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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住 孙家的别墅 ...

  •   孙家的别墅很大,不过住的人倒是只有孙嘉言一个。

      佣人过来将白夏的收纳箱搬到楼上,她站在玄关,突然仰头看向孙嘉言:“我什么时候回家?”

      孙嘉言挑眉,掏出手机飞快打字:
      【当时你在b市出的事,情况紧急,就留下来了,现在你妈妈想着你身体不好,就没打算让你来回奔波,她不是说了吗,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带你去国外呢,要是你现在不想去,那就再商量一下,其实回京城也不错。】

      白夏看完,没什么表情,轻轻“嗯”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等人上了楼,进了自己房间,孙嘉言伸手抹了一把脸,刚才的温柔耐心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向茶几,上面摆着白夏的检查报告——她看过之后并没有收起来。
      也是,估计心里正难受着呢。

      孙嘉言走过去,将那几张纸拿起来,也跟着上了楼。

      卧室很漂亮,能看出来是费心思专门为小姑娘布置出来的,和这栋房子整体偏冷的基调违和到了极点。
      虽然但是,白夏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对着一屋子粉色与蕾丝陷入迷茫:是孙嘉言有问题,还是她以前就是这种风格?
      她吐出一口气,看向书桌旁的收纳箱,随手掂了最上面一本,数学习题集。
      还是竞赛专用。

      看起来之前自己的成绩应该还不错。

      随便翻开一页,上面只有一道题,简短的几句话加上个画得乱七八糟的函数。
      白夏眼睛看着题,手摸到椅子坐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不会做。
      毫无头绪。
      整个垮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正赶上白夏神游天际。
      理智提醒她应该去开门,可是身体却像是定住了一样动不了。

      外面的人大概以为她不方便,转而给她发微信:
      【夏夏,有件事要跟你说。】

      白夏被提示音拯救,把习题往旁边一推,回:
      【什么事?】

      这句话发出去,有将近一分钟外面都没有动静,就在白夏耐心彻底耗尽之前,终于收到了回复:
      【好吧,其实没什么,就是中午宋阿姨会来带你出去吃饭。】

      宋阿姨,宋净娴,她的妈妈。

      【我知道了,那我收拾一下。】

      【你知道吗,你差点儿就醒不过来了,然后又没了记忆,你妈妈她太害怕了。】
      孙嘉言低头打字,话还没发出去,面前的门突然就开了。

      白夏一手扶着门框,仰头问他:“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样,”孙嘉言说,“没,变。”

      白夏“啊”了一声,虽然没听懂他后半句说了什么,但一句“一样”,已经足够让人心凉。
      她的面上渐渐浮现出嫌弃的表情。
      “不会吧,”她耸肩转身往回走,“事情开始变得可怕起来了。”

      刚才她拉开了衣柜,真的看到了各种粉色系的小裙子,不少都带着蕾丝边儿,很精致,很劝退。

      孙嘉言失笑,跟在她身后也想进去,谁知白夏又突然转回身,伸出胳膊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你要干嘛,我准备洗澡了孙同志。”

      洗了澡,简单收拾收拾,就已经十一点了,孙嘉言带着白夏,朝订好的餐厅赶去。

      白夏坐在后排,跟同学聊天。
      那会儿她回班里,前排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跟她说话,神情激动,但她一句话,就把人家的激情挫了个干净。

      她本来可以早一点儿出来的,因为实在感觉太罪恶,又坐在位子上看她哭了小半天。

      现在她也已经放学,微信消息噼里啪啦地轰过来。
      这个柳歆,活泼话多,很有意思。
      白夏喜欢这样的人。

      去那家餐厅需要路过一高,正赶上放学,又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很堵。
      超级堵。

      林柏文一摇三晃地沿着路牙子走,想着中午要带贺承吃点儿什么好东西,突然,眼睛往对面一瞟,脚步顿了顿。

      贺承落后他一步,他这么一顿,两个人差点儿撞在一块儿。

      “你干什么,”他皱眉,“别人平地摔,你平地断腿?”

      林柏文一惊,偏头看了他一眼,挠着头憨憨地笑起来。

      看到他的反应,贺承皱起了眉,有点奇怪他的反应。
      毕竟放在之前,他是肯定要回嘴的,这种憨傻的表情,他还真是少从林柏文脸上看见。

      “你搞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林柏文锤了一拳。

      “光天化日搞谋杀?”贺承将人挣开,疑心彻底被勾起,扭头顺着刚才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但路上除了堵的一辆接一辆的车之外,什么都没有。

      其实早在他锤人的时候那辆车就已经开走了,但贺承扭头的时候林柏文还是头皮一麻,见他什么都没看到,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摊手装无辜:“就是看见了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妹妹,穿着咱们学校的校服,但是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这太不合理了!全校的漂亮学妹在我这儿都应该拥有姓名!”

      贺承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这种拙劣的借口他懒得去拆穿,刚才看那一眼也不过是因为林柏文的反应实在蠢得没眼看。
      除了他的阿白,别的,他才没心思管呢。

      那辆车朝前走了,林柏言不敢再往前,带着贺承拐了弯。

      “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吗?”贺承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点上,“我看见她了。”

      没说名字,但林柏文还是立刻就知道了他在说谁。
      他脑袋“嗡”地一下,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的个亲姐姐,她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什么时候出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贺承将烟捏在手里,盯着林柏文不知是憋还是晒得红扑扑的脸,似笑非笑。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林柏文手都抖了,他连白夏出院了都不知道啊,现在他知道的说不定还没贺承多呢。

      “承哥,你……”理由没想好,林柏文突然意识到别的问题,“你当时没问她?”

      贺承手抖了一下,一截烟灰落到地上。

      从烟灰落下那一刻起,直到吃完午饭回到学校,贺承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哪怕林柏文使出了浑身解数,贺承也吝啬得眼神都少给他一个。
      就像是从前一样。

      两人分开的时候,他叫住贺承。

      他说:“你一点儿都没变。”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

      白夏和孙嘉言赶到餐厅的时候,宋净娴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一见到白夏,她就激动得手足无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之后突然意识到白夏听不懂,脸色一下子僵硬下来。

      今天中午吃饭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孙嘉言的父母,他们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了圆场。

      白夏低头给宋净娴发消息:
      【我爸不来吗?】

      发完,她放下手机,捧着脸用余光注意宋净娴的神色。

      果然,对方收到有特殊提示音的消息后马上就拿起了手机,可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神情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还在国外谈生意,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回来。】

      好吧,除了醒过来之后白松给她打了通电话外,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从电话里简短的交流看来,他父亲虽然话少,还是很好亲近的。
      白夏别开脸,看孙嘉言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打游戏。

      出来吃饭对白夏来说毫无意义,她听不懂别人说话,在哪儿都一样要打字交流。

      捧着脸发了会儿呆,孙嘉言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要不要试着学唇语?】

      白夏眼睫颤了颤,看向孙嘉言。

      对方也扭过头看她,冲她眨眨眼睛,然后无声地说了句话。

      他嘴型放得夸张,说的又慢,白夏立刻就看出他说的是什么。

      “好烦。”他说。

      白夏扯扯嘴角,正好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她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接着发呆。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有别的病,比如——其实她早就死了,家里人用一些奇怪的禁术给她做了个身体叫她的魂儿住进去。
      并且为了保持这种禁术,她必须住在孙家的别墅里定时补充能量。

      “看来我想象力还不错。”白夏嘟哝,“果然人太闲了什么都想得出来,不然我搞副业去写小说算了。”

      冷不丁的,面前伸过来双筷子,她吓了一跳,顺着看过去,和宋净娴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因为刚才在心里吐槽自己,所以她的表情也算不上有多好,宋净娴一怔,筷子悬在盘子上方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笑。

      “小夏肯定是无聊了。”孙母注意到她们母女之间微妙的气氛,出来打圆场。

      可惜白夏听不懂,她扁扁嘴,将盘子拿起来,接住了宋净娴夹过来的菜,勾唇笑道:“你们吃呀,别管我。”

      等宋净娴收回手,孙嘉言忽然扭头冲她笑得意味深长。

      她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净娴的消息:
      【对不起。】

      没头没脑的一句道歉,白夏有点懵,不知道她在道什么歉。
      总不能是因为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道歉吧?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茬之后,她就没了跟孙嘉言说话的心思。

      吃完饭,宋净娴终于扯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过去,对方眼睛有点儿红,像是又要哭起来。

      “夏,夏,”宋净娴说,“夏,夏。”

      白夏看到她这个表情头皮都麻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妈,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能跑能跳的,又没什么大事。”

      宋净娴呜咽一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像是怕她等急,她打的很快。
      可是她手抖,一句话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错。

      白夏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她:“妈你别急。”

      宋净娴猛地抬眼看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你别急,”白夏指指自己,“你别急,我也别急。”

      宋净娴手机倏然滑落,落地的那一刻,她也将白夏紧紧搂在了怀里。

      因为神经受损,她虽然听不懂话,但对声音变得尤其敏感,手机落地的啪嗒声与宋净娴的拥抱同时充斥了她的感官,只叫人觉得心都颤了颤。

      她犹豫一下,慢慢抬手回抱。

      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心里有什么在慢慢复苏。

      “别哭了妈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宋净娴抹干净泪,孙家人早就已经出去了,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她捡起手机,将刚才的话打完:
      【夏夏跟我出国好吗?国外的环境比国内要好很多,我们肯定不会呆很久的,说不定几天就好了,我们出国好不好?东西我都已经准备齐了,我们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白夏慢慢看完,垂下手。

      宋净娴的表情僵了下来。

      “我暂时不想出国。”白夏觉得自己好冷漠,刚才那会儿生出来的温情早就褪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情绪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想了想,决定打感情牌,于是耸耸肩,露出个疲惫的笑容:“说实话,其实我挺怕出国的。”

      ——————

      也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最终宋净娴还是放弃了出国的想法。
      暂时放弃。

      白夏坐在窗边,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外面的晚霞。
      这常被写进文学,常出现在画作与电影中,被赞颂被喜欢的云彩,边角像被老鼠咬过,没有一丝美感可言。

      孙嘉言站在后花园里朝她招手,似乎有话要说。

      她打开窗户,将头伸出去看他。

      “夏——夏——!”他大喊,“花,好,看,吗?”

      白夏没明白,冲他摇摇头。

      孙嘉言以为她不喜欢,有点泄气。
      听宋净娴说她喜欢栀子花,这可是专门为了她种的呢,不然这种香到人头痛的破花,他才不会让它进自己的花园。

      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没被喜欢,又热得要命,他也没有了继续摆弄的心思,将铲子交给园丁,抹了把汗回去了。

      临走时,他抬头又看了一眼窗户,白夏还是靠在飘窗上,低头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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