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在原死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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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死后的第三个月，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夜蛾那里接下了保卫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任务。
如果说在原一姬的死亡是最初埋下的起因，那些微不足道的喜悦混杂浩大的离别与永不相见，混杂天内理子的死亡就好像切入体肤的利刃，夏油杰的眼前蒙上了疼痛与无助的灰翳。
这个世界始终不是应许之地，属于在原一姬的幻觉总是在夏油杰产生迷惘的时候出现，在每个充满月光和默示的夜里，她的背影在他动荡的眼底，仿佛还是那天同他挥别的时候。
于是他轻易地伏倒拜在她或许会给他的宽恕下，虔诚地苛求她身后的月光能赐予他不在迷茫和苦痛的祝福。
咒术师难道不是为了保护非术士而存在的吗，正直勇敢的少年居然开始怀疑那些他曾坚信不疑的东西来，事实总是无情的告诉他，他的力量竟是那么的弱小且无用。而注视那曾经比肩，而此刻成为“最强”的五条悟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身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化作背影。
他曾默默发出誓愿想要握住力量去保护没有力量的人，但这是否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这真的值得吗。
五条悟是不能理解他的沉沦的，就好像他不会理解未来不得不为的分道扬镳，只不过还在迷茫的夏油杰那时候只是在想，五条悟在冲绳的海边的时候，在薨星宫外的时候，抱着理子尸体看着教众的时候，他有想起过在原一姬吗。
可能他早就忘掉了？他不会明白的，就好像他不会理解他已经被囿于此处，只能注视着他那样笔直无畏地前行，留给他未曾回头的背影。
他只能寄希望于那座海市蜃楼，他渴望她能给予她宽恕，因为曾从她那里得知的人类味道早已被记忆模糊了，他只记得剧毒的暧昧甜味，是否肖想都会觉得是种亵渎，他感受着死亡的伤害，而那只会持久在活着的人身上。
在原死后的第七个月，夏油杰已经习惯了跟五条悟分开单独执行任务。曾经的二人组好像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值得庆幸的是体量早就超出“特级”所能衡量的五条还是那副长不大的问题少年形象。
所以他再度来到那间医院的时候还挺希望五条并没有出外差到京都，毕竟他完全不相信歌姬是真的讨厌他，与其事后调合二人，他倒宁可他陪同自己来这家令他有些畏惧的医院，至少那个聒噪的家伙在葬礼上也难得地闭上了嘴。
医院这种生死相交的地方会产生咒灵倒也不是很奇怪，就是这次的咒灵还算颇有历史渊源，居然是由于数起医疗事故而产生的。
发出嗤笑的夏油并未注意到自己不合时宜的笑容，虽然他并不理解反转术式，还被硝子嘲笑属于没有天赋的类型，但只有猴子会因为这种拙劣的原因而产生欺瞒与争斗。
只不过是在查找事件起因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本写满了访客记录的本子，鬼使神差般的，他翻到了遥远的几个月前。
然后他发现不论是那一天前，或是那一天后的记录全部消失了。
如果没有翻开那本访客本就好了，被残缺引起的好奇心驱使他开始调查，直到最后从在原的父母手上居然找出了作为保险而留下的备份件，他听到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最常去拜访在原一姬的不仅仅是高专的同学，还有据说没有出入东京记录的她的父母，跟在原一样身为五条外家的老一辈，当然还有五条家的人。
牺牲品。
从小就被作为贡品献上也不够，那群并不会咒术，却又构成咒术界奇妙基石的猴子将她无情地分食了。
难怪他和悟一直找不到那只特级咒灵的踪迹，难怪他留在医院周遭警戒的咒灵并没有发现那只咒灵，难怪在原会死的那么凄惨。
原来是被“自己人”带进去的。
他俯下身看着被他的咒灵怀抱着，害怕地颤抖着的那个男人，还有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突发奇想地，他俯下身抓起他的手，舔舐那溢出鲜血的手指。
血的臭味，恐惧的臭味，冷汗的臭味，腐朽的臭味，生命的臭味。
——对了，这就是猴子的臭味吧。
猴子的味道跟咒灵的味道明明差不多，他怎么就忘掉这一点了呢。转身离开的夏油拍拍制服上沾到的污渍，甩下一句话。
“不许告诉任何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特别不许告诉悟，你要知道，他会杀了你的。”
……真可怜。
那属于挚友一往无前地前进的背影不知为何令他觉得可悲。
那冠以“五条”一姓被诞生而下的少年肯定未曾知晓，那同样属于“五条”姓氏桎梏下的猴子究竟干了什么吧。因为站的太高了，在成为至高的同时，他确实未曾注视下面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还有无法与他比肩的他们。
所以他才会不懂在原的吧，这实在太过可悲，直到死亡这道鸿沟将他们分割离开，他仍旧未曾察觉这一点，
在原死后的第一年零两个月，夏油杰接下了旧■■村的任务。
在内心获得解脱的那一刻，夏油杰再也没有见过在原一姬的背影了。
他终于明白她也并不能给予他解脱，毕竟将死亡的苦痛给予他的正是她。而他之所以只能见到她的背影的原因也是非常简单，因为她从未抛下五条悟对他露出过只属于他的笑容。
哪怕他已知道那是海市蜃楼，她也如此残酷，从不曾回头对他笑过一次。
毕竟他们连摘掉敬语，称呼名的距离都未跨越过。
在原死后的第一年零三个月，夏油杰在新宿街头看到了因为没带打火机而纳闷地干叼着烟的家入硝子。
“抽烟对身体不好哦。”
闻着这么多年来已经形成习惯的二手烟，他忍不住给出了最后的忠告。
“虽然这么跟你说了，你大概也不会听吧。”
“当然，毕竟谁也没能劝我戒烟，这可是连一姬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她一边拨通给五条的电话，一边勾起嘴角。
“如果一姬在的话，她能阻止你吗？”
答案夏油自己也无法给出。
与硝子挥别的一小时后，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五条悟。
像个跟朋友吵架所以在闹别扭的小朋友，他要着所谓的解释。
最强的他居然会出言否定他的理想，这不免让人觉得真是傲慢的行径。
“……你这样一姬会伤心的。”
他并没有想到五条会在激烈的情绪最后丢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就好像放弃了吵架选择和好一样，夏油露出笑容，从口袋里丢出能够记录影像的咒灵。
“真是可怜。”
如果夏油杰可以成为五条悟。
“我是在说你哦，你到现在也不了解在原吧。”
如果他拥有那份力量，如果他能够看到在原一姬，如果他能够救下她。
“你不了解在原的想法，也不了解她的死亡，更不可能明白她的心意。”
心底的漆黑恶魔咧开嘴笑了。
“你并不是在原，凭什么觉得她会因为我而伤心呢？”
毕竟她从没将他放在眼底。
她的眼里，她追逐着的只有身为最强的“五条悟”而已。
虽然五条悟是最强，可他就好像会因为好奇而扯下蝴蝶翅膀的幼童，近乎对于自己的力量与残暴一无所知的天真孩童的精神世界是跟他们不一样的。
他的心智不会因为潜移默化的教育而产生立竿见影的变化，还好在原一姬在的时候，她会约束他不往歧路行进，那短短的属于他们的几年竟然也有效影响了他，使他正直而积极。
而待她离开之后，他就成为了五条悟道德的标杆，挚友的情感过于残缺，甚至还未知晓什么是所谓的爱，更不可能明白在原和他的心情，倒不如说在五条悟的身上寻找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和情感的表达是异常荒谬的行为。
所以等到他们都离开，等他知道自己的族人和在原的父母是杀掉在原的罪魁祸首，等他知道在原的心意的时候，他的情感能够成熟吗？
真的过于可悲，等他终于知晓爱的时候，他和在原居然都不在他的身边了。
所以他才会把真相交给他，这是他的报复，心底的恶魔从久远的那天就开始蠢蠢欲动，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那天我没能跟在原告白。”
那个久远的问题的答案在并行的道路分叉口被给出。
“因为就算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她也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跟我说为你定的蛋糕她没法去取了，她会努力在花火大会前康复，还有悟你到底更喜欢什么样的和服一点……这样琐碎的，只跟你有关的话，仅此而已。”
在那个遥远的快要被他忘却的昨日，夏油杰甚至可以确信，沉默着收下礼物的在原一姬是明白了他的心意的，正是因为知晓，她才会选择这样的做法，为了阻止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发生。
事实上，夏油杰的心正因如此才没有被困住，困住他的只是所谓的如果而已。
如果那天他能够鼓起勇气，或是他能够变得迟钝，甚至他能够再拥有多一点的时间也好，那些想法宛若在夏日夜晚轰然炸裂的闷雷和突如其来的骤雨，但那已经是他达不到的地方了。
“在原一姬喜欢你哦，悟，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