠辈，就算用金镀之以玉饰之，也改不了烂泥的本质！
将士们，与我杀尽叛贼！”喊完就骑着马直冲上来。
喊杀声四起，两军数战，鼓号震天。
韩元亮一马当先，在军中左冲右突，十分勇猛，无人敢近他身。忽然见到几位将士围着一位身穿金甲，身形肖似彭如松的人。
彭如松，江西昌县人，据说以前是个算命先生，后来被征入伍，金军兵临城下时大肆散播“大云将去，金主即来。”导致军心涣散，守城主将下令将他收监，还没处刑时城就破了，守将战死，其余的兵跑到狱里把他接出来，彭如松先是莫名其妙的对金军一阵指指点点，原地跳了几个大神，大摇大摆的带兵跑了。
金人被糊弄的不明所以，反正城已经破了，还不如大肆抢掠一番，不追穷寇，傻寇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彭如松根据他所谓的“天命论”立个一个歪门邪教，以此收拢军心。
他作战时会穿着一身金甲在军后方晃来晃去，以示天命在他们这边，将士们不要大意地冲吧。
韩元亮看到了金甲，联系叛军之前的传闻，擒贼擒王，于是韩元亮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朝他冲了过去。
金甲听到后面的动静，并未回头，只一昧地仓皇逃窜。
等到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敌军团团围住。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青州官兵最近的也踞他十步之遥，中间隔着杀气腾腾的叛军，副将何忠见到这一幕，大骇：“将军！”
扰乱军心，等我回来定要打你四十大板！
听到这一声的不仅有官兵，越来越多的叛军向他逼近，看样子是准备一人一刀把他剁成肉泥。
韩元亮脸上毫无惧色，目光锐利无匹，气势森寒，叛军有些惧怕，但到底人多势众，准备车轮战对付他。
左手一枪搠出，挑翻了对面冲过来的骑兵，不提防后面射来一支冷箭，把他整个人带下了马。
受惊的马匹高高扬起前蹄，一阵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韩元亮瞠目欲裂。
突然他的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提着倒飞出去，面前飞尘扬起阻住了追击者的视线。
在知州大人被勒到喉骨断裂之前，尊臀总算落到了马背上，骑在马前的来者挥着铁刃手起刀落，身法如电气势如雷，带着他硬生生破开了包围圈。
“大人！”
一时间众目汇集，韩元亮面色镇定，战鼓又起，士气如虹。
他提着长枪斜指敌军，“杀尽敌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叛军作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