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自从皇上为 ...
-
自从皇上为华优讲话之后,朝廷再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去作弄华优。这一天回府的路上,华优难得可以放松心情观赏轿外的风景。他稍微挪了挪挡住视线的布帘,看着金黄色一样拥有灿烂颜色的黄昏,嘴里面深深地吐出一口沉郁的气。被请去做林尚书的客人,对方为自己砌了茶,露出诚心诚意的样子向自己道歉。之前不解和害怕的心情,被对方温柔的态度化解了。华优淡淡地笑着,单纯地想自己之前还很讨厌林尚书的,每次带着一班大臣来挖苦自己弄得自己心情凄惨,这样一个讨厌的人现在竟然向自己道歉了。如果皇上不为自己讲说话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了吧?用这种方式来得到道歉,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自己再没有心思去研究。想起上次因为屈辱而向皇上诉苦恸哭的自己,突地觉得无地自容。明明是靠着八斗的才智才能跻身到宫中,这样的自己像孩子一样向比自己年纪少上一轮的皇上哭闹,想着想着心情就尴尬起来。现在的自己简直不敢直视皇帝的脸孔,复杂的心情每每积聚在心中。
“到头来还是一个没用的人。”茫然看着天空的华优喃喃自语。
一天的生活就是上朝议事,回家书写明天上奏的折子。没有云涌般到来的访客,也没有热闹的趣事。本来应该重复着的这种没有起伏的生活,就因为皇上牵起的这点涟漪,使得丞相府终于热闹起来。
在书房静静写着东西的华优被仆人打断了思路,“大人,有访客。”华优疑问地看着仆人,这种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拜访自己?匆匆赶到大厅,几位大臣已经坐在自家椅子上谈着话。
没有访客经验的华优开始犹豫自己应该说什么话,他用力地抓紧摆袖,半愣才吐出句:“你……们好?”
那几位大臣笑笑地应答着,呼唤华优。“丞相大人,半夜来打搅,实在抱歉。”才刚回答完“不会”,大臣就不慌不忙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华优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好,呆呆站在一角看着他们。正努力地想赶跑这种尴尬的气氛,又突然想起这几个来自己家做客人的大臣,正是几天前一同羞辱自己的人。
“丞相大人升官多日,我们事忙没有造访是我们不对。今日来是想将功补过,好好地为丞相庆祝一番。”
“之前我们的做法不对了,望大人您大人有大谅。”
“不、不会……”不知道怎样应对这几张笑得夸张过头的脸,华优勉强地笑了笑,他们的目的就跟林尚书是一样的。
“这个是千年人参一枚,是从朝阳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的贡品,请笑纳。”当中一位大人递来一个长长的宝盒,他硬拉过华优的手,像扔东西一样大力地推向他的手心。
“不、不用了,我只是贫穷书生不能收取这样贵重的东西。”
“丞相不用推搪,这是您应得。小臣也有东海龙珠一枚,请笑纳。”
另一位大人取出方型的宝盒轻轻堆在华优的手上,华优为难地接下来。接着下来,就是那几位大臣谈论趣闻。尽管华优不知道怎样插话,他们倒是懂得怎样炒热场子。旁人看来是在乐也融融谈话的样子,华优却很不是滋味地缩在椅子上。等到众人离去,一切回归寂静的时候,华优放开抱得满满的东西,摊坐在椅子上。
半晌吐出一句,“真糟糕呀”揉了揉发硬的手臂“奏子还没写完呢……”
陆续的,一批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来拜访自己的府邸。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知道那些来造访自己的人并不是真心真意要来当自己的客人。成堆的礼品挤满房间,负责整理的仆人不时感叹一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呀!”第一次会觉得错愕,第二、第三次之后就看开了。最初还会推搪几声,说上几声话。没有办法融进他们集团的华优怎样也说不下去,最后变成沉默的观众,聆听他们的奇思妙想。又送走一批造访者,宫里来人宣旨召华优进宫。无聊地听着其他人谈话的华优,终于解脱一样迫不及待要逃离这群吵吵闹闹的大臣们。
被人带到一间从没进过的房间。宫里的房间很多,起码成万间。一年里能入宫的人有多少?想起历代皇侯的三千妃嫔,才想起新皇陛下还没纳一妃一嫔。除了宫人以外,就只有皇上和太后的宅子,他们会不会寂寞?
“到了,大人。”
前方带路的太监轻轻地打开纸木门,皇宫历史虽然久远,但是翻新工作年年进行,朱漆釉制的红木门散发出一股雨后树木焕发一新的味道,这个感觉让人觉得精神舒畅。小心跨开槛子,华优恨恨地想自己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个东西绊倒过。走过乳白色瀑布一样的垂帘,一间比大殿略小的小型会客室出现在眼前。尽管没有大殿那样恢宏,但是布置得相当气派。中间一张梨花大桌,旁边放了好几把难得一见的黄梨椅。原来自己不是唯一被晋见的人。华优发现客厅当中已经有几位人就坐,他们用观察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当中一人发话,“丞相大人可好?”坐在右边的户部尚书林力对着华优微笑。坐在他旁边的是工部的周舜尧。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看不出表情的兵部尚书杨月天。
杨月天用眼神警告华优别靠他太近,语气十分不耐烦地吹促:“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快点给我坐下!”华优像被主人训斥的小狗一样竖起了身子,心里忿忿地想这个人真讨厌。他选择了离杨月天最远的位置,他被杨月天盯着。“丞相大人你坐这里比较好哦。”看上去表情和善的户部尚书再次发话,“看官位,丞相大人应该坐在主位旁边,也是皇上的身边。请你坐在杨尚书的左边那个位置吧。”本来想坐得远远的,好避开那个冷冰冰讨厌至极的人。没想到自己没有理由去反驳林尚书的话,再次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无奈。哈哈地抱歉几句,落座后的华优像只被惊吓的兔子,不知为什么他一直能感受到坐在旁边的杨月天的视线。这个人……好可怕,华优偷偷地想着,与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人一起坐,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狩猎者观察一样,坐如针垫的感觉非常讨厌。
听到公公宣告皇上入座,华优就更紧张起来,他低着头随众起立作礼,然后尽量地把自己压得低低。新皇看着好笑地忍着不说话,接触到杨月天责备的眼神之后,新皇又故作正经地绷起脸蛋。
“卿家啊,朕叫你们来就是要处理一件事的。”
“容臣无礼,皇上要说的是今年新建堤坝的事吧。”
“林卿家说的没错,朕今天要你们给我写一份折子,把砏州木缘河上的坝子给我建好。”
难怪要请户部和工部的尚书来议事,一个是负责财政的,一个负责兴建的。不过就为了一个小小堤坝就请来这么多人来议事,会不会有点有题大作呢?
华优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旁边工部的周舜尧投来‘连这个你都不知道,你干嘛的你’的眼神,看上去好好相处的户部尚书又再为他解释:“砏州近年犯罪的案件增多,大多是边疆的小数民族与邻国齐纷国争执水源有关。从乌国流来的河源分源到我国和齐纷国,这次建坝是为了更好地把水源引导到我国,这样做对齐纷国没有好处。如果处理不好,难说会不会引起战事。”
所以说就连管辖军队的兵部尚书也请来了。工部尚书用质疑的目光问华优:“丞相大人,书本的知识固然是重要,但是洞察时事和知晓民意也是关键。”真不知道你凭什么当丞相的……连最后小声说出来的话也被华优听到。华优沮丧地垂下了头。
新帝笑眯眯地看着这四个人。杨月天仍旧不发一语地坐着盯着华优,林力则是表情祥和地讨论资金分配的事情,周舜尧则是气鼓鼓地跟林立讨价还价要更多的建筑费用,而华优就努力地去参与对话,渴望了解更多的情况。新帝和杨月天的眼神对上了,笑笑的表情变成别人察觉不了的阴险模样。杨月天搞不清楚自己的主人想旁边坐着的傀儡帮他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华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