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在原死后的 ...
-
“杀掉我?”
五条悟的笑的好像刚刚听到了什么很没品的笑话。
“你是说,你遇到了一个说自己姓在原的女的,然后她说要杀掉我?”
“她说要为了复仇杀掉你呢老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记忆有些模糊,但是比起什么狗屁约定显然还是老师更重要一些的虎杖悠仁忍不住补充了一下。
“有趣。”
好像真的觉得很有意思,五条悟笑的好像综艺节目里后期补上的音效。
“那个在原家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有意思的人,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明明就是昨日发生的事情,虎杖却还是没法将那个声称自己要杀掉最强的女人的样子完整勾勒出来,只能勉强地回忆起片段:“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龄吧,头发很长,穿着裙子的非常年轻的女孩子,比我矮一点,还蛮可爱的,然后……”
他突然回忆起女人在他面前涂抹红唇的样子。
“……还涂了红红的口红。”
身为直男的虎杖并不能区分出什么豆沙色水红色和桔红色甚至正红色的区别,他只觉得那是个红红的颜色,反正并不难看。
“现在的年轻人的妆容潮流我真的搞不明白。”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于美妆还颇有心得的五条悟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脑袋里面已经捏出了一个年纪轻轻画着超级大浓妆抹着红嘴巴的,气呼呼地吼着什么“我要干掉五条悟”这种话的地雷系女子来。
“除此之外她还有说什么吗?”
“好像没有了。”
他的记忆实在模糊,导致虎杖也只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嘛,如果下次再见到在原家的家伙的时候,可要小心哦悠仁。”
五条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那家的人可都是会吃人的。”
五条悟并没有将虎杖所说的女人放在心上,或许如果她没有拥有“在原”这个姓氏的话,他可能都不会提起询问虎杖的兴致来。
在原家的年轻女孩,跟虎杖差不多的年纪,对自己抱有仇恨。
如果咒术师死之后能够变成咒灵也好,要是一姬能够变成咒灵来向他复仇的话,他也一定会向她展开臂膀。
可惜不会有君子报仇十二年不晚的傻瓜咒灵,世界上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一姬就是了。
五条悟倒是非常习惯这些所谓的世家对自己抱有的仇恨,毕竟他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几乎将整个咒术界的秩序打乱,而这年纪与一姬相仿的少女当年怕不是还在襁褓里喝奶的年纪,他只能想到对于家世荣耀与既得利益被剥夺后产生的不甘。
为家人报仇?
可惜那会把家人当作狗一样送出去,再为了利益分食而净的“在原”一脉并没有这种骨气。
大概是宿傩的出现确实引发了那群老家伙的骚动,从小被灌输憎恨长大的在原家的小孩也真是可怜,居然被教唆着上东京来参合这潭浑水,虽说撞上了虎杖算是计划外的事项,但如果是在原家的人也没什么影响力就是了。
悠仁迟早是要在交流会上闪亮登场的,而在原家的小孩也没有对他出手,甚至还送上了五条喜欢的加了柠檬的苹果派,他们打得什么算盘,五条悟实在一清二楚。
只要悠仁还是自己的学生。
毕竟当年因为自己的一个眼神就至今不敢上东京的人可还是在原家的家主呢,也就忽悠忽悠小辈了。
*
钉崎野蔷薇感受到身后有女人的视线。
不管是她从这家店出来,还是进到那家店,那黏着的视线都紧紧地粘在她的身上。
变态?女流氓?还是什么可疑人士?
她只想买一件方便运动的可爱运动服而已啊,盯上她只能说这傻子的眼光不好,不会挑选自己适合的猎物的猎手是会饿死的,而她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终于在濒临爆发的前夕她扭过头瞪视那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可疑女人。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
她恶劣的语气在看清女人的样子的时候不免有些僵硬。
“你没事吧?”
那本以为不是跟踪狂就是可疑人士的女人,看起来实在不算太好。
头发好长,看起来令人不免想问问到底用的什么洗护用品的黑发柔顺地贴着那孱弱的躯干,剪的整齐的额发被冷汗粘在苍白的一点血色也看不出的脸蛋上。
如果忽略面色的青白和唇色的惨淡,那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只可惜她看起来如同下一秒就要嗝屁归西。
“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不用了,谢谢你呀。”
她的声音有些低微,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病怏怏的女人露出没什么信服力的笑容。
“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肯定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对不起,你真是个漂亮的好心人。”
不知不觉间被夸赞了的钉崎哼哼两声。
“你说不是故意跟着我的,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可不是那种被夸了两句就会放松警惕的天真少女,比如此刻她的手正牢牢的按在自己的钱包上,绝不会给不知道有没有的同伙可乘之机!
“……啊。”
女人的嗓子里挤出可怜的单音。
“我忘了。”
“哈?”
眼前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的女人的回答实在震撼人心。
“总而言之,你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我觉得你应该先去一趟商店街的医务室或者直接去医院。”
“我不能去医院。”
女人委屈巴巴地回答她。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钱。”
她的语气认真到让钉崎怀疑她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整蛊节目,是不是在钉崎看不到的角落里有摄像机正在对着她猛拍。
“……没有钱就回家!去去去,都这么虚弱了还到处乱晃,呆会摔了磕了没钱也要把你送医院去。”
本想对女人用凶一点的语气说话的,但看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她还是狠不下心。
“我也没有家。”
只可惜完全不把她的好心当回事的病秧子女人正在努力挑战她的耐心极限。
几乎可以确信这是不是什么新型诈骗术,接下来是不是拉她去哪里干什么服务或者什么卖可疑保健产品?完全消失了耐心的钉崎努努嘴:“那你去问问那边那个男的,对就那个打蓝条纹领带的上班族,你问问他你家在哪里。”
“好。”
好像梦游一般的女人居然真的迈开了脚步走向那个一脸莫名其妙的上班族。
“您好,请问您知道我家……”
钉崎还是没忍住把女人拽了回来。
“你怎么回事啊!”
忍不住一把把那纸片子似的人影按在了花坛边的座位上。她看起来身体真的糟透了,钉崎都觉得凭她的力气可以把这奇怪女人的单薄身体从中折断,怎么还在街上晃悠呢。
“对不起,我的这里,有时候会有点问题。”
女人露出有点歉意的笑容,然后指了指那被柔软黑发覆盖的脑袋。
“确实。”
非常不客气的点点头,钉崎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花坛那的女人。
原来是个神经病,哎她的家人怎么回事啊居然会让个神经病到处乱跑,想想也蛮可怜的,善心大发的钉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可爱运动服的优先性往后调一调。
“你从哪里出来的,我可以送你回去,你这状态太不好了,散步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回去休息吧。”
“我的头啊,有时候会很疼,所以我就会忘掉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回答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女人扬起脸对她扯开个笑容。
“谢谢好心的你呀,让我坐下来休息一下,这会儿我感觉好多了,我也想起来我在找什么了。”
“刚才呢,我居然又在街上看到一个穿咒高制服的人。”
女人的嗓音虽然微弱,但不论是词汇量还是句子的长度都显然较先前有很大的好转,更不要说那温和利落的语气。
“刚好我已经找不到从涩谷这个出口到高专的路了,然后我心想,只要一直跟着这个穿制服的人走,我就可以找到咒高吧。”
“然后我跟着跟着,这副破烂身体就又不好用了,我这个笨蛋脑子连我要去咒高这件事都忘掉了。”
女人好似温柔无害的笑着。
“你是谁?”
眼前的诡异女人哪怕一丝气息也没有散出,钉崎却没有松开握住把柄的手。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现在可没力气打架哦,我想想。”看起来笑着,一点危险都没有的诡异女人歪过脑袋,好像在很认真的思考,然后突然从身上的洋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这个,是交流会的邀请函哦,我是京都方的相关人士。”
“哈?”
*
“伊地知,你确定?”
钉崎再怎么看那个坐在那边要死不活的黑发女人会是京都校的成员。
“年纪看起来这么小,是相关人士不是学生?这么……呃,我是说应该进医院的样子,没关系吗?”
“我确认过了,这位小姐所拿的,确实是京都校的交流会邀请函。”
忍不住把眼镜拿上拿下反复打量的伊地知只能点点头。
“你认识她吗?”
钉崎忍不住拉过伊地知说几句悄悄话。
虽说咒术师基本上都是一群要么脑子有问题,要么很有个性的人物,但是这种快要死掉一样还脑子不好的类型属实少有。
“……没有。”
伊地知洁高打量着那边女人苍白的侧脸。
诚然他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个家伙的,毕竟这么有特色的人只要见过一次肯定忘不掉。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是在哪里呢?伊地知实在抓不出头绪。
“那个,可以把手机借我一下吗,我的没电了。”
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扮演女儿节娃娃的女人突然开口。
“给。”
钉崎显然是不肯出借的了,伊地知只好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谢谢你,看起来就很好心的先生。”
她是靠外貌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的视觉动物吗?
钉崎虽然很想吐槽,但她还是憋住了。
那边的女人再度歪过脑袋,可能那是她在思考什么时候的惯性动作吧。总算把什么东西从她那构造惊奇的大脑深处翻了出来,女人在手机上按下几个数字,然后发出了“原来有存啊”的声音拨通了电话。
“伊地知?”
电话的那段冒出有些苍老的声音,伊地知条件性反射的开始产生压力性胃痛,但这个走过电波漏出来的声音到底属于谁,他脑子的反应并没有胃快。
“喂,老家伙,我没有钱了,快给我打钱。”
然后伊地知听到电话对面的怒吼
——“在原!你为什么跑到东京校去了!!”
“啊,因为很无聊,所以就去了啊。”
一脸平淡无奇,甚至还有点皱眉的女人的形象在伊地知的眼中不知为何化作修罗恶鬼,因为他想起了电话对面的声音是谁。
——乐岩寺嘉伸,京都校的校长。
“不是说了你不能被咒高的人员看到吗!”
“啊,可是就是看到了啊,”好像很厌烦这样的说教,女人非常自然的把手机塞回伊地知的手里,还对他眨眨眼,“不说了,老爷子精神太好,我懒得挨骂。”
“我去逛逛。”
丢下平静的话语,完全就是把烂摊子摆给了伊地知,女人轻车熟路地向外面走去。
*
家入硝子站在教学楼的门口,她没能再多跨出一步。
在摇曳的树影下,少女安静地伫立在阴影之中,她的目光隔着距离平静地递来,深青色的涡旋里有日光闪烁。
然后她对着自己温柔的笑了,像遥远的那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