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俎代庖》藤白花

3、3

　　眼睛已经睁开了，身体却不愿意动作，下意识反抗着起床这个动作。想闭上眼睛吧，一直睡下去，不去想不去早朝的后果，情愿一直睡着也不愿意去想之后的事情。自己是怎么了？从来都不赖床的自己这次闹得真彻底呀，完全一点干劲也没有了。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幕帘由昏黑变得光亮，真是不得不去早朝了吧。这才坐了起来，浑身没有力气，感到好沮丧。用双手捂着脸，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又没用地流了出来。颤抖着，感到……感到非常害怕。就快受不了了，自己告诉自己就要到极限了。抱着自己的身体，孤零零地在床上发抖。华优从衣缝中取出玉佩，轻轻地、温柔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卿家还有何事起奏？”久没露面的新帝上朝，他如之前一样脸无表情地端坐在龙椅上。有关他不适的传言才刚完，另一种传言便悄悄冒头。
　　“听闻新帝喜男色啊！”早朝前几位大臣相互说着，“不上朝的原因似乎不是抱恙，而是忙着‘抱阳’呀！”
　　“宫里都在传，说皇上不去后宫却召太监，还暗中寻访坊间美男。”
　　“好像林尚书还帮着找童男准备上供呢?”
　　“不会吧，那怎么办。不能让姓林的那党先得到好处，我们也要快点找人才行。”
　　没有察觉出朝廷气氛变动的华优呆呆地站在队伍的末端。他低着头，手上拿着令牌，但是一点生气也没有。
　　上朝那么多天，作为丞相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治水的事情不能不讲了，几次说话不清楚把事情推得很迟了……。他用发愣的样子思考严肃的问题，并不知道杨月天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从来带着面具做事的男人，因为他，嘴角轻轻一笑。杨月天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在意起这个叫做华优的人。
　　皇帝问道还有没有人要请奏。华优慌慌忙忙地走到殿中，用他一贯不大可靠的作风向皇帝禀告事情，华优以为又会有什么不恰当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想到这次竟然可以顺利地走回队伍。正当他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的时候，皇上突然插话问众大臣一个问题。
　　“为何丞相你站在离朕如此遥远的位置呢？”皇上抛出一个难接的球。
　　“林尚书，朕没记错的话，你站的位置应该是属于站在离你最后的那位丞相才对吧？为何今天占了他的位置？”
　　“这个……”林尚书难堪地朝身边的人使眼色。
　　“这不是林尚书的错，是丞相大人自己站到队末的，我们劝了好多次都不听。我们这些没德没量的不敢，只好请林尚书站头了。”
　　“大胆——”
　　新帝一声怒吼，所有人立马跪下。
　　“丞相都告诉我了，你们的所作所为别以为朕不知道！朕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样来对付华丞相，朕现在告诉你们，朕挑华优做丞相自然有朕的理由，不得有什么不服——”
　　“皇上……”一直坐在帷幕后面的太后突然发话了。
　　“哀家也想听听皇儿您的理由。”
　　太后幽幽地说：“哀家观察丞相多天了，从丞相的言行举止，哀家真看不出皇儿你封丞相的理由。别怪哀家多话，宫中有不好的传言听得哀家心里不舒服。有说皇儿你沉迷某样东西，哀家非常伤心。左思右想的，想丞相莫非跟那事有关？”
　　在朝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太后并非新帝的生母。太后所生的是先皇的第一太子，太子因为性情残暴后被废。当时还是皇后娘娘的太后因为暗中扶植朝中党羽，先帝才不敢轻易废掉她。这位美丽毒辣的妇人，在太子斗争的风波下仍能独在，可见其城府之深。然而她没有她外表那么单纯，她的野心并不满足于太后一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太后憎恨着新帝，而新帝也同样想杀了太后。
　　“这是政事，母后。朕自有打算，天下之大，这是朕该管，不应该由母后来操心。”
　　“皇儿这话不对，你新帝上位自要人扶持。母后也是不想你父皇的江山白白葬送在无能之人手中。”
　　于是你就强抢皇权了么？——新帝心想，忍住欲骂的话，笑道：“丞相的事情母后你还是别管太多吧，朕自有分数。究竟是无能还是有能，朕自会判断。”
　　“众卿听着！——”新帝走出皇座，站在众大臣的面前。
　　“华优，做好你丞相的本分。凡是对丞相不利的事情，朕自当会追究责任！众卿最后给我记住了！退朝。”
　　华优深深地服跪在地上，感动得颤抖不已。在场的其他大臣因为皇上一席话再次弄得人心茫茫，当中的杨月天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新帝退朝的背影，嘴巴喃喃地说着：“果真够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