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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闻羽行 “我们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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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谢莲衣的询问,谢湫白突然卡壳,懵懵然回答:“闻哥哥……是一个很好看的哥哥。”
谢瀛洲却扑哧一笑:“大哥,五弟只是个孩子,你问他能问出来什么?这事儿你该问我啊。”
当天,谢瀛洲带着随从赶到洛河城,得知自己的好友裴瑄被困在古藤林中,于是就想带人去找裴瑄,却在城中遇到一个人。
那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看起来文雅且矜贵。
谢瀛洲遇到他的那天,那人正坐在洛河城偏僻的角落中……扎灯笼。
各种各样的灯笼,有好事的人上前问价,他也不肯卖,只说自己的灯笼只送给有缘的人。
谢瀛洲就是这个有缘的人。
那人送给谢瀛洲一盏竹篾做的灯笼,说山中的路不好走,可以在夜晚照明用。
本来谢瀛洲没放在心上,甚至还偷偷把那人当成了疯子,只不过当他进入古藤林后,才明白这灯笼的重要性。
古藤林里滋生着很多邪祟鬼物,且比一般在外面碰见的凶残许多,林中到处弥漫着瘴气,稍不留神就遇上了鬼打墙。
可那盏灯笼就好像会引路一般,有灯光照耀的地方,连邪祟也不敢近身。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支撑到谢莲衣赶过来增援。
谢莲衣默默地听着,问:“此人叫什么?”
“呃……”
这下轮到谢瀛洲卡壳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天我走得急,没问名字。”
谢湫白也默默地补充:“我在这里住了两天,只知道那位哥哥姓闻,也不知道名字。”
谢莲衣没再说话。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常年闭关修炼,对外界的人,和外界的事,早已失去了兴趣。
“谢家主远程赶来,一路辛苦,主人特意为您安排别苑,那里有温泉,谢家主可沐浴清洗,休憩片刻,再用晚膳。”
白衣姑娘似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仅是不紧不慢地安排着这些人的食宿。
一提到温泉和晚膳,谢瀛洲就急切起来:“那我们几个住在哪里?我正要洗个澡呢!”
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虽没有骄奢之气,但对于食宿还是很有要求的。
这几天在那臭烘烘的树林待着,滴水未进,洗不了澡,谢瀛洲都感觉自己身上馊到发酸了。
白衣姑娘淡淡一笑,说道:“谢公子与这几位壮士住在客房,房中可以沐浴。”
呃……
不知道为何,谢瀛洲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大哥就可以住在专门的别苑,泡温泉,他就只能跟随从住在客房,在房里泡浴桶?
白衣姑娘说完后,微微低头:“各位先休息,奴婢准备完晚膳,再去通知各位。”
“哎,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见白衣姑娘要走,谢瀛洲急急地喊了一声。
毕竟救命之恩,现在还好心收留着他们,不知道主人的名字,下人的名字总该能知道吧?
不料,白衣姑娘顿了一下脚步:“我只是主人的奴婢,主人未曾赐名,就没有名字。”
“若谢公子真想称呼的话……”
她回头淡淡一笑:“就叫奴婢林姑娘吧。”
见白衣姑娘走了,谢瀛洲还盯着人家的背影看,谢湫白一脸鄙夷:“四哥,你该不会看上林姐姐了吧?”
说着,又嫌弃道:“你上次见到神将府的赴瑶姐姐,也是这个眼神,就好像……那只眼巴巴蹲在张伯屋檐下想吃鱼干的馋猫。”
“别胡说!”
谢瀛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只是觉着,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你说素不相识的,这里的人为何对我们这么好?可能是另有所图。”
“对你好还不好嘛!难道像树林里的那些妖怪,追着你杀才好呀!”
谢湫白鼓着小嘴巴,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但跟大人比起来,身量还是略显弱小。
“哎,你个臭小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谢瀛洲气结:“四哥我为了找你,在那破林子里被追杀了几天,结果你却在这里吃香喝辣的!”
他抬手就想捏谢湫白的小脸蛋,不料谢湫白嘤咛一声,赶紧躲在了谢莲衣的身后。
面对高岭之花,宛若冰山般不可亲近的自家大哥,谢瀛洲这才老实下来。
谢莲衣淡声:“此处古怪,小心一些。”
这府邸中似乎只有白衣姑娘一个下人,她去忙着准备晚膳了,就没人引路。
谢湫白在府邸中住过几日,对一些地方比较熟悉,所以就带着谢瀛洲他们去客房休息。
然而谢莲衣,却站在原地。
对于谢家的人而言,谢莲衣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主心骨,没有谢莲衣做不到的事情。
是以谢瀛洲和谢湫白他们自然不会想到,自家大哥可能找不到住宿的别苑之类的问题。
因此谢家主只能无奈接受眼前的现实,没人领路,只能自己去找。
刚才那白衣姑娘说,他住宿的地方有温泉,四周雾气蒸腾,应该不难找。
谢莲衣淡定地迈着脚步,辨识着周围的风向和气息,还真让他找到一处有温泉的别苑。
只是……
正当谢莲衣迈步想走进去的时候,却被耳边传来的声音给定住了。
温泉边有人。
准确点来说,有人正在温泉里沐浴。
透过朦胧的雾气,只能依稀看到那人模糊的身形,以及如海藻般微卷的长发。
谢莲衣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在有人在给他准备的别苑中泡温泉,和自己找错路走错房间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清朗的声音:“谢家主。”
谢莲衣看向他,却见那人披上了衣裳,走出温泉,正笑吟吟地注视着自己:“给你准备的别苑在隔壁,那里也有个温泉。”
谢莲衣微微颔首:“抱歉。”
他心下思量,这人应该就是白衣姑娘口中的主人,救下谢湫白和谢瀛洲的闻哥哥了。
却听那人又道:“谢家主一路辛苦,来我庭院做客,身为主人,理应迎接,只是……”
他的声音轻缓,如醇酿的美酒:“前几日入古藤林,被那里的邪祟所伤,沾了点脏东西,须每日沐浴清洗才能消除,原还想着等整理仪容,再去拜会谢家主,不成想谢家主先找了来……在下并无怠慢客人之意,还请谢家主勿怪。”
既然是入古藤林所伤,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谢湫白。
谢莲衣此时只有愧疚,哪里还有什么怪罪?
他颔首:“是舍弟顽劣,给公子添麻烦了。”
那人却道:“谢家主不必如此称呼我。”
他拢上外袍,将衣带系好,迈步来到谢莲衣的面前,拱手说道:“在下闻羽行,谢家主若是不嫌弃,称呼我为羽行就好。”
这公子生的好看,眉目俊雅,体态风流,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一袭青衫,手中握着折扇,微卷的长发用木簪束着,如海藻般散落在肩头。
一瞬间,谢莲衣透过这人的眉宇,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的某个人。
可再仔细看这人的容貌,眼睛,鼻子,五官轮廓,跟那人却并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他又默默颔首:“闻公子。”
他不经常在江湖上走动,即便在谢家,除了几个弟弟,也很少跟人来往。
因此,江湖上那种萍水相逢就跟人家称兄道弟的豪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闻羽行倒是不在意,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带谢家主去休息吧。”
他转身走在前面带路,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路道两旁,盛开着嫩粉色的桃花。
“那丫头是我半路收来的,以前自在日子过惯了,不太会伺候人。”
闻羽行握着折扇,在前面解释:“怠慢了谢家主和几位公子,请谢家主见谅。”
谢莲衣默默地跟在后面,回答:“无事。”
若是放在一般的人身上,肯定还会跟人家客套寒暄一番,说些救命之恩,感激涕零的话。
可他是谢莲衣。
单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人不敢靠近。
凡尘俗世的那些客套寒暄,他不会,也不屑,谢莲衣这三个字,注定沾不了半点烟火气。
所幸闻羽行并不介意,似是看出他不喜欢说话,一路上,也没再打扰他。
两人来到别苑中,闻羽行列手示意,谢莲衣看过去,温泉边的桌子上摆着瓶瓶罐罐的丹药。
闻羽行缓缓说道:“听闻谢家主闭关多日,此番想必是为了谢公子的事,提前出关赶来……谢家主虽修为高深,但功法未成,强行出关,压制反噬的滋味应也是不好受的,在下略通医术,备些粗浅丹药,希望能为谢家主缓解一些辛苦。”
谢莲衣默不作声,看着那些丹药。
闻羽行又道:“谢家主应该累了,在下就不叨扰了。”
他正要离开,却听谢莲衣在身后追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见过么?”
闻羽行颇感意外:“谢家主为何这样问?”
谢莲衣继续默默地看着那些丹药,刚救了他的两个弟弟,如今又耐心安排这些事,若是素不相识,为何做到这种地步?
却听闻羽行缓缓道:“在下一介清闲散人,从未涉足江湖,只是仰慕谢家的君子门风,见两位小公子落难,举手之劳而已。”
“若谢家主非要问在下原因的话……”
他温雅一笑:“就当是在下乐于助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