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惊变 “肯定是你 ...
-
“大哥,闻大哥,你们回来啦!”
谢瀛洲坐在篝火旁边,听着山林中诡异的声响,咕哝道:“看来今晚别想睡好了。”
他转向闻羽行:“闻大哥,你能不能……再扎一个灯笼啊?我怕睡着了,有脏东西接近我们。”
闻羽行失笑:“谢公子是此岸之人,那灯笼可不是随便用的,况且现下又没有合适的材料……”
却见谢莲衣并起手指,如水波般淡蓝的灵力荡漾开来,如一层轻纱,将他们笼罩在光辉中。
闻羽行抬手,结界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谢莲衣不解地看向他。
闻羽行无奈道:“现在离天亮还早,你本就身体不适……强撑着结界一晚上,还要不要命?”
他侧目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几道乳白色透明的邪祟藏在灌木里,发出阴森凄厉的声音。
邪祟们贪婪觊觎,在晚风中肆意飘荡,又好像能感知到他们并不好惹,因此并未上前纠缠,仅是守在四周,徘徊踟蹰,不肯离去。
闻羽行厉声道:“装神弄鬼,还不快滚!”
山林中掀起一阵狂风,邪祟们发出惊惧的声音,被狂风荡开,瞬间逃得远远的。
一时间,万籁俱静,恢复安宁。
谢瀛洲被惊得目瞪口呆:“闻大哥,你好厉害啊,这些脏东西……好像很怕你似的。”
闻羽行微笑:“可能……是我声音大吧。”
谢莲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半夜时分,闻羽行睁开眼睛,看向靠着树木睡着的谢瀛洲,以及合目打坐的谢莲衣。
见两人没有动静,他站起身,走向密林。
站在山林高处的岩石上,对面的山谷里,扎着几顶帐篷,中间若隐若现跳跃着几堆篝火。
还有五湖帮和无极门的弟子轮流驻守。
他迈步正想接近,眼前忽然刮过一道赤红的灵力,闻羽行一展折扇,被逼着倒退两步。
“主人想做什么?”
黑暗中,传来柔媚的声音。
一个身穿赤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树木下,她撑着一柄红色的伞,伞面上绘着雪白的梨花。
这女人长得很美,堪称绝世。
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辉,纤细修长的手指,柔媚冷艳的轮廓眉眼,额间绽开一朵赤红的羽花,令人看上一眼就禁不住沉浸其中。
闻羽行收回视线:“我的事,不用你管。”
女子勾起红唇,恭敬低首:“主人的事,奴婢不敢插手,只是奴婢想提醒主人一件事。”
“主人已不是此岸中人,纵使披着人皮,也终究不是人类,沾了人血,就会沦为恶鬼,与这林中的邪祟一类,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闻羽行盯着山谷中的帐篷,握紧了折扇。
女子叹了口气,劝慰道:“奴婢知道,重回人间,再掀起当年的事,主人心中势必悲愤难平,只是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向闻羽行走近两步,继续说道:“主人此次好不容易遇到谢家主,难道要为了这些本就该死的人,在谢家主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狰狞面目?”
闻羽行收紧手指,心中万千不甘和悲愤,可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那道雪白的身影。
一瞬间,满是杀戮戾气的心,安静下来。
片刻,他闭了闭目:“裴家那边怎么样了?”
女子汇报道:“奴婢打听到,一个多月前,曾有神秘人来见过裴璋,两人密谈许久,之后裴二公子跟裴璋大吵了一架,带领随从匆忙出府。”
闻羽行问:“裴瑄现在何处?”
女子回答:“人们只看到裴二公子策马出城,似乎急着去见什么人,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
“出城了?”
闻羽行颇感意外,敲着手中的折扇,又问:“可知道那个在暗中见裴璋的神秘人是谁?”
“那人见过裴璋以后,就没再出现过……”
女子答道:“裴璋身上佩着当年取我性命的剑,此剑对我有克制,我无法靠近他。”
闻羽行思忖道:“看来裴璋记恨着当年的断腿之仇,与人设下此局,引谢莲衣来此,只是……”
他抬眸观望着四周,疑惑:“这座古藤林,我已经查探过一遍,里面的邪祟妖物虽然厉害,但相对于谢莲衣的修为,定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裴璋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弟弟,将谢莲衣引到这个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裴瑄失踪至今,裴家却无动静,如此稳得住,即说明裴瑄的下落,在裴璋的掌握之中。”
“是怕他坏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把人关起来了,还是裴瑄此时已经遭逢不测……”
闻羽行顿了顿,推测:“裴璋应不至于为了诱杀谢莲衣,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不会。”
女子答道:“我在他身边多年,很清楚他的为人,裴璋心狠手辣,却对这个弟弟,看重的很。”
“当年天衡道宗围困谢家,谢家主一剑挑断了裴璋的脚筋,他已是个废人,本就是强弩之末,裴家的将来,全在裴二公子身上。”
女子继续说:“纵使裴璋对谢家主恨之入骨,也不会不顾裴家的将来,危及裴二公子的性命。”
闻羽行点头,松了口气:“如此也好。”
女子意外:“主人为何在意裴瑄的性命?”
闻羽行失笑:“等事情结束,裴二公子若还活着的话,某个傻小子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山林中传来凄厉的喊声,辨识方向,竟然是五湖帮和无极门所在的山谷。
闻羽行向女子使了使眼色,女子低首,撑着纸伞离开,赤红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他匆忙赶回,却在半路迎上谢莲衣。
闻羽行的脚步顿了一下,谢莲衣为何会在这里?是发现他不见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清醒着?
“似乎是五湖帮和无极门出事了。”
他沉默片刻,首先打破寂静。
谢莲衣嗯了一声,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闻羽行想了想,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那片山谷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五湖帮和无极门的弟子举着火把,全都一脸畏惧。
看到谢莲衣和闻羽行来,一个个让开道路。
闻羽行瞥了一眼,不禁一怔。
灌木丛中躺着一个人,看那身形,应该是五湖帮的秦霸天,周围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折身挡在谢莲衣的前面,以折扇掩面,趁着火光,只看到秦霸天死不瞑目地瞪大了眼睛。
胸腔像是被野兽啃食过,几乎被掏空了,脖颈上还有三道柳叶形状的伤痕,深可见骨,其中一道,割破了他的喉咙,这也是致命所在。
秦霸天的脸上亦是飞溅着血迹,在他头顶的灌木上,还悬挂着一团红通通的东西。
闻羽行看了一眼,竟是秦霸天的舌头。
“肯定是你杀了我们帮主!”
五湖帮的弟子叫嚷着,纷纷持刀对峙着闻羽行:“这人肯定是魔教余孽,看帮主破坏了叶曦那个魔头的祖坟,所以才杀帮主出气,今日白天,这人还威胁帮主,说要割了帮主的舌头!”
说实话,看到秦霸天这副惨相,闻羽行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就是不知哪位仁兄替天行道。
他站直身体:“这位小兄弟,说话要讲凭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秦帮主?再者说,我今日哪里有威胁秦帮主要割了他的舌头?只是提醒秦帮主,江湖路,不好走,小心脚下,别乱说话。在下一片好心,秦帮主不听,如今遭逢不测,可见是秦帮主树敌太多,得罪了人。”
说着,他瞥眼看向宋宴别,那个名叫慕辰的无极门弟子,也一脸畏惧地站在旁边。
闻羽行翘唇冷笑:“若在下记得不错的话,这位宋门主今日还跟秦帮主动手了。”
宋宴别无奈:“这位公子,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何必拖宋某人下水?我们无极门跟五湖帮好歹是盟友,在下跟秦帮主口舌之争,心里是不痛快,但也没到非要取他性命的程度。”
“宋门主与秦帮主并无私仇,或许没有杀害秦帮主的理由,那你身边的这位慕公子呢?”
闻羽行抱起双臂:“大家都知道,秦帮主跟这位姓慕的无极门弟子有仇,还一直嚷嚷着要杀他,难保不是慕公子为自保先下了手。”
宋宴别挡住慕辰,明显维护道:“慕师弟当年被废了修为,岂有杀害秦帮主的能耐?”
“不管秦帮主的死,是不是阁下所为,阁下都逃脱不了关系,还请阁下移步。”
宋宴别做出‘请’的姿势,说道:“如今秦帮主遇难,如此大事,已不是裴家抑或五湖帮个人的事,在下无法做主,只能通知曹盟主前来处理,只能委屈阁下跟我们先回裴家,待曹盟主赶到,阁下是否无辜,天衡道宗自有定夺。”
在场的五湖帮和无极门弟子纷纷围上来。
闻羽行也持起了折扇。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却挡在他的面前。
“谢家主。”
见谢莲衣插手此事,宋宴别无奈叹道:“此事跟谢家无关,奉劝谢家主还是别多管闲事。”
“天衡道宗之事,与我无关。”
斗笠轻纱下,谢莲衣的语气轻缓,却十分坚定:“这个人的事,与我有关。”
众人愕然,饶是闻羽行也愣了片刻。
又听谢莲衣道:“他一直……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