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在原死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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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死后的第十二天，五条悟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参加了目黑川的花火大会，顺带逛了祭典。
苹果糖和巧克力香蕉很好吃，不过跟晴王葡萄的蛋糕比只能说是B类美食的廉价满足感。捞金鱼的时候把水往杰身上泼很好玩，虽然一不小心弄到了硝子的身上被揍了一拳，想找手帕的时候发现他没有带手帕的习惯。
趁杰在吃炒面的时候吓他一下，把他吓得差点呛死在那里的样子也真的很好笑，他特地拍了照发在了二年组的LINE群里，最后意识到寒酸的高专二年生总共也就他们三个人。
那天所见的烟花也很好看，因为是需要购买入场票的，他们占据了一个很好的位置，能够观赏到比之前所见更加完整绚烂的花火。
就是在花火熄灭，人群开始稀稀拉拉地散场的时候，家入硝子一直一副念念不舍不肯挪步的样子，最后突然哭了。
“你是小孩子吗，因为花火大会结束了就开始哭，下次再来就好了啊。”
他非常坏心眼的甩下这样的话。
“因为今天太开心了，所以我觉得，要是一姬也在就好了，为什么她不在了呢。”
从少女的眼眶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明明没有将周遭映衬宛若白昼的花火了，他还是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只有一姬不在了，明明今天是那么开心的。”
五条悟从来没有见过家入硝子哭成那样的时候，只不过此刻任何的话语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安慰着硝子而沉默着脸的夏油杰。
而看着一脸头疼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五条悟，夏油意识到在原一姬的死亡好像一只蝴蝶。
明明只是一只孱弱无力的蝴蝶而已，当它扇动翅膀的时候、当他们扇动翅膀的时候，汇聚出来的风暴竟是如此澎拜汹涌，肆虐在属于他们的这个世界，将一切都吹的变化了。
那他呢？悟，明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有受到这场蝴蝶效应产生的风暴的波及吗？
他突然产生荒诞的想法，或许并没有呢？
因为他是她的风暴眼。
永远处在绝对安全的地带，懵懂而不自知地张望着外界的狂风骤雨。
*
在原死后的第十三天，夏油杰成功趁五条悟喝醉酒的时候给他套上了在原买回来的和服（ps在家入的辅助下），并且拍下了据称一生必须要有一次的女装照片。
最后因为他居然敢谎报年纪去便利店买酒被夜蛾正道恶狠狠地打了一顿，还被勒令一边土下座一边写千字检讨，只不过堂堂为人师表的夜蛾老师在看到五条悟的女装照片的时候也笑了，他绝对没有看错。
看在居然发现了挚友居然酒量差到一杯倒并且还留下了他的丑照的份上，夏油觉得这次值回本了。
在原死后的第十五天，发现不论是一年生还是三年生，甚至是老师见到他的时候都会憋笑的五条悟终于发现了夏油偷拍他的女装照，还非常缺德地传给了全校看。
为此一贯表现的没心没肺百无禁忌的五条悟差点动用咒术跟他在学校里面打架，只不过最后还是小学鸡打架，两个人最后躺在天台上放空大脑的时候，夏油杰的口中突然冒出一句：“真想把你这张照片给在原看。”
“就算给一姬看她也会夸我漂亮的。”
“你就算裸奔她也会觉得好看的，皇帝的新衣嘛。”
“你是在嘲笑一姬还是在拐弯抹角的骂我？”
夏油扭过头去看说出软飘飘毫无威胁含意的挚友的脸。
罕见的缺少色素的头发与脸庞，然而那双好像珠玉般美丽的眼瞳却熠熠生辉，他的表情是一贯的笑脸，在悠扬的蝉鸣声里，他突然回想起并没有那么遥远的昨日。
——“我觉得很好啊。”
跟挚友的脸一起浮现的是女孩子的声音。
夏日柏油马路的灼热味道，水分蒸发的干燥味道，残留在鼻腔里寂静礼堂里线香的味道，在毒辣的日光之下钻进他的鼻腔里，让脑海里涌出她的样子来——
“悟少爷这样说别人是很失礼的。”
她的脸上是有一点歉意的笑容。
*
回想起跟五条悟的初遇，夏油杰很难断言那是什么快乐的回忆。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传说中的“五条家的六眼”，毕竟是所谓的天之骄子，他早就做好了这会是个不好相处的刺头的准备，倒是没想到他的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人的刘海好奇怪哦”。
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礼节的少年一屁股坐上了课桌，那个先前就替五条悟打圆场的黑发少女非常娴熟地替这位传说中的大少爷拉开椅子，像变魔法一样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坐垫后才做了个请的动作。
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还对他露出了那有点勉强和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哦，夏油君，阿悟他就是这样的，还请你以后多多包容啦。”
“啊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五条家的女仆，在原一姬，请你随便称呼我就好啦，好了好了，阿悟快点跟夏油君打个招呼，这样真的很没品。”
看来早早就做好了功课的少女还不忘催促了下立刻把教室当成休息室的少年。
“哦，你好。”
如果光是听到他那敷衍的态度，夏油杰很难想象自己会跟这样一个人成为挚友。但少年人的悲喜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可能就来自操场，帐内，或者是高专的营养午餐。
契机可能只是因为不喜欢吃的青椒和不喜欢喝的牛奶，为了避免名为女仆实则好像妈的在原的说教，在厕所里碰见一个在倒牛奶一个在倒青椒的彼此的时候，他们难得产生诡异的默契。
虽然是从一个喝双份牛奶一个吃双份蔬菜开始的友谊，但也并不差劲。
不过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喝牛奶，他只是那段时间喝牛奶的时候总是想起父母的絮叨。
他的父母是不会咒术，掌握不了咒力的普通人，对于他入学高专与其说是支持，倒不如说带着反对。
他们理解不了年轻一代心中所拥有的那有些可笑的抱负，或许说也是理解的，只不过他们的双眼并不像那双“六眼”一样看的那么遥远，作为再普通不过的一位母亲，他的母亲总是在电话的最后说些希望他早点回家的话。
随着他离家的时日增长，母亲的心态不仅没有产生改变，反而有病态的趋势。
变得频繁的电话里，开始翻来覆去地念一些“你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今天很冷要多穿衣服”的琐碎话语，然后伴随着拼命寻找话题的母亲的沉默之后，是他们希望自己回去的祈愿。
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呢？
他够强大，他能够保护自己，同时他是多么希望保护受咒灵所害的普通人，那群人同样也包括他的父母啊。
在某个灼热天气的午间，他一边将刚刚捕获的咒灵吞噬入腹，一边接听着又开始重复“要多喝牛奶”这种话语的母亲的电话，终于忍不住挂掉电话呕吐出来。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吃，空呕间跟胃酸一起涌上来的只有喉咙里面残留着的咒灵的味道，好像擦拭过腐烂变质的牛奶的破抹布，简直令人怀疑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啊。
大概是苦夏吧。
漫不经心地找了个原因，哪怕窗外正是最炎热的时分，他还是冒出了外出散散心的念头。
所以他并没有想到会遇到提着大包小包的在原一姬和两手空空甚至还在咬冰棒棍的五条悟。
那个时候的在原一姬到底说了什么，哦，他想起来了。
“请你将我拐走吧。”
一边说着很少从她口中听到的玩笑话，在原一边扭过头看了眼五条悟，然后把手上的大包小包全部丢到了五条的身上，再度转身看向他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少女脸上满是坏心眼的笑意。
“阿悟，我被夏油君抓走了哦，就请你自己先回去吧。”
“诶，可是东西很重诶……”
完全抬不起劲的五条悟哼哼着。
“那你就在这给我等着，夏油君，跟我来。”
丢下五条悟在原地，在原抓起他的手臂，扯着他向不远处的公园跑去。
在暴露在阳光下的公园里，跟现在相似的难以忍耐的高温。远处餐车甜蜜的香气混杂汗水的味道，她呼唤自己的声音，树上鸟雀只在枝丫末端停留一下、很快又飞走了，按下的水池按钮有滑溜溜的质感。
“啊，谢谢你夏油君，今天真的太热啦。”
一边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水滴，在原白皙的脸上粘上几根被液体打湿的头发。
“哦对，你等等哦。”
跑向远处餐车再回来的在原手中拿着两个甜筒，她将薄荷味的那个递给了自己。
“刚刚我就想吃甜筒，可是阿悟说一定要吃西瓜棒冰不肯买甜筒，我又腾不出手，这个给你，谢谢夏油君，让我总算可以休息会儿啦。”
小小地舔了一口牛奶冰激凌的在原靠在公园里属于小孩儿的游乐设施上，咒术高专的制服裙摆被同样灼热的风拉起一点。
“夏油君不吃吗，最近看你脸色一直不是很好，是没有胃口吗？”
“这两天的任务实在太多了，居然占用休息日真的太过分了。”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在原瞟过他只是握着的甜筒，并没有放弃，“不过听说夏油君你捕获了很多好用的咒灵，该不会是咒灵吃多了所以吃不下饭吧？”
“咒灵并不好吃。”
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来。
“我从来没吃过，咒灵，是什么味道呀？”
他的答案好像会破灭眼睛闪闪发亮的少女的期待就是了。
“像擦过呕吐物的破抹布就是了。”
“呃……”
其实他并没有对他人描述过咒灵的味道，毕竟那些东西实在无关紧要。看着面前在原因为想象而变得难看的脸色，他觉得可能还是不说比较好。
但是在原突然开口。
“那个，对不起哦，夏油君。”
还没等他理解她为何要道歉，他只能看到眼前的少女突然伸出手指沾了点牛奶冰激凌，然后径直塞进他的口中。
“唔……”
由于惊吓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牙关，她的手指几乎跟冰激凌一样冰冷，比起温度，舌尖无意间舔舐过手指，最先感知到的是属于冰激凌的甜味，还有淡到几乎不可知的咸味。
还有点微弱的香味，他的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
“夏油君，我是什么味道的？”
以笔直的视线注视着他的少女微笑着。
“你从咒灵手中保护的人类，身为人类一员的我的味道，是不是也很糟糕。”
“味道跟咒灵一样糟糕的人类，感觉根本没有什么保护的必要吧，但是呢，冰激凌是不是很甜，跟糟糕破抹布和垃圾人类一比，是不是要好吃多了？”
“所以，心胸宽广，居然连人类都愿意拯救的夏油君，一定要常记得吃点好的犒劳自己哦。”
“辛苦啦，夏油君。”
他还记得说完那番话之后冲到水池里洗手的在原脸上有好像因为日晒产生的绯红：“我刚刚有洗过手的哦，现在也不是因为嫌弃夏油君你脏啦！”
拼命甩干手上的水滴，再度拉起他往来时方向奔跑的在原的声音有些害羞的颤抖：“我们回去吧，阿悟那个家伙肯定不肯自己先走的，等久了又要不高兴。”
“不过太好了，夏油君你并不讨厌牛奶呢。”
拉扯着她往前的在原回头看他，她是怎么发现他和悟的秘密的？不过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吧，跟那个六眼的家伙看见的东西截然不同，她确实有好好的注视着他，甚至他的苦痛。
“下次不要替阿悟吃蔬菜了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狡黠地笑着的她最后还是老实地捡起地上五条悟买的大包小包。
“明天见，夏油君。”
*
他闭上眼睛，漆黑的视界里因为阳光的灼烧而产成一片橙红，那时候指尖的味道就好像甜蜜的毒药，时常在他的舌尖泛起。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他并不觉得她难吃。
那天目送他们离开的夏油杰还记得他们的背影，盛夏骄阳下的柏油马路烤得焦黑泛油，地面上沸腾的高温肢解了视野同时伴随强光熏烤着眼睛，在原和五条的背影都虚化了。
她看起来就宛若海市蜃楼。
在属于他的眼底里，她也并没有回过头对他再露出笑容。
他已经知道那是幻影，却也希望她能再度微笑一次。
他的蜃气楼，竟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