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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诬陷 未央宫的腊 ...

  •   未央宫的腊梅,开的盛,整个宫里都有丝丝的香气。

      严寒的清晨,一碗热腾腾、红彤彤的腊八粥,暖了无数人的心窝子。

      不消说宫女太监们,就是平日里严肃的嬷嬷姑姑们脸上也都是喜气洋洋的。

      “今年的腊八粥,格外软糯呢。”裴舜华道。

      尔愫不动声色又给主子舀了小半碗。

      “皇后说的是,哀家也觉得今年这粥好喝!颜色也好看,崔尚食,你辛苦啦。”戚太后点头道。

      崔纭躬身:“都是太后、皇后娘娘宽惠教导。”

      太后身边的南容姑姑笑言:“总觉得今年加的东西好像多了?”

      崔纭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瞄向韦云卿。

      “回南姑姑,尚食吩咐:冬日气燥,往年娘娘们有极爱粥者,食用多上了火,故今年加入了绿豆和百合,绿百性凉,刚好和红参消和。”

      韦云卿平静叙说。

      太后好奇的在碗中搜寻:“是嘛,还真的呢,还是南丫头眼尖,我们这些吃的都没发现。”

      “小姐,真是在夸我嘛?”南容撇着嘴。

      在这皇宫之中,只有她这样称呼太后,也只有她敢跟太后这样玩笑,南姑姑是太后入宫时候的陪嫁丫鬟,两个人相依为命在宫中沉浮几十年,地位不言自喻,就是裴舜华这位六宫之主,对她也要尊一声姑姑。

      太后笑起来:“尚食局着实费了心思了,该赏。”

      众嫔妃和命妇们也纷纷附和,尚食局众人躬身谢恩。

      女史持笔记录。

      ‘腊八日,主进食红参八宝粥一碗有余,赞味好,赏尚食局众人’

      迎春在殿门外站着,想想就愤愤不平,干活的是她们,领功的都是崔尚食。

      刘司药仗着自己是尚食的外甥女,处处和她们司膳作对,尚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膳出身太医院世家,清闲的司药之事,不知道比刘婵高多少,却被她占了肥闲缺;

      不过本来大昭朝历代传袭,尚食的位置大都是司膳接任的,但现在看来也悬。

      第一次见到韦司膳的时候,以为是见到了后宫哪位娘娘,这样的美人,怎么就遗落在了膳房里呢。

      后来才听说,今上当年初见,就起了临幸之意,谁知当天夜里,韦司膳却生了怪病,全身起红疹,有传是天花,可把宫里人都吓坏了,幸好后来太医说不是,但也说不上是什么怪病。

      这样临幸之事也便慢慢搁置下来……

      还因此被逐出尚食局,至于后来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一步步当上了司膳她倒不甚清楚了。

      韦云卿从隆福宫出来,崔纭拉住她一番寒暄,言语里对她刚才殿上的说话,自然是赞赏。

      韦云卿只说是自己分内事。

      崔尚食这次不偏不倚,没理会她那外甥女,将两位主子赏赐给尚食局的物什里,捡了不少好的要给韦云卿。

      韦云卿只选了一套北疆进贡的狐裘暖袖、一盒雪花玉肌膏、一碟子新鲜的贡枣。

      崔尚食过意不去,又硬塞给了几件首饰。

      在路上,韦云卿将一只翡翠镯子、一副玛瑙吊坠赏了迎春,迎春高兴的脸都开了花:“谢谢司膳,您最好了。”

      韦云卿叮嘱她,不要独吞,别忘了给忍冬。

      迎春发誓保证。

      “对了,司膳,宝儿妹妹还在膳房等着呢,您不会真处罚她吧。”

      迎春也知道,宝儿被分到杂辛房,多半是因为她是韦云卿选来的人,尚食调派人手,其实都是刘司药在办。

      韦云卿到了膳房,发现宝儿靠在柴垛上。

      “姑姑,雪里的花是什么花?”她喃喃着。

      “三色堇。”韦云卿轻声答道。

      “姑姑,雪里的花是什么花。”她又说道。

      韦云卿才发下,宝儿是在说梦话,她睡着了。

      “哈哈,从刚才就一直发癔症。”忍冬啃着一根胡萝卜说。

      韦云卿上前试了试宝儿的额头,将东西交给了忍冬,让她等宝儿醒了给她。

      韦云卿前脚一走,忍冬就打开了暖袖旁,包着油纸的果子,塞了几个,又脆又甜!

      不愧是贡品。

      正想拆开看看,丝帕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宝儿正好醒了。

      忍冬就将东西一股脑塞给了她:“喏,司膳给你的,这个我尝了尝哈。”

      “姐姐吃就是。”

      宝儿懂事的又抓给她一大把。

      忍冬高兴的直咧嘴笑:“哎呦呦,够了够了。”

      宝儿抱着东西回杂辛房,在甬路上遇到三两宫女朝这边过来,各个服饰靓丽、珠钗精致。

      还是银桃先看到了她。

      银桃穿着粉色织锦的棉罩衣,乌黑的秀发挽着如意髻,斜插着一根银丝串珠流苏簪,薄施粉黛,娇俏动人。

      而宝儿一身浅褐步粗衣,因为困倦面容憔悴,在柴房里睡得发髻也歪了些,此刻在银桃面前,她窘迫的缩着脚。

      “宝儿,我跟你说,我遇到一个姑姑,她对我可好了……”粗心的银桃并未发觉宝儿的躲闪,径自开心的说着自己的境况。

      “其实我也遇…”

      “银桃,快走啦。”同行的小宫女在前方催促她。

      “来了,宝儿,我得先走了。回头再来找你。”

      还没来及问宝儿的境况,银桃也只得依依不舍,快步赶了上去。

      “其实我也遇到一个很好的姑姑,而且很好看。”宝儿自己把话说完,又望了眼怀里的东西。

      把暖袖戴起来,雪花膏和簪子仔细收起来。

      “银桃,那是谁呀,穿的那么寒酸,浣衣局的么?”小宫女们道。

      银桃回望宝儿:“你们不要乱说!宝儿在尚食局的。”

      宝儿一回到杂辛房的大门,其他人就开始都窃窃私语,没想到她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刚放好东西,还没歇上一刻,掌事宫女立即又打发她去洗萝卜,说是要给主子们炖羊肉用的。

      宝儿蹲在井边,怕把暖袖弄脏弄湿了,摘了下来,放到怀里,哼着曲子开始洗萝卜。

      洗大萝卜她最擅长了,因为员外爷就最爱吃萝卜羊肉煲,四妹五妹每次馋的围着砂锅流口水。

      娘可不敢给她们捞,因为里面有几块羊肉、几根羊骨、甚至多少块萝卜,员外爷都是数过的。

      但汤没有数呀,所以娘就偷偷舀出两勺汤来,偷偷灌到葫芦酒壶里,晚上回家再拿这个汤煮面叶子。

      爹爹每次都能吃两碗,四妹五妹就只喝汤,喝的脸都红扑扑的。

      唯独她不愿喝,觉得腥膻,娘说她没有享福的命。

      第二天一早,宝儿被派去库房领东西。

      宝儿抱着几乎可以将它埋没的花椒枝,艰难的往回走,觉得在宫里比在员外府还是要好的。

      小姐总爱打她,有一次还打了十几耳光,把脸都打肿了,耳朵也嗡嗡响。

      娘难过了好多天,偷偷在灶台抹泪,爹拿了祖上埋了两辈子的老酒,去求了管家爷,才把她派到厨房,给娘打下手,不用被小姐骂了。

      但小姐很闲没事的时候,又会跑到厨房来骂她。

      二姐说是小姐嫉妒宝儿长得水灵。

      后来宝儿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穿的也脏兮兮的,果然小姐就不爱骂她了。

      只是夫人也不让她待在厨房了,让她跟着瘸腿福伯去喂马、种菜。

      宝儿刚进杂辛房的小门,后背突然吃痛,被人打倒在了地上。

      掌事宫女站在她面前,两个年长的宫女拿着木杖。

      “好你个顾宝儿!敢偷东西,给我打!往死里打!”

      “我没有!我偷什么了!”宝儿从地上起来。

      “没有?看看这是什么。”掌事宫女把丝帕一下扔到地上。

      簪子和雪花膏哐啷掉到地上。

      宝儿气的涨红了脸,爬起来牟足了劲使大力推掌事宫女:“你干嘛摔我的东西!”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敢推掌事宫女,还竟然有那么大力气。

      掌事宫女被她推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哎呦直叫。

      宝儿心疼的从地上捡起沾了泥水的簪子和雪花膏,用袖子擦……

      ※

      千呼万唤之下,孙明乔才从后帘打着哈欠走出来。

      尚宫局的宫正,虽然也只是司级女官,但掌内宫戒令纠禁,除大事须奏报请示,小事可即决罚。

      而何为大事、何为小事,本就不好界定,其中权柄,谁不明白?也只有南容的这个干女儿,能占据这个肥差。

      被打的满脸都是血渍的宝儿,还被人扭捆着,口中也被塞上布团。

      “怎么回事啊,说说吧。”孙明乔揪着袖口的狐毛。

      掌事宫女添油加醋的叙说着顾宝儿这厮先是如何懒惰蛮横、行为鬼祟……而后真手脚发痒偷起东西来。

      孙明乔听着横瞥了地上人一眼:“这样的恶婢,直接打死了沉井便是,还往这里送。”

      掌事宫女躬身:“这宫中罚决,悉要听您发落,奴婢不敢僭越。”

      “嗤,马屁精。”孙明乔又鄙视又受用。

      “偷的什么呀,拿来我瞧瞧。”孙明乔勾了勾手。

      掌事宫女奉上。

      孙明乔簪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下:“唷,好东西,还是实心的。”

      而后又打开雪花膏,去闻。

      “唔!”宝儿挣扎着……

      韦云卿正与典膳、掌膳吩咐事情。

      “司膳,司膳,不好啦。”迎春喘着气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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