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骨肉茶

8、第 8 章

　　齐斩急匆匆地穿街过巷，倒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只为躲那个不知为何最近总频繁出现围着他转的omega加尔。
　　稀少的omega在齐斩的前14年人生中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存在，他见过那么多omega，但像加尔脸皮这么厚的还是头一个。
　　“小斩哥，你们alpha分化的时候疼吗？”
　　加尔小跑着追上他，像个游戏问答仪不停提出问题。
　　加尔明明比他还大一岁，却毫不脸红地管他叫哥。
　　齐斩面对他时一般都将嘴闭很严，他这辈子都没法跟一个omega畅聊的。
　　加尔却已经习惯了，不以为意自问自答起来，“我分化的时候可疼了，被人抓着骨头使劲搓的那种疼，整整三天啊，生孩子也不过如此了吧！”一愣，不小心给自己说脸红了。
　　偷眼看齐斩，少年下颌线条紧绷，有点不食烟火的凌厉，显然根本没在听。
　　加尔眨了眨大眼，不禁感慨，“小斩哥你真的好酷哦。”
　　他挺喜欢齐斩这爱搭不理的劲。
　　因为生理上不可抗的因素，在alpha面前omega基本没什么自尊可言。Alpha是赐予者，omega是承受者，这样的固有观念让alpha在面对omega时总带着轻佻、不屑，一副天生主人的姿态。
　　加尔承认自己同样无法违背alpha，他也同时觉得那样的alpha都是些很幼稚的人，他们看不到更为广阔的地方，做更有意义的事，就只能在omega面前耍耍威风。
　　加尔一直是有些瞧不起alpha的，可齐斩是个例外，他对自己没好脸色，可从不对自己压信息素，他话很少张口就很不耐烦，用词倒没多恶劣，比起那些喜欢言语挑逗的alpha不知要强多少。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发情无法自控时，他身为一个alpha竭力地帮了自己，没有趁机占什么便宜，之后也没以恩人的身份自居。
　　他年纪很小，所言所行都那么成熟，更别提他还有一张完全打中自己审美的脸，加尔自然就主动些。
　　“你走慢一点啦！”omega体力上怎么比得过alpha，加尔跟了会就累了。
　　前面的少年停下来，加尔心头一喜，果然是个面硬心软的人呐！
　　“你真要这么跟着我？”齐斩问。
　　那有点嚣张的语气听上去帅极了，加尔自信点头，“你去哪我去哪！”
　　“想跟着就收一收信息素。”
　　嗯？加尔后知后觉，刚才一直想他的事，自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就疯狂往外冒……
　　又闹了个大红脸。
　　加尔跟上去，与齐斩并肩时低声嘀咕，“小声点，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被别人听到！”
　　齐斩：“……，？”
　　加尔小媳妇样地跟着，满心欢喜地被齐斩带去了垃圾场。
　　垃圾场是片一望无际的大空地，之前齐斩已经来过几次，这里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垃圾成山，相反一切还都显得井然有序。
　　从风来甬道出来的垃圾车排成数列停在车道，车厢开启将垃圾倾倒在两旁，等在那里的人群熟练将垃圾分拣，再有人开着自己的运输车停靠过来，将分类后的垃圾运往不同回收地点。
　　基地的资源匮乏，一次清理后地面上见不到什么剩余，当然味道还是不太好。齐斩对味道的忍耐力有所提高，加尔就不行了，他远远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
　　“不跟了？”脚踝被垃圾埋起来的少年对着他笑。
　　加尔扁嘴，摇了摇头。
　　这里人都对齐斩的到来见怪不怪，可见他平时就没少往这跑，并不是为了逗弄谁一时的心血来潮。
　　齐斩不再理加尔，非常熟练地在垃圾堆里翻检起来。
　　加尔嘴巴张得老大，自己是觉得齐斩比较特别，可这也过于特别了吧？这么能屈能伸的alpha，闻所未闻啊！
　　怎么说加尔也在叁区有着份体面工作，对于这种和垃圾打交道的事十分不能接受，可他也知道齐斩没有信息手环，不可能离开零区，那就只能是自己过来陪他。
　　所以，以后要成一对拾荒夫夫吗……
　　加尔思绪飘远，打了个冷颤。
　　“哇！看看我儿子发现了什么！”
　　不远处中年男人献宝一样从一堆腐烂的东西里提起了白花花一团，正在走神的omega顺着瞧了眼，“呀”一声将自己弹出去，也顾不得什么脏乱隔脚冲到齐斩那躲去了他身后。
　　他抓着齐斩背脊衣料探出双眼睛，颤声问：“那是什么？”
　　齐斩的声音比他冷静多了，“仿真人偶。”
　　“不是真的人？”
　　“不是。”
　　“你怎么确定？”
　　“没有血。”
　　中年人像掐鸡脖子一样高高提着等身大的仿真人偶，一|丝|不|挂的人偶缺了条腿，丝丝连连的纤维宛如雨帘自断口处垂挂下来，阳光下那细腻皮肤有着同真人一般的柔润色泽。
　　半真半假，齐斩有些恍惚。
　　——因为你，那个omega现在在垃圾堆里。
　　他被带去哪里？
　　曾经的某天，那个omega也像现在这样被展示，被嘻笑的人声围绕，被一双双好奇的手抚摸吗？
　　齐斩下意识捂住攒动的胃，胸口被硬梆梆的东西撞了下，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
　　他望着那东西，有些出神。
　　那边几个孩子也围上去拍手叫好，有人打趣说洗一洗拿回去还能用。
　　加尔小声在齐斩背后说：“咱们快走吧，这太引人注目了！”
　　加尔指的是路边刚从奥林匹斯开下来的垃圾车，司机就着卸货的时间在边上抽烟，这会视线全聚到了他们这边。他们看的本都是那人偶，可难保谁不会偏了重点发现他们两个。
　　加尔还好，齐斩可是个没有有环的alpha，被盘问起来是要被抓走的！
　　那只手就在背后扯他，齐斩非但不躲，还大喇喇地回看过去，眉头蹙起。
　　他看到一个司机正手不规矩地摸上他旁边女人屁股，笑得一脸猥琐，指着那成人玩具的方向说了些什么。
　　女人扭动下身体，又被他一把拉住。
　　齐斩的脚换了方向，加尔紧张地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干什么呀！”方向大错特错了吧！
　　“是丽娜。”齐斩说。
　　那个被摸屁股的女人是在酒馆认识的丽娜，是将安余视为目标的女人中的一个。
　　“所以呢？！你喜欢那型的啊？”
　　“不是。”
　　丽娜不喜欢那个司机，她有喜欢的人了，就不该是别人能这样随便乱碰的。
　　齐斩也觉得自己这逻辑有些诡异，又说不上哪不对，总之他现在很不爽。
　　“不是你的菜也跟你没仇吧？你就不要去坏了人家好事呀！”
　　坏谁的好事？
　　齐斩有点呆，那边被司机拉住的女人只是象征性地又扭了两下，根本没有真不愿的意思，还借着那一拉趴在司机肩头跟他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块笑了起来。
　　齐斩拧眉，“为什么要这样？”
　　加尔震惊，“你以为这些女人打扮得这么漂亮来垃圾场走秀啊？谁不想借机勾上在奥林匹斯工作的beta？”
　　“奥林匹斯有那么好？”
　　“超好的行吗！”
　　比她真正喜欢的那个男人还好？
　　齐斩被加尔拽走，一路上心事重重，引得加尔十分不解。
　　这样地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和他对齐斩的认知严重不符。他喜欢女性？加尔只能得出这种结论，然后就有点失落。
　　“女性omega太少见了。”他幽幽一叹。
　　“还好吧。”齐斩只是顺口一答，他妈妈就是女性omega。
　　加尔那个气啊，他平复了下心情，注意力被齐斩手里攥着的东西吸引，连忙叉开话题，“这东西还不扔掉啊？”
　　那是齐斩从垃圾场一路带出来的，黑漆漆一块金属物，瞧不出做什么用的，齐斩将之从层层垃圾里翻出来就一直拿在手里，想是忘了扔。
　　齐斩眼中一亮，仿佛他说了什么好话，对加尔也是难得地态度和缓，举起那脏东西展示，“是不是很漂亮？”
　　加尔：“……”
　　齐斩毫不嫌弃地将那金属板子往怀里一抱，“安余摩托车不是被偷了吗，你看到他现在那辆没？”
　　“那辆启动需要20秒跑起来像个震颤仪的？”
　　“我给他做辆新的。”
　　“就用这块……漂亮的板子？”
　　齐斩转过头来，漆黑的眼中神采飞扬，得意地笑，“他大概会被吓到吧。”
　　加尔愣愣地，本就对这张长在他审美的脸毫无办法，笑起来就更没办法。
　　还是少年啊，提到喜欢的东西会情不自禁地从眼睛里冒出来。
　　怎么觉得比起omega，他更喜欢摩托车？
　　*
　　齐斩确定在垃圾场能搞到生物金属后就频繁往那跑。
　　生物金属只用于机甲制作开发，有着严密回收渠道不可能流入下层城市，但这些金属板齐析并不陌生，那是用作教学的原型态金属，他们上课时就经常用到。这种金属板无需激活，看上去和普通金属没有区别，任何人都能使用，属于可丢弃实验材料。
　　齐斩想着安余那个机械白痴，在得到一辆用原始生物金属打造的摩托车时，将露出怎样的表情，就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已经收集到一些，离目标还相去甚远。
　　心中的盘算在到达垃圾场时被场冷雨淋了个透。
　　这一天的垃圾场尤其热闹，两百来号工人和十几人的外来小团伙对峙，看上去实力悬殊，可如果那十几人都是alpha呢？