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扶桑》叫我二胖

5、第肆章

　　“那凡人薛璃和长公主玉姬，原是忘川的鬼君、冥姬，任念奴本是涂山仙狐，当年误闯黄泉道，跌进了忘川河，幸得曼陀罗华搭救，自那以后，她便随其一道去凡间经历，这一回是第九世了。”
　　帝神感慨，“竟历了九千年……”
　　“狐狸痴情，明知冥姬终生只会同鬼君纠缠，也情愿永远在他身边守护。原本第九世的薛璃会与长公主会成亲，最后因卷入皇权争夺而落得个满门抄斩。可星君为这狐狸的痴情感动，所以改了这一世的故事，他三人虽都未成姻缘，到底也寿终正寝，没添横死之祸。”
　　“竟是如此结果……”帝神喃喃后，又道，“这些同扶桑天神有何关系？”
　　“帝神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巫即白袖一挥，凉亭边登时幻化出酒壶杯盏，巫即恭敬地请帝神落座，扶袖替其斟酒，随着酒水渐满，那杯中逐渐化出情景。
　　永京九年，距薛璃罢相流放才隔了两年，西疆姑师国起事。
　　彼时南安王早已年迈，皇帝命南安王之子出战。
　　战事僵持了近一年之久，期间帝后宾天，皇帝感念其生前仁孝贤德，赐谥号“仁昭”。
　　皇朝上下无不弥漫着一股衰败之气。
　　而后南安王之子战死，姑师大举进犯，其势竟无人能挡。
　　皇室使者出嫁嫡女以期求和，恰逢姑师二王子入京，于朝堂之上得见南安王之女，甚为心折，当即改以求娶郡主。
　　皇帝允。
　　大婚前，郡主得以晋封为公主，正式赐名蜀葵。
　　姑师二王子择了良辰吉日，命人送整整百箱聘礼，传言当日那殿外夹道，皆站满了身着喜庆大红的宫人，场面好不惊人。
　　每箱聘礼中盛放的，都是战死于沙场的战士。
　　当中便有南安王府的世子。
　　这位郡主本是皇帝亲生女儿，因出生时天降异象，被冠以“妖怪”之称，皇室上下无一不厌弃她。
　　唯独南安王夫妇疼她。
　　皇帝便将其入嗣南安王膝下，封号郡主，没有名字，只有出生时乳母给的小字，阿女。
　　郡主入嗣王府后，便成了世子名义上的妹妹，而这位以温润和柔闻名的世子自情窦初起以来，就只钟情郡主一人。
　　为顾郡主声誉，世子便在郡主入府前娶了一房妻室。
　　只是那位夫人自来身子孱弱，娶进门不到三年的时间竟就亡故了。
　　后来，世子直到战死沙场也未再另娶。
　　再说自帝后逝世，那皇帝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常常一咳便是一宿，严重时连气也喘不上来，连上朝都是强撑着去。
　　是夜，皇帐内时时传出一声声咳嗽，断断续续的。
　　近身太监听得不忍，命徒弟将那昭亭香点上，床上的咳嗽声才逐渐安静下来。
　　皇帝于梦中再次进入仙境。
　　自上次听从仙长之言祭祀后，皇帝再没有过寝食难安之状了。
　　“有缘再遇仙长，实是弟子之幸。”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皇帝四处环视，面前照旧立着一白玉石碑，碑面光洁明亮，并未篆上一字，“弟子不知。”
　　“天地万物，一芳一草，皆有司其命者，众芳以花神尊之。”白衣神道抬头望着这仙碑，“此处是天神室女的安息之所。”
　　皇帝赶忙对着那空白石碑连拜三拜，末了，又问：“仙长何故引我在此相见？”
　　“寻常凡人，天生具三魂六魄，人间君主较凡俗者多生出一魄。”白衣仙者在石碑前盘腿坐下，继续道，“常者以胎光、爽灵、幽精为三魂，伏豕、雀吟、噬鰂、绯独、畜慧、雠飞为六魄，你的灵识中多出侍犬一魄，此乃天意……”
　　“仙长此言何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皇帝，转而问：“你膝下可有一位年轻公主？”
　　“弟子膝下有九个公主，不知仙长指的是哪一个？”
　　“年岁最轻的那个。”
　　“阿女？她已过继到南安王膝下，不算是弟子的孩子了。”
　　“何故过继？”
　　“仙长有所不知，这孩子出生时天降异象，满朝文武皆道这孩子是妖怪，如今战祸连连，正是这孩子招来的。”
　　“荒唐。”仙者哂笑，“不过倒也合乎情理。百官正需一个借口，她合适。”
　　皇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重起话题，“听闻她如今有了新名字，‘蜀葵’。”
　　“蜀中满林花，应折葵入梦。”仙者缓缓起身来，目光落到皇帝身上，“时辰到了。”
　　“仙长何意？”
　　却见仙者遽然抬手扼住皇帝脖子，眼神冰冷彻骨，同眼角那枚温柔多情的泪痣完全不搭。
　　皇帝大骇，“你……你……”
　　皇帝咽气时，只见从其体内缓缓升起一枚金黄灵丹。
　　当夜，宫内传出钟响二十七声。
　　举国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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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白衣仙者……是……”
　　“正是扶桑天神。”
　　“他杀了凡间皇帝？”
　　“是。”巫即接过公子手上的杯盏，将其中的酒随意往地上洒去，那酒水一落地便消散得无踪无影，一点沾湿的痕迹都没有，“要毁掉岚元天珠，人帝灵丹、神兽命丹，还有佛祖舍利，缺一不可。”
　　“他究竟为何要毁宝珠？”
　　“为了改命。”巫即挥袖褪去那方酒盏，站起来道，“小仙在天机星君座下做了十数万年的掌笔，深知这三界诸事，不过一个因果轮回。”
　　“因果轮回？”
　　“不错，凡人有凡人的轮回，神仙有神仙的轮回，而那六道众生的命运，皆收敛于岚元天珠中。”
　　树叶遽然震动，一道白光闪过，只见一苍翠身姿站在面前。
　　“四弟如何在此？”
　　巫即见来人，立刻躬身行礼：“青阳帝神……怎的还惊动了您？”
　　青阳，黄帝膝下第二子，掌三界之春。
　　那年轻公子朝来者拘了礼，道了句：“二哥。”
　　“你来凡间做什么？”
　　“诛凰仁。”
　　“我早说过，此事需得从长计议，非你一人之力能……”
　　“凰仁的灵根生于素秋，自当由我亲自斩杀。”
　　原来这位年轻公子乃黄帝膝下第四子，掌三界之秋，名曰白藏。
　　巫即见二位公子争持不下，本想神鬼不知地悄悄溜走，却见青阳微微勾动手指，巫即登时像被人拎住领口般，动弹不得。
　　“二位帝神，我该说的都说了，放了我吧！”
　　巫即挣扎时，一册金卷从其袖口中掉出来，封印上刻着《纪元·室女经》。
　　落地的瞬间，金卷猛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