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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起冲突 “莲衣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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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山峦,树木青翠,远处的山峰上,氤氲着淡紫色的雾气。
闻羽行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山道上,手中持着折扇,悠然的神情,仿佛是在游览山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谢莲衣道:“前方有个茶摊,先去那里歇息歇息吧。”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灵力划破长空,冲着谢莲衣的方向冲来。
闻羽行眉目一凛,折身挡在谢莲衣的前面,挥开折扇,硬生生地将那道灵力驱散开来。
茶摊附近站着很多人,均持剑对峙,穿着泾渭分明的服饰,似是两个门派。
“宋宴别,你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恶的壮汉挥着长刀指着旁边的年轻人怒道:“这小畜牲为何会出现在无极门?你可是忘了无极门跟我们五湖帮的约定?如今你师父亡故了,新任掌门就能无视我五湖帮么?”
跟他对峙的是个眉目温和的青年,他将年轻人护在身后,抬着下颌:“秦帮主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就该知道我无极门的规矩,凡入相思古道者,若能活着出来,前尘不究,慕辰师弟既已通过惩罚,无极门就没有将他拒之门外的理由。”
“那我儿岂不是白死了?”
秦霸天内敛煞气,恶狠狠地瞪了年轻人一眼:“杀人偿命,你们无极门若真要给我五湖帮一个交代,就该处死这个小畜牲,为我儿报仇!弄个什么相思古道,谁知道你们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说是偏袒门中弟子也说不定!”
“杀人偿命?”
宋宴别渗出冷笑,拂开衣袖:“秦帮主若真有此觉悟,就该将这四个大字写下来,贴在自家的门楣上,我师父虽已仙逝,但无极门也不是好欺负的,你非要闹事,我也不怕,大不了闹到曹盟主面前,再论一论当年的事!”
他们在一边吵得热闹,连双方的弟子都面露杀气,忌惮着对方面红耳赤。
然而矛盾的焦点,那个名叫慕辰的年轻人,却敛声屏息地站在自家师兄身后,未曾吭声。
闻羽行看了看秦霸天,又看了看宋宴别,辨识刚才差点误伤谢莲衣的灵力是从何而来。
他偏过头问:“听闻五湖帮和无极门同属于天衡道宗,为何今日见着……竟像是仇人?”
谢瀛洲压低声音说道:“闻大哥,你有所不知,当年无极门的弟子慕辰杀了五湖帮的少主秦鄂,最后闹到天衡道宗,经过曹宁调解,无极门决意将犯事的弟子逐出师门,打入相思古道……那可是极寒之地,极少有人活着出来。”
他看向宋宴别身后的慕辰,啧啧惊叹:“此人居然活了下来,还肯回到无极门,真是奇迹。”
闻羽行意味深长:“原是如此……”
谢瀛洲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无所谓道:“他们狗咬狗,咱们看热闹,沾上天衡道宗的人会倒霉,晦气的很,回家都要跨火盆的。”
说完,率先迈步走过去,将躲藏在角落处避祸的店家揪出来:“老板,有生意不做,你蹲这儿做什么?少爷赶路口渴了,快去沏杯好茶,正赶上跳梁小丑唱好戏,在下也好看个热闹。”
闻羽行失笑:“谢公子还真是牙尖嘴利。”
他转头看向谢莲衣,轻纱下,看不清他的神情,试探地搭话:“咱们也去看个热闹吧?”
谢莲衣默然,朝着茶摊走过去。
因谢家的人出现,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队人静默下来,甚至一致对外,开始变得团结起来,看着谢瀛洲的目光都含着仇视和鄙夷。
“谢家的小崽子,也敢来此送死?”
秦霸天抄着长刀走向谢瀛洲,却被宋宴别挥手拦住,后者忌惮地看了看不远处的谢莲衣。
注意到谢莲衣也在,秦霸天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将长刀放下去,忍了下来。
谢瀛洲笑得灿烂,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对啊,少爷我就是送死来了,你不服来打我啊?”
他抱着双臂,得意洋洋:“谢家的人怎么了?这地方你家的啊?少爷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么?管这么宽,你家是住海边么?”
秦霸天气得脸红脖子粗,原就凶恶的神情,衬着瞪大如铜铃的眼睛,显得更加狰狞了。
宋宴别却施施然向谢莲衣行礼:“没想到谢家主也赶来此地,可是为了裴家之事?”
谢莲衣的步调不紧不慢,似是没听到宋宴别的话,仅是走到谢瀛洲所在的桌边,坐了下来。
宋宴别脸色尴尬,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我们也是接到裴家出事的消息,所以赶来相助,只听说这座古藤林诡异非常,惊险万分……”
宋宴别讨好一笑:“如今有谢家主在,我们也能安心了。”
谢莲衣却仍是玉雕般在桌边坐着,对于宋宴别的故意搭话,充耳不闻,仍是没有反应。
闻羽行走过去,坐在谢莲衣的旁边,接过店家新沏的热茶,为谢莲衣斟了一杯,惋惜道:“这山野深林的,想必也没有什么好茶,府中有上好的雪顶银梭,怪我思虑不周,没有带出来。”
宋宴别被噎了一下,毕竟谢家和两大门派齐聚古藤林,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可这人却说得无比轻松,好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也将寄托在谢家身上的希望给撇了回去。
宋宴别仔细打量着坐在谢莲衣身边的年轻人,不过是个青衫书生,看上去文绉绉的,不像是修行之人,估计连抓鸡的力气都没有。
谢莲衣身边,何时出现这么个人?
他微微皱眉,又说道:“我们获知裴瑄公子出事,赶来此地,还未曾入城,就在这里遇到五湖帮的秦帮主……对于古藤林中的情况,目前还不清楚,恐会遇到埋伏,谢家主不妨一同入城,先去裴家商量对策,再作打算。”
这下谢莲衣才终于开口:“不必。”
隔着斗笠的轻纱,语气中都透着疏远和冷漠:“我来此处,只为裴瑄。”
言下之意,跟你们无极门五湖帮什么裴家都没关系,也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宋宴别接连碰壁,只能泄气。
秦霸天却冷哼:“魔教同党,我们五湖帮也不屑与之为伍!”
谢瀛洲立刻讥讽回去:“对哦,我们是魔教同党,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强盗土匪头子,喊着口号打家劫舍,戴着假面而已!”
“四弟。”
谢莲衣声音清冷,却让谢瀛洲立刻噤声。
轻纱下,谢莲衣再度道:“休逞口舌之利。”
谢瀛洲才总算闭嘴,生着闷气喝茶。
见谢莲衣退让,秦霸天却好像开了家染坊,傲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你们是不知道,这谢家主有多宽容大度,亲爹都被人杀了,还跟人称兄道弟的,当年巫月教覆灭,谢家主那是一路赶到曜谷,总算赶得上给魔头叶曦哭丧收尸……”
周围五湖帮的帮众哄堂大笑,纷纷捧场。
秦霸天的话音未落,忽觉几道风刃袭来,伴随着一声巨响,在他旁边的茶摊桌子碎成几半。
一时间,万籁俱静,哄闹的人收起了笑容。
闻羽行偏着头,笑眯眯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店家:“店家,你这桌子质量不太行啊。”
他轻摇着折扇,眼眸中渗着冷意:“秦帮主可知道,妄言的人入了冥府,会被如何处置?”
秦霸天还未从刚才的巨响中缓过神来,却听闻羽行说道:“会被活生生拔掉舌头。”
秦霸天被噎住,眼神闪过戾气,跃跃欲试:“小子,你威胁老子?”
闻羽行轻蔑一笑,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依旧摇着折扇:“在下只是想提醒秦帮主,江湖路,不好走,注意脚下,别乱说话。”
秦霸天阴着脸,握刀接近。
谢莲衣却放下了手中的茶:“要打架?”
秦霸天的脚步顿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坐在茶摊边的白色身影,最终怒哼了一声,带人离开。
宋宴别渗着冷汗观望着刚才的一幕,尤其对于谢莲衣身边的青衫书生。
他感觉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有误。
“没想到这位公子也是卧虎藏龙之人。”
他拱起手:“在下宋宴别,是无极门的新任掌门,不知可否与公子交个朋友?”
闻羽行悠然摇着折扇:“不必了。”
宋宴别愣了愣,又听他冷着脸道:“莲衣不喜欢的人,我也讨厌。”
谢莲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宴别:“……”
饶是向来厚脸皮圆滑处世如他,也经不起这接二连三的冷遇。
他凄惨惨,再度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没想到五湖帮和无极门的人也赶来了,看来那位裴家主,倒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见那些人离开,并没有去主城,反而朝着古藤林所在的山上走,闻羽行微微皱起眉。
谢莲衣默然片刻:“我们此行,只为裴瑄。”
闻羽行嗯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谢瀛洲就坐在旁边,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有这几个碍事鬼,山上的路怕是不太平,待会儿得想个法子,把他们撇下山去。”
闻羽行细细盘算,折扇敲着桌子,忽然想到什么,转向谢莲衣道:“之前谢小公子说,在古藤林深处,看过墓碑和棺材?”
谢瀛洲点头:“我也听到了,只是我在树林中转了几天,只见过不少墓碑,却没见过五弟所说的破庙和棺材,想必在树林的更深处。”
闻羽行若有所思道:“此处是荒山,附近的居民将坟墓建在山上不奇怪,可……”
“古藤林到底偏离主城,即便要停尸,也不会选在此处,更何况是在密林深处?”
“那放在破庙中的那十几口棺材,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