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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村 南楚元鼎 ...
南楚元鼎二十四年,北燕大兴九年。
天下燕、楚、魏、蜀四国并立,北燕兴兵西征,攻蜀甚急。
楚国按兵不动。
腊月二十四日,小年。
入夜时分。
夷陵古道旁有座荒废的村庄,庄中大多房屋早因兵祸水患而倾塌颓败,唯有靠近村尾的一角有间瓦屋,还算是四墙完好。屋中虽四处漏风,但勉强可作避难栖身之所。
屋内昏暗无光,黑暗中传来一声疲倦已极的呻吟,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之声。
江彦蜷在厅角的一条地席上,揉了揉肿胀酸痛的双腿,腹中一阵饥饿。他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馒头,然后迅速将包裹系好,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口腹之欲,将包中干粮吃个干干净净。
三两下把馒头吞入腹中,江彦按着依旧内凹的的肚子,不由苦笑道:“想不到来南楚的第一个小年夜却要这般度过,唉,兄弟,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了。”抬眼望着屋顶那个碗口大的破洞,夜幕中的繁星依稀可见,心中却想道:“照这个速度,天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到达江南,也不知吃的东西还能够撑上几天?”
自一年前他江彦从北方流浪到蜀国宁州,从一个潦倒街头的乞儿,到被秦老板收留活命;从云外楼最低等的跑堂小二,到成为整个宁州最年轻的酒楼掌柜;从对这个强权世界的百般抗拒,到慢慢接受这种生活,甚至爱上了蜀中这片土地。这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实不足为外人道也。而现在,蜀国早已随着燕国大军的铁蹄入侵成为历史,那靠以安身立命的云外楼也早已易主。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江彦感觉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对生活的依仗,心中禁不住一片茫然。他只是本能的不愿生活在燕国治下,过着那朝不保夕的日子。
唉,也不知秦老板他们现在怎样,世道不太平,路途难行,从宁州到宜都,难民随处可见,时有骚乱,只希望他们吉人天相,没甚么事才好!
秦老板名叫秦川,虽名中带了个“川”字,却不是川人。他既是江彦的救命恩人,更是江彦在这个世上最尊敬的人。江彦在这个世上已无亲人,若不是秦老板心善相救,只怕今时今日,这世上再也无江彦此人了。
数月前燕兵攻下宁州,虽因上官约束,未作屠城暴行,可燕兵仍是处处夺民之财,百姓稍有反抗,便遭一顿暴打。宁州城处处鸡飞狗跳,哀声遍野,秦老板云外楼的房产,也是在劫难逃,被燕国的骄兵悍将强占。幸好秦老板提前收到风声,在燕军入城前转移了大部分财产,并早早召集众位伙计,一人发了笔遣散费,让大伙儿自谋生路。
江彦本不欲离去,可无论他如何苦求,秦老板也不愿他跟随,却不说明原因,只是言道若是异日有缘,在南楚或许还有再会之日,言罢不带一个随从,孤身一人去了。
南楚,南楚。便是江南罢?有首诗是怎么说的?人人都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江南,她是否真如秦老板所说,是这片星空下最后的乐土呢?
忽然屋外一只狗大声吠叫,打断他起伏的思潮。江彦吃了一惊,双腿本能一缩,想要起身去把门闩死,走得两步,才记起屋里的门闩早已是坏掉了,顿时忧心道:“这是哪里来的野狗?野狗的鼻子都灵得很,要是它闻到气味冲进来,那该怎生是好?”急忙蹲起身来,在地上摸起半块砖瓦,捏在手心,寻思:“要是那恶狗真个扑进来,兵来将挡,少不得要跟它在手底见个真章了。”
他幼年在老家时,曾被一条恶狗追得到处乱窜,还被叼走了一只新鞋,是以对这些犬类颇为恐惧,闻得犬吠,登时便如临大敌。
不想那狗却不曾近来,只是在远处乱叫一通,叫声却是一声比一声凄惨,接着一阵“蓬蓬”之声,好似用棍子打在棉絮被褥上一般,闷声作响,吠声即止。跟着便有人道:“个龟儿子的,这荒村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土狗,真是送上门来给老子们过年了。老王,咱哥俩今天可口福不浅。”
那被叫做老王的人道:“格老子的,这畜生凶的很,老子腿上差点就被咬了一口。啧啧,块头还真不小,就是瘦了点。”
先前那人笑骂道:“这一带都是荒村野地,有狗肉吃就不错了,你他娘的还尽挑肥拣瘦。”
那老王笑道:“我是只拣瘦,可没挑肥。”
二人说说笑笑,听声音却是往江彦安身的破屋走来。江彦听这二人满口川骂,知来者应是川人,却不知是祸是福。听得二人脚步声近来,待要隐藏身形,已来不及,只得强自镇定心神,将包裹急急往席子下一塞,怕不小心落出来,又卷了一层,然后迅速回身坐定。便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阵寒风旋入。
江彦望眼过去,但见两名身披兵甲的大汉,背挂钢刀,拖着一条死狗,一人手持一柄火把,齐往屋内照来。
黑暗之中两根火把迎面照来,不免令人耀眼生花,江彦忙用手遮住眼睛,头往后一偏,一人笑道:“这荒屋之中竟然还藏了个活人,哟呵,格老子的,还是个面皮白净的年轻书生。”江彦一听口音,却是那个老王,心想:“书生?甚么书生?”旋即恍然,定自己是前两日为进城方便换上的这身儒装,引起了这汉子的误会。
另一人道:“管他书生书死,老王你去寻口锅来,再去别处拾些柴火,咱们把这黄狗炖了去,喝口热汤暖和暖和。”
那老王应了一声,道:“老李,你把狗先剥了皮切好,我去四处瞧瞧。”问江彦道:“喂,书生,这屋里的锅碗放在哪处,你知道么?”
江彦此时双目已适应光亮,微微眯开,见这两个大汉身上披甲均是蜀制,甲身上有几处残破,隐有血迹。他心头一紧,暗忖此二人多半是西蜀过来的败兵,却不知为何此时在这荒村出现。败兵不足言勇,可发起性来比强盗还要恶上三分,他不敢多想,忙指了指屋后灶房。
老王大步踏向后院,火把一扬,骂道:“娘的,这灶台上的灶灰怕是有三尺厚。”骂骂咧咧两句,“咚”的一声,扔来一个物,道:“那书生,去院中提桶水来,到时候狗肉炖好,算你小子一份。” 原来是个大木桶,桶口缺了一块,咕噜噜直滚到江彦旁边打转打了个转儿,扬起一片灰尘。
自楚氏南渡,胡人入主中原后,战乱迭起,尤以北方为甚,可说是无一日得止兵戈。北方胡汉平民若想摆脱民籍,出人头地,只管投军杀人便是,因此北人以军功为荣,民间多重勇士。南方少厉战火,相对安稳,崇尚诗文,因此除世家子弟外,寒门读书郎亦颇有地位。西蜀风气与南楚相近,是以老王这个粗人,只因江彦穿的这身读书人的衣裳,便难得地止住脾气,未冲他口出粗语。
江彦不敢拒绝,提了木桶晃荡到后院,匍在井边向里观望,见水井之中星光闪现,正是天际倒影映在水中,却是一□□井。他偷望一眼,只见那军汉老李把火把插在墙缝中,用佩刀将死狗定在地上,双手成爪,正专心剥皮,溅得地上血迹斑斑,上面粘的都是皮毛,老王则已是出门拾柴火去了。
他心中一动,心想:“这二人善恶难辨,我倒不如趁机寻个由头逃了去,远离这是非之地。”身子往后门移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的包裹却还藏在厅中地席之下。就这样一走了之,固然是远离危墙,保了此时安全,可包裹里不止有数日的口粮,还有好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全都是他这一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若是就这样一并丢弃于此,他心中终觉不舍。何况无论乱世盛世,手头没有几两银子,总是寸步难行。江南虽好,自己总不能重操旧业,沿路乞讨而去罢?
想到这里,江彦颓然地摇了摇头,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想法撇在脑后,心自宽慰道,自己这身落难书生打扮,瞧来毫无油水,那两个败兵多半不会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当下强打起精神,卷起袖子打了桶水,一步三摇晃地向厅中走去。
——————————
大江上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江水滔滔,拍岸而去。
慕容统昂然立于舰台之上。他执戟在手,任鲜红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极目江岸。目光虽凌,却遮不住眉宇间的一片飞扬之色。
正是隆冬雾寒,铁甲冰霜。
此时天色刚刚入幕,他身后九艘巨舰品字型排开,船桅布帆张满如弓,舰群乘风破浪,向东急驶。
这九艘战船乃北燕巧匠仿南楚五牙宝船所造,名为“飞燕”,舰身长二十六丈,高十三丈,每舰可载两千余名兵士,围在一起,便若一座可攻可守的水上城池。
慕容统今年三十有二,生得豹眼鹰鼻,身材高大如山,不但是燕国有数的名将,亦是一代雄主慕容霸的亲侄,甚受器重,官拜征南将军,日前又因平定蜀国有功,进爵至义宁侯。
他今次奉燕主慕容霸之命,率领这两万精兵取道巴蜀,先用疑兵之计惑敌,避过楚军前沿戍所,然后沿长江、汉水顺流而下,日夜兼程,抵达巴东。后只在石门山休整一宿,又即赶往秭归,欲与驻扎在襄阳城内的七万友军成犄角之势,兵指宜都、竟陵二城,直慑江陵。
这数年间,北燕之主慕容霸纵横北地,不但扫平关洛,尽得氐秦之地,更是领兵遣将,打得宿敌北魏拓跋鲜卑一族屈膝称臣,成为自天王苻坚之后北方最为强势的霸主。
自三年前夺得南楚重镇襄阳以来,慕容霸常望南兴叹,欲饮马长江,享放牧江南之乐,行匡合天下之举,只恨其时后方未稳,北魏仍有一战之力,是才作罢。现今北方初定,塞北狼烟告平,又新得西蜀两川,集蜀中富庶资养军士,粮草物资方面也已然无忧,慕容霸终于按捺不住南征之心,兴雄师要与天下英雄会猎于江东。慕容统所率领的这二万将士,便是他的开路先锋。
慕容统目光落在岸旁张灯结彩的村庄之上。今夜正是楚人的小年夜,家家户户送灶神爷上天,煞是热闹。再过数日,便是楚人真正的辞旧迎新之际,南楚大地到时必是万家灯火,爆竹震天。
慕容霸今次挥师犯楚,早已定下全盘计划,更是向慕容统面授机宜。楚人好过新年,新年之际,上至达官,下至走卒,人人均会走亲访友,那些守卫将士亦会思念亲人,军心难稳。彼时城防必然最为薄弱,若趁机以万钧之势大举进攻,必可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如能一举攻下城池,占据宜都、竟陵二地,那么荆楚数郡可唾手而得,上游的扬州亦无险可守,处于门户洞开之势,到时整个南楚半壁,便如刀俎待割之鱼肉一般,可随他予取予夺。
想起叔皇慕容霸,慕容统面上露出崇敬之色。慕容霸雄踞北方,用兵如神,自起兵立国以来,十年间未尝一败。他不仅是北燕的开国之主,更是慕容鲜卑一族的不世英雄,极受臣民拥戴。能为叔皇做平灭南楚的先锋大将,慕容统甚感自豪,便是为之驱命,也是甘愿效死。
慕容统身后,一众亲信将领成两排并立。众将甲胄披身,胡汉各半,相貌各异,多是强悍凶横之辈,个个脸含煞气。其中唯有一名青袍老者稍显特异,望上去既非将士,亦非谋士,唇下三缕长须随风飘动,面上却是一派中正祥合之象,作一副郎中打扮。
慕容统忽道:“前面不远处,可是香溪?”他一开口,说得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汉语又称北语,乃是北方最为流行的通用语。自五胡入关,楚氏南渡后,胡人在屠戮汉人中日渐汉化,其贵族阶层虽然视汉民如蝼蚁,但对中原文化却多存仰慕之意。久而久之,匈奴、鲜卑、羯、氐、羌等族便自上而下开始仿汉行、衣汉服、说汉语,胡汉并言,后来有些部族更是完全摈弃了自身驳杂的胡语,汉语亦成为各胡族象征身份的官话。反观南楚,除侨寓士族和北地南迁百姓外,本地居民却是多作吴侬软语,可谓各说各话。
身后诸将均是一愣,只见那青袍老者笑道:“侯爷所言无差,再行船小半个时辰,江中便有一条支流通向香溪。香溪溪水如碧,两岸多奇峰异石,是江中难得一见的景观,莫非侯爷旧日里去过?”
慕容统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道:“本侯在北塞之时,曾听到有边民言宁胡阏氏故事,是以对香溪兴趣颇浓。听说那宁胡阏氏是秭归人,传闻这香溪之名,亦是由她而来。可有这回事?” 宁胡阏氏便是西汉时出塞的明妃王昭君,“阏氏”在匈奴语中是“王妻”之意。传闻昭君当年的嫁车到达漠北时,当地匈人均拍手相庆,称她为“宁胡阏氏”,意为匈奴有了汉女作“阏氏”,安宁始得保障。
那青袍老者抚须笑道:“侯爷博闻强记,连这些民间俗事也记得这般清楚,老朽佩服。香溪原叫县前河,名字比之现在倒是朴实了许多。相传昭君出塞前曾回到故里,有日清晨在溪口边洗脸净面,无意中竟然把颈上一串珍珠散落溪中,从此那一带的溪水清澈见底,水中含有香气,故得香溪之名。”
慕容统默然片刻,道:“宁胡阏氏到漠北之后,先后嫁给父子两位单于为妻,匈奴西汉之间亦和好罢兵,有六十余年未起战事。后世史家多认为此乃昭君和亲之功,莫先生以为如何?”
那青袍老者呵呵一笑,道:“侯爷随燕帝久历四方,所见所闻均是不凡,现在倒来考校起老朽来了。”
慕容统淡然一笑,道:“闲聊而已,先生学识渊博,本侯怎敢托大担一个‘考’字?”
青袍老者道:“老朽心中一点愚见,当入不得尊听。昭君出塞,和亲匈奴,史书多有誉之。然和亲一事,不过是事缓则圆之计,又由势而异,昭君虽为奇女子,也不过是因势而成。当日汉朝强而匈奴弱,然汉非极强,匈奴也非极弱,汉虽强却难灭匈奴,匈奴弱却犹如百足之虫,两国均有休养生息之意,故有和亲止戈之举。想西汉初年汉廷为防匈奴扰境,亦有和亲之策,可和亲之后匈奴入掠之势不但不曾变缓,反更胜和亲之前。这是何故?不过与昭君时比强弱颠倒罢了,此时和亲只是搭上一二苦命宗室女子,不仅徒劳无功,反更涨敌国气焰。我听闻大燕军北战西征之时,北魏西蜀均曾遣使入献女求和,可燕主陛下允了魏使,却轰了蜀使,同是称臣求和,缘何厚此薄彼?侯爷乃知势之人,自然比老朽懂得通透。”
慕容统似乎是被和亲之策勾起甚么难言的心事,沉默良久,忽然叹道:“莫老先生不但是位精通岐黄之术的大国手,更是一位满腹经纶的国士。这数日间我与先生谈古论今,先生所发之言无不深合我心,令本侯受益良多。本侯爱惜之心更甚,忍不住就要旧话重提,不知莫先生肯否改变主意,屈就府中,统必以师礼待之。”
慕容统位高权重,在战场上更是冷酷无情的统帅,一向心高气傲,天下间不过碌碌数子可入他眼。但他对这位莫姓老者,言辞间却是甚为尊重,此时更说出“师礼待之”的话来,可谓是极大的礼遇。
青袍老者莫先生却摇头道:“既是旧话,侯爷又何必重提?当日在宁州之时,老朽为侯爷奉上江汉地理图,不过是为答谢侯爷的一片爱民之心,禁了屠城令,放过宁州全城老小的恩德罢了。至于治好侯爷身上的旧疾,亦是医者之心而已,何劳时时挂怀?老朽乡野之人,与侯爷本应缘尽于此,可侯爷盛情,不得已这才劳烦数日。侯爷北朝皇族,地位崇荣,老朽年老体迈,安能当得公侯之师?”
他二人交谈之际,众将均是不插一言,这时立在青袍老者对面的一名都尉笑道:“莫先生年高是年高,体迈恐怕是未必。想当年姜子牙在渭水垂钓之时,也已是七十高寿,还不是照样出将入相?莫先生不过到耳顺之岁,正是老当益壮、雄心不已的年纪,怎么能托言老弱呢?”
这都尉名叫刘巍,年约二十来岁,面上眼细唇薄,瞧来有股精明圆滑的味道。他少时曾读过几年书,是皖南芜湖人士,水性极佳,擅长操舟之道,被慕容统委以操练水军之责。
莫先生连连摆手道:“老朽乡野俗人,如何能与姜太公这般神人相比?一在天,一在地,刘都尉此言太过、太过。”
刘嵬正要再言,船舱中一名校尉飞速来报,跪于慕容统身前,恭敬地道:“禀上将军,前方有军情到!”
慕容统闻言眉角一动,回过头来,淡然道:“起来回话。”
那校尉看了莫先生一眼,莫先生忙道:“侯爷既有军情要处理,那老朽便先行告退了。”
慕容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也不阻止,道:“江风彻骨,寒雾深重,老先生早些安寝也好。来人,送莫先生回房。”
几个地名:夷陵古道,今湖北宜昌东南。宁州,四川巴西,今重庆附近。宜都,又一古称为临江,今属湖北宜昌。竟陵,今湖北天仙沔一地。江陵,今荆州城。
古代的州有时并非指某一城一地,而是指某一大的地区,譬如汉代,就将全国划为十三个州,魏晋时又新划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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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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