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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逢 “闻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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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昏暗的树林中,一行人在匆忙逃命。
“少爷,那些东西追上来了!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随从忌惮地观望着四周,看向前方的年轻公子建议道:“我们入这古藤林已经好几天了,家主那边想必已经得到消息,见我们久不出来,家主一定会赶来救我们的。”
不料年轻公子却咬牙否决:“不行,找不到五弟,我死也不回去!”
他们身上各带着伤,有仓皇逃命时被藤蔓树枝刮出来的伤痕,也有被邪祟恶鬼抓伤的痕迹,狼狈不堪。
“如果五弟出事,就算我们逃出去了,大哥也会打死我的!”
想起年幼的弟弟,谢瀛洲心里发苦,他就来见个朋友,谁知道谢湫白这小崽子也跟上来了?
半个月前,东城谢家接到一封信,称洛河裴家有难,被邪祟之物纠缠。
谢瀛洲的好友裴瑄为追击邪祟,进入这座古藤林,就再也没有出来。
谢瀛洲率领谢家的随从赶到洛河城,为了找回好友,他也闯进了这座树林,结果好友没找到,反倒碰上了无数的邪祟鬼物,不仅被这些东西当成猎物追捕,还弄丢了偷偷跟在身后尾随而来的弟弟,找不回弟弟,要他如何能退出去?
谢瀛洲盯着手中提着的那盏灯,若有所思地说道:“希望这盏灯能指引我们找到五弟吧。”
话音刚落,古藤林中又响起邪祟的笑声,因是夜晚,衬着皎洁的月光,显得阴气森森。
谢瀛洲提着灯笼,率领随从退到宽阔的地方,下一刻,就被邪祟们团团围困,无法脱身。
“可恶!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寻常的邪祟鬼物,岂会有如此修为?”
想到自己堂堂东城谢家的四少爷,居然被几个小鬼逼得四处逃窜,谢瀛洲气得牙痒痒。
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被人知道他今日的惨相,要他谢少爷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邪祟透明的身体穿梭在林木中,伴随着滔天的煞气,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它们像是发现猎物的饿狼,只是围困着树林中的人类,盘旋飞舞,却不敢上前。
谢瀛洲手中提着的灯笼,在夜晚中散发着静谧的光辉,仿佛一道屏障,将邪祟阻挡在外面。
“少爷,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首先撑不住的!”
随从手中持剑,对峙着外面的邪祟,已经几天几夜不曾吃喝的他们,早已筋疲力竭。
邪祟只是邪祟,即便不吃不喝也没关系。
可他们却是血肉之躯,不管修为多么高深的修士,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
谢瀛洲脸色惨白,最终,咬了咬牙,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临近的随从,从后背抽出长剑:“我来拦住他们,你们趁乱逃出去,接应大哥后,将古藤林中的情景告诉他。”
他挥剑荡开意图接近自己的邪祟,咬牙道:“让大哥务必小心,这些东西……不对劲。”
“少爷!”
伴随着随从的呼喊,谢瀛洲持剑冲了出去。
脱离灯笼的护佑,整个人像是扔进恶犬堆里的肉包子,立刻吸引住无数邪祟包围上来。
就在谢瀛洲咬牙坚持,即将脱力撑不住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四弟!”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他头上戴着斗笠轻纱,在晚风中,肆意飘扬。
与他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柄灵光充盈的剑。
剑身薄如蝉翼,几乎是透明的,上面还有若隐若现的莲花纹络。
长剑裹挟着灵力下落,以剑身为中心,生出一道淡蓝色的法阵,如涟漪般向外扩散开来。
法阵掠过之地,灵力荡漾,伴随着邪祟惨叫的声音,荡平诸邪,恢复澄明。
谢瀛洲跌倒在地上,看到增援的人,一股委屈和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大哥!”
他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剑,挣扎着起身,朝向来人飞跑过去,那人刚落在地上,站稳身形,就被他结结实实地撞上来抱住。
这几天来,惊险万分,如紧绷的弦,不敢松弛半分,在见到大哥以后,瞬间化成劫后余生的欣喜,以及在外受了欺负的满腹委屈。
饶是向来神气飞扬的谢家四公子,在自家大哥面前,也只是个会撒娇告状抱怨的孩子。
“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瀛洲放开谢莲衣,垂着脑袋难过认错:“都是我不好,不该不跟大哥商量,就贸贸然赶来洛河城,不然也不会弄丢五弟。”
谢莲衣静静地站着,一伸手,将飘荡在半空中的长剑收回,叹了口气:“你们离开这里。”
他转身朝着树林走去:“我去将五弟找回。”
“大哥!”
见识过邪祟厉害的谢瀛洲,企图阻拦:“这座树林很奇怪,虽然大哥修为高强,但……”
他本意担心自家大哥会遇到危险,因此想从长计议,可一想到年幼的弟弟还沦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莲衣驻足,安慰道:“没事。”
他目光打量着谢瀛洲狼狈的模样,淡然道:“别怕,一切有大哥在。”
谢莲衣捏了个法诀,腾空正要掠入树林,却被一道白色的屏障硬生生地阻挡回来。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行礼:“谢家主,谢公子,我们家主人有请。”
谢莲衣不吭声,斗笠轻纱下,不知是何表情。
谢瀛洲却引剑阻挡上来,戒备质问:“你是何人?你们家主人又是何人?”
女子淡然一笑:“谢公子与我家主人见过,你手中的那盏灯笼……正是我家主人的东西。”
听此,谢瀛洲脸上的戒备舒缓,反而变换成茫然和庆幸:“竟然是他……”
女子又是一笑,说道:“当日谢公子行色匆忙,在洛河城中遇到主人,主人本意阻止谢公子来这片树林,但也知道谢公子担心朋友,不会听从他的劝阻,这才赠送公子一盏灯笼,希望能为谢公子引路,至于谢公子的幼弟……”
她顿了顿,说道:“谢小公子已被主人救出来了,如今正在我们府上休养。”
谢莲衣仍是未吭声,他不喜与外人相处,换而言之,并不相信外人。
谢瀛洲却惊喜道:“大哥!五弟没事了!”
谢莲衣看向他,疑惑:“你因何肯定?”
谢瀛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是那个人的话……五弟肯定会没事的。”
他转向白衣女子拱手:“有劳姑娘带路。”
白衣姑娘手中亦是提着一盏灯笼,上面绘着奇怪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神秘的术法咒语。
众人跟着白衣姑娘行走在树林中,只觉得光影流转处,周围的风景不停倒退,他们脚下的路也在雾瘴中显得模糊不清。
唯一确定的是,他们确实在行走着,只是……仿佛走进了某个迷阵之中。
谢瀛洲迟疑片刻,问:“姑娘,你家主人究竟是何人?为何住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白衣姑娘走在前面,未曾回头,仅是淡淡道:“主人的身份,不是我能提起的,主人的住处很安全,诸位放心。”
觉察到谢瀛洲和随从在东张西望,她又提醒道:“请诸位专心走路,切忌回头。”
其中一个随从害怕地吞了吞口水,试探地问:“若是回头了,会如何?”
白衣姑娘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此岸彼岸,介于一线,若是回头了,即是越过分界,再也不是此岸的人。”
白衣姑娘说的云里雾里,众人也听得迷糊,只觉着这姑娘还有这周围的环境,奇奇怪怪,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穿过一片竹林的青石板路,层层雾瘴深处,显露出一座府邸。
这府邸建的很是精致,亭台楼阁,花鸟虫鱼,在寂静的月光下,颇有种风流雅致。
可是太寂静,太冷清了。
整座府邸很大,却没有一点人声,唯有悬挂在门口的灯笼,显示着里面确实住着人。
“月光庭院。”
谢瀛洲看着府邸上的牌匾,不同于其他富贵人家的朱红木漆,这牌匾竟是石头雕刻而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妖怪的洞府。
进入府中,迎面袭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四周假山流水,涓涓的声音令人舒适放松。
“你们家主人倒是很会享受,只是名字有些奇怪,外面的人,寻常人家的府邸都叫什么李府刘府,带有官职的,会叫什么神将府逍遥府,用以彰显身份,以示区分,月光庭院这个名字,听着倒更像是某个清闲散人,隐居种地的农庄。”
谢瀛洲不得不承认,纵使谢家富可敌国,但这里的珍稀花草,有很多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即便这座府邸的主人,真是隐居避世的,那么在避世之前,肯定也是身份不凡的人物。
“大哥!四哥!”
一路穿花越柳,池塘长廊处,传来幼童稚嫩的声音,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奔跑过来。
他紧紧地抱着谢莲衣的大腿,蹭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呜呜,大哥你来了太好了……”
“喂喂喂,臭小子,明明四哥走在前面,你怎么专门绕过我去抱大哥?”
谢瀛洲表示不满,还很嫌弃:“都多大的人了,还抱着大哥哭鼻子,也不嫌丢人!”
奶团子仰起脸,鼓起了嘴巴,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就要抱大哥,四哥你太不靠谱了!把我带到那么可怕的地方!我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随后又转头向谢莲衣告状:“大哥,你不知道,那片树林有多可怕,若不是闻哥哥,我肯定会被那些妖祟做成肉包子吃掉的!”
谢莲衣僵持片刻,似是不习惯被人如此亲昵,最终垂下手,安抚地摸了摸奶团子的头。
他沉静清冷的声音,缓缓询问——
“闻哥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